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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戮仙咒印的碎片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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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指攥緊的剎那,並非骨肉擠壓的悶響。

  更像是撕開了一張,浸透膿血、早已腐朽千萬年的污穢皮囊。

  一股難以言喻的撕裂感,順著姜嘯的掌心直衝腦髓。

  冰冷,粘稠。

  帶著深入骨髓的絕望和不甘。

  「呃……」

  姜嘯悶哼一聲,牙關幾乎咬碎。

  左臂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

  掌心那團鴿卵大小的殘魂虛影,在他五指合攏施加的蠻橫魂力擠壓下,猛地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劇烈的波動。

  那不是反抗。

  更像是被逼至懸崖盡頭的野獸,發出生命最後所有的哀鳴,和某種孤注一擲的交付。

  嗡……

  無數灰暗、混亂、粘稠如污血的記憶碎片,並非之前奴印反噬帶來的畫面衝擊。

  而是更破碎更本源,彷佛從神魂最底層,被強行撕扯剝離出的資訊和氣息。

  這些碎片,並沒有具體畫面。

  也沒有聲音。

  只剩下一股股冰冷刺骨,飽含著無盡詛咒怨毒的詭異感覺。

  它們尖銳混亂。

  帶著毀滅一切生機的惡毒,如同億萬根看不見的毒刺,狠狠扎向姜嘯的靈魂深處。

  噗……

  姜嘯喉嚨一甜,一口滾燙的金血,再也壓不住,直接從鼻腔和嘴角噴濺出來。

  眼前瞬間被濃重的血霧籠罩,視線一片猩紅模糊。

  腦袋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燒紅的,布滿鏽蝕鐵釘的烙鐵,瘋狂灼燒穿刺。

  靈魂彷佛被片片凌遲的劇痛。

  這就是強行撕扯煉化一個神魂核心記憶,殘渣的代價。

  尤其這殘渣還糾纏著戮仙咒印,這種禁忌存在的根源氣息。

  「老男人,撐住。」

  識海里,大老黑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悽厲和虛脫。

  「它在消散,快抓住那些碎片。」

  「那是咒印的味道,是地圖,是鑰匙,別讓這股魂渣味兒散了。」

  大老黑的聲音,像是隔著厚重的污水傳來,模糊不清。

  但「地圖」和「鑰匙」這兩個字眼,卻如同閃電,劈開姜嘯被劇痛占據的意識。

  機會。

  玲瓏和孩子活命的關鍵。

  「給老子……凝……」

  姜嘯喉嚨里,滾出含血的嘶吼。

  左臂肌肉虬結賁張,幾乎要把殘留的臂骨,也一併撐裂。

  燃燒著紫金光芒的意志,如同狂暴的鐵流。

  狠狠衝進左掌,死死抓住那些瘋狂逃逸,試圖徹底消散的詛咒碎片。

  五指像是燒紅的鐵鉗。

  捏的不是魂魄,而是虛無。

  是那團殘魂里最本源,最深刻的戮仙咒印烙印。

  嗤嗤嗤……

  細微卻令人牙顫心寒的靈魂蒸發聲,響起。

  黑姬殘魂那鴿卵大小的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透明。

  彷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化為虛無的煙塵。

  與此同時,一股極度精純,卻也極度邪惡冰冷的氣息,被姜嘯狂暴的意志,從那瀕臨徹底消散的殘魂本源之中,硬生生剝離凝聚出來。

  這氣息無色無味無形,卻真實存在。

  它帶著凍結靈魂的森然,帶著腐朽萬物的惡毒,帶著詛咒源頭的古老。

  戮仙咒印的氣息。

  「抓住了。」

  大老黑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狂喜。

  嗡……

  當這縷微弱卻清晰無比,象徵著至邪詛咒的氣息,被徹底鎖住的剎那。

  原本死寂污穢的葬海空間,竟然微微震顫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震動。而是某種規則層面的共鳴、

  彷佛是沉睡了億萬載的惡毒凶獸,被一縷極其微弱的同源氣息,無意間觸動。

  一股無法形容的心悸感,瞬間攫取了姜嘯的全部感知。

  冰冷,死寂。

  彷佛被整個宇宙最深沉的惡意,瞬間注視。

  「不好,殘留的咒印法則被引動了,老男人快撒手。」

  大老黑的尖嘯,帶著破音的驚恐。

  幾乎在同一時間。

  噗……

  如同氣泡破裂。

  姜嘯左手五指之間,那團承載著黑姬,最後存在的鴿卵殘魂,在那縷純粹詛咒氣息,被徹底剝離的剎那,猛地一顫。

  隨後,像是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存在之力,無聲無息地炸開。

  沒有光芒,沒有衝擊。

  甚至連一點靈魂波動,都沒有。

  只有一股極致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空」擴散開來。

  彷佛從未存在過。

  徹徹底底的魂飛魄散。

  真正的永寂。

  只留下一縷微不可察,冰冷徹骨的詛咒氣息。

  如同劇毒的蛇信,纏繞在姜嘯左手的指尖,微微搏動。

  死寂。

  真正的死寂,籠罩了這片小小的泥沼。

  只有葬海深處,不知何處傳來的污濁氣泡聲,提醒著時間的流動。

  姜嘯依舊保持著攥緊左拳的動作。

  手臂僵硬,紋絲不動。

  臉上血污結痂。

  金紅的眼瞳深處,剛剛碾碎影樓鬼臉,抓住詛咒氣息的熾亮火焰,如同被冰水澆滅般。

  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洞和沉重,沉甸甸地壓在胸腔。

  結束了。

  黑姬,這個背叛他,差點害死他妻兒的仇人。

  這個在最後關頭傳遞情報悔恨,被奴印扭曲了一生的女人……

  以最徹底的方式,在他手中化為烏有。

  他賜予了審判,賜予了解脫。

  代價是,他親手執行了這如同褻瀆般的抽魂煉魄。

  冰冷的視線下移,落在淤泥中黑姬扭曲,腐朽的遺骸上。

  胸口那扭曲的青銅奴印烙印,此刻徹底黯淡。

  如同枯朽的鐵塊,毫無生機。

  奴印碎了,魂也徹底脫了,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

  「老男人……」

  識海里,大老黑的聲音,也變得有些乾澀沉寂。

  之前的狂躁消失無蹤。

  「這女人也算用最後這點渣渣,盡了心。」

  「媽的。」

  它低罵一聲,聲音里也帶著難言的複雜。

  「別愣著了,魂渣燒乾淨了,東西也拿到手了,趕緊撤。」

  「這鬼地方的氣息不對頭,剛才那波動引來的,絕對不止影樓的雜碎。」

  大老黑的聲音如同驚雷,劈開了姜嘯心頭的凝重。

  走。

  他猛地轉身,動作牽扯到渾身碎裂的筋骨,和幾乎枯竭的氣海,劇痛鑽心。

  身形一個踉蹌。

  右臂軟塌塌垂著,鮮血還在滴滴答答。

  視線掃過身旁泥沼里氣若遊絲,腹部被灰黑詛咒鎖鏈,纏繞得只剩下微弱白金光芒的青玲瓏,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撕裂。

  玲瓏,孩子!

  不能倒,不能停。

  他強提著一口氣。

  那口氣是胸腹間,僅存的半口戰神霸血,在燃燒。

  噗……

  他毫不猶豫,再次用左手,狠狠刺入自己早已殘破不堪的左胸。

  傷口剛剛結痂又被粗暴撕開,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沒有時間了。

  五指深入胸腔,狠狠一扣。

  嗤……

  一小股混著金光的,遠不如之前精純,卻更加粘稠,帶著他最後生命本源氣息的暗金血液,被他直接從心臟附近榨取出來。

  「呃啊……」

  姜嘯喉嚨里,滾出痛到極致的嗚咽。

  身體篩糠般抖動,臉色瞬間從慘白,化為駭人的金紙色。

  本源之血。

  這是真正的刮骨割心。

  比先前挖取精血兇險百倍。

  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但他根本,顧不了那麼多。

  「玲瓏……孩子……必須撐住……」

  嘶啞的吼聲,帶著血沫。

  他托起那捧粘稠的金血,猛地覆向青玲瓏小腹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嗡……

  這一次,那盤踞腹中的微弱白金光芒,沒有主動迎接。

  纏繞其上的灰黑詛咒鎖鏈,卻在金血靠近的瞬間,劇烈蠕動起來,嗤嗤作響。

  彷佛餓鬼聞到腥,貪婪地分裂出無數細微的觸鬚,要搶先玷污吞噬這救命的血。

  「滾開……」

  姜嘯怒目圓睜。

  另一隻幾乎廢掉的右手,猛地抬起。

  完全不顧骨碎筋折的劇痛,五指如同燒紅的鐵爪,狠狠抓向那些纏繞鎖鏈。

  掌心殘留的霸血氣息,帶著他玉石俱焚的意志,猛地爆發出一層極淡的金紅光芒。

  噗噗噗……

  如同烙鐵燙在腐爛的豬皮上。

  那些試圖染指救贖之血的詛咒觸鬚,被這殘暴的手爪狠狠掃過。

  瞬間冒出黑煙,發出滋滋怪響,竟然紛紛扭曲退縮。

  趁此間隙。

  噗……

  那帶著姜嘯最後生命本源的霸血,終於成功覆蓋在了玲瓏小腹的傷口之上。

  沒有驚天碰撞,甚至沒有太多光芒。

  金血如同溫吞的岩漿,緩緩滲透進被詛咒侵蝕的傷口表層。

  艱難地包裹住,那絲幾乎完全被灰黑鎖鏈,淹沒的白金光芒。

  以及其中微弱到極致的心跳。

  僅僅是勉強覆蓋,如同裹上一層薄薄的金色薄膜。

  那絲白金光芒,似乎微微跳動了一下,但依舊黯淡得隨時可能熄滅。

  灰黑的鎖鏈,雖然暫時被霸血的氣息逼退了一絲,卻依舊頑固地盤踞著。

  如同附骨之疽,繼續從更深處,緩慢而惡毒地,汲取著玲瓏和孩子殘存的生機本源。

  有效果,但卻是杯水車薪。

  姜嘯清晰地感受到,那層金血薄膜,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詛咒力量侵蝕消耗。

  而他自身的狀態,在強行榨取,這一小口本源之血後,已經糟糕到無以復加。

  視野邊緣開始模糊搖晃。

  識海中的紫金意志煌火,暗淡得像是風中燭火。

  連保持站立,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

  真正的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