「歸墟之眼……」
陽神一號重複著這個地名,虛淡的魂體似乎都繃緊了些。
「那鬼地方是葬海最深處,傳說是上古歸墟的一部分碎片墜落形成。」
「裡面時空混亂,法則扭曲,啥鬼東西都有。如果是混沌源藤,那就麻煩了。」
「混沌源藤?」姜嘯追問,「跟玲瓏說的果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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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傳說。」
陽神一號的聲音更虛了,顯然回憶和講述對他現在的狀態來說都是負擔。
「傳說混沌初開時,有至寶混沌源藤貫穿諸天,其根須能汲取不同世界的本源,結出的源果。蘊含最精純的混沌生機,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補全殘缺的先天本源。」
補全先天本源?
姜嘯心頭劇震。
青玲瓏的九尾天狐血脈,因為早年的一些緣故,一直未能圓滿。
第九尾始終無法真正長出。
這是她修為的桎梏,也是她心底最深的隱痛。
難道她在葬海魂晶里看到的,或者感應到的,是混沌源藤和源果的線索?
那東西能補全她的血脈?
可歸墟之眼……那種絕地……
「如果嫂子真的在夢囈中感應到了源藤和源果,那只有可能是在歸墟之眼附近。」
陽神一號繼續道,聲音越來越弱。
「但那裡太兇險了,別說你現在這德行。就是全盛時期,進去也是九死一生,而且……」
他頓了頓,綠豆眼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
像是忌憚,又像是某種更深的不安。
「而且什麼?」姜嘯急問。
「而且歸墟之眼跟天外的東西牽扯很深。」
陽神一號幾乎是用氣音在說。
「我……我以前……好像聽我某個前世……的某個損友……提過一嘴……說那裡……可能是……某些上面來的雜碎……偷偷往下界……傾倒垃圾和做實驗的……一個口子……」
天外?實驗?垃圾?
姜嘯瞬間聯想到木青大祭司剛剛透露的天外神盟指令。
難道玲瓏感應到的線索,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是天外神盟或者說其下屬勢力,故意在葬海深處布置的誘餌?
針對的就是身懷混沌血脈或者相關因果的人?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如果真是這樣,那玲瓏此刻在昏迷中不斷重複這幾個詞,就可能不僅僅是夢囈。
而是她的神魂,正在被某種殘留的印記或者隱秘的召喚,持續影響著。
甚至可能在她無意識中,泄露更重要的資訊,或者被反向定位。
「大老黑……大老黑……」
姜嘯立刻用意識呼喚另一個夥伴。
識海另一角,一片沉寂的混沌氣中,一點微不可查的暗金色光點閃爍了一下。
傳來一道疲憊,但依舊火爆的意念波動.
「喊什麼喊……老子剛凝聚一點劍意……又被你吵散了……有屁快放.」
是大老黑。
混沌劍靈的狀態比陽神一號稍好點,但也好不到哪去.
上次為姜嘯硬抗影樓殺手的蝕魂和後續爆炸,劍靈本體受損嚴重,現在也是半沉睡的修復狀態。
姜嘯沒廢話,直接把青玲瓏的夢囈和陽神一號的推測,快速說了一遍。
「歸墟之眼?混沌源藤?」
大老黑的意念波動,明顯劇烈了一下,暗金光點急促閃爍.
「一號說的……倒不是完全沒譜……老子當年闖蕩的時候……也隱約聽說過這類傳聞……但那種地方沾染的因果太大……不是當時我們能碰的……」
「現在呢?」
姜嘯追問,「玲瓏可能被那裡的東西影響了,或者那裡本身可能就是針對我們,特別是青丘的一個局。」
大老黑沉默了片刻,暗金光點明滅不定,似乎在衡量和回憶。
「麻煩……」
最終,他傳出一段意念。
「如果真牽扯到天外的雜碎……還有歸墟之眼那種地方……光憑我們現在的狀態……夠嗆。而且,嫂子這夢囈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太清晰了。」
大老黑道,「隔這麼遠,她在深度昏迷中,你神魂也受創,按理說這種心靈感應幾乎不可能建立,更別說傳遞如此具體的詞語。」
「除非她那邊有什麼東西在強烈共鳴、放大這種感應,或者有什麼外力,在故意投放這些資訊給你聽。」
故意投放?
姜嘯的心直往下沉。
木青大祭司才剛處理了影樓玄字組的刺殺,搜魂得到了天外神盟的指令。
轉眼玲瓏這邊就出現異常的夢囈傳遞,這時間點,太巧合了。
聖境內部有內鬼,這是肯定的。
難道內鬼的手段,已經能滲透到蘊神閣,影響到昏迷中的青玲瓏了?
還是說,天外神盟或者影樓,有某種遠距離影響神魂的秘法。
透過之前玲瓏在葬海可能接觸到的某些印記,現在才發動?
「必須立刻見到玲瓏,馬上用魂晶救她。」
姜嘯再也躺不住了,掙扎著就要坐起來。
他動作一大,左臂和後背的傷口,頓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眼前金星亂冒,喉嚨腥甜上涌。
「聖父,不可妄動。」
旁邊一位正在調配藥膏的青袍長老嚇了一跳。
連忙伸手虛按,一股柔和的妖力將他輕輕壓回玉台。
「您傷勢未穩,強行動作會加重內出血和毒素擴散。」
「我要見玲瓏……現在!」
姜嘯咬著牙,重瞳里金紅光芒交替閃爍,是強行催動力量的反噬前兆。
「聖父稍安。」
另一位年長些的長老沉聲道,「聖母在蘊神閣,有大祭司親自布下的青木回天陣守護,等閒絕難侵擾。您此刻過去,非但於殿下病情無益,若引得傷勢反覆,反而延誤救治時機。」
「大祭司已去準備魂晶施法所需,想必很快就有安排。」
道理姜嘯都懂,可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急,壓不下去。
玲瓏那破碎痛苦的夢囈聲,還在他腦子裡迴蕩,像根刺,扎得他坐臥難安。
「老男人,你先別自己嚇自己。」
陽神一號虛弱的意念又飄過來。
「萬一是嫂子在魂晶里看到了啥,現在無意識念叨出來呢?不一定就是被算計了。」
「那魂晶是葬海至寶,有靈性的,說不定是它護住了嫂子部分神魂,讓她在昏迷中還能感應到一些關鍵」
「陽神說的也有點可能。」
大老黑難得地沒跟陽神抬槓。、
「葬海魂晶那玩意,層次不低,有點自主靈性不奇怪。」
「如果是它護著嫂子的靈覺,在昏迷中依舊對外界,特別是對同源或者有深刻因果的東西產生感應,傳遞出一些碎片資訊,也說得通。」
「但歸墟之眼太敏感了。」
姜嘯意念沉重。
「無論是不是陷阱,這地方都必然和混沌源藤、生命之果這類傳說中的東西有關,也大機率牽扯天外勢力。」
「玲瓏現在念叨這個,不管是被動感應還是被動影響,都意味著我們已經被盯死了,下一個風暴眼,很可能就是那裡。」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情緒。
他看向那位年長的青袍長老,聲音嘶啞但清晰。
「長老,可否請長老代為傳話給木青大祭司?就說玲瓏聖母在昏迷中有異常夢囈,提及歸墟之眼、藤、果等詞。我擔心此中另有蹊蹺,懇請大祭司在準備魂晶施法時,格外留意聖母殿下的神魂狀態,排查是否有外來印記或暗手。」
「另外,施法宜早,遲恐生變。」
年長長老神色一肅,顯然也意識到這夢囈不尋常。
拱手道:「聖父放心,老夫這就親自去稟告大祭司。」
說完,對另外兩位長老交代幾句,便匆匆出了淨心洞。
洞內重新安靜下來,但氣氛更加凝重。
姜嘯重新躺好,閉上眼睛,不再試圖掙紮起身。
急沒用,他現在就是個半廢人,衝動只會添亂。
但腦子卻一刻也停不下來,瘋狂運轉。
歸墟之眼……混沌源藤……生命之果……
天外神盟指令……清除或控制混沌母光載體……
聖境內鬼……影樓刺殺……
玲瓏的夢囈……魂晶救治……
一條條線索,一個個危機,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越理越緊。
關鍵還是實力。
他現在太弱了。
連保護妻女都做不到,談何復仇,談何對抗?
《破軍戮神訣》……誅神劍台碎片……葬海魂晶殘餘力量……還有胸口那點剛剛萌芽、尚未能完全掌控的混沌血脈之力……
變強,必須用盡一切辦法,在最短時間內變強。
姜嘯在識海中傳音,「「陽神,大老黑,你們倆,恢復需要什麼?最快的方法。」
陽神一號虛影晃了晃,苦笑。
「我需要純陽之源,或者高純度的生命精氣,慢慢溫養也行,就是太慢了。」
大老黑更直接。
「我是劍靈,需要殺伐之氣,庚金之精,或者同源的高階劍意,劍器碎片來補。現在這鬼樣子,殺只雞都費勁。」
純陽之源……生命精氣……殺伐之氣……庚金之精……
姜嘯默默記下了。
萬靈聖境是妖族聖地,生命精氣應該濃郁,但純陽之源和殺伐庚金之氣,恐怕不多。
而且他現在是聖父,但也是外人,重傷之身,能動用的資源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