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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瘋狂的守護:真相的碎片(2)

  陽神所說的那個血咒符文烙印的儀式之地,影樓的標記,那地方姜嘯在追殺周無咎時,就曾感應到一絲極其危險的氣息,卻始終被複雜的防護大陣干擾無法鎖定。

  黑姬她竟然摸進去了,她為什麼要去那裡?找死嗎?

  就在這時,啞嫂的手還在盒子裡摸索,她又顫抖地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一個,是三樣。

  第一件,是幾個散落的、同樣刻著模糊符文的黝黑鐵片碎片。

  邊緣斷裂處還帶著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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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姜嘯在礦道深處找到過的引血石碎片。

  第二件,是一個小小的、做工卻極其精緻古樸的深褐色陶瓶。

  瓶子的封口已經被開啟過,裡面空空如也。

  但陶瓶壁上,卻被人用小刀之類的東西,極其用力地、歪歪扭扭地刻上了兩個細小的字。

  字跡刻痕很深,一筆一划都帶著某種狠絕的情緒,「玲瓏」。

  青玲瓏。

  姜嘯的視線觸碰到那兩個字的瞬間,心臟像是被無形巨錘狠狠撞了一下。

  轟……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這瓶子是黑姬的,她隨身帶著的。

  刻著青玲瓏的名字?她偷藥?偷青玲瓏的藥?

  是為了……害她?還是……

  不可能。

  以黑姬的心機和手段,要害青玲瓏有無數的機會,沒必要用偷藥這種拙劣的手段,更不會在裝藥的瓶子上刻上目標的名字。

  這簡直……就像一個蹩腳的、帶著某種病態心理的標記。

  第三件東西,被啞嫂死死抓著,抖得最厲害。

  那是一小角被暴力撕下的紙張碎片。

  邊緣鋸齒般參差。

  顯然是從某本古籍,或者什麼記錄上強行撕下的。

  紙質比之前的草紙要古老泛黃得多,也更脆弱。

  碎片不大,上面只有殘存的兩行字跡。

  字跡極其古老,筆鋒凌厲。

  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

  顯然不是黑姬的字,更像是某位上古強者的手跡。

  第一行:仙朝覆,周逆為禍,其源在……

  第二行:非戰不利,實血脈有瑕。祖源……混沌初開……引血石……追溯……無形無相……可窺其真……

  血脈有瑕?

  引血石?

  追溯?

  無形無相?

  姜嘯的呼吸驟然停止,如同五雷轟頂。

  陽神一號無形無相的體質。

  陽神那破碎嘶啞的聲音再次在耳邊轟響:「她說……她進不去……只有我……」

  「我的……血滴上去……門……就開了……」

  陽神不是被黑姬獻祭。

  他是黑姬主動利用甚至犧牲掉的一把鑰匙,一把用來開啟那影樓秘密。

  進而追溯「周逆禍源」(周玄胤覆滅大周仙朝),尋找「仙朝血脈有瑕」真相的鑰匙。

  她是在利用陽神的無形無相體質,在追溯大周仙朝覆滅的根源,在追溯姜嘯血脈中可能存在的那個巨大隱患。

  黑姬她不是在背叛,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種無比極端、無比瘋狂的方式,在挖掘那場血仇背後真正的黑暗,在尋找那可能存在於姜嘯血脈中的瑕,那導致大周仙朝覆滅的根源。

  為了……他?

  為了那句「憑什麼不是我……憑什麼不能是我……」

  為了有朝一日,她黑姬,也能成為那個替他擋下這滅世禍端的人?

  轟隆隆……

  整個破廟都在震動。

  不,是姜嘯周身的氣息,完全失控地爆發出來。

  荒古霸體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瞬間以他為中心瘋狂橫掃。

  地上的篝火,被無形的力量瞬間壓滅。

  整個破廟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小舟,劇烈晃動著。

  破窗破門瘋狂搖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屋頂腐朽的椽子樑柱嘎吱作響,無數灰塵和碎屑簌簌落下。

  「操,穩住。」

  大老黑臉色劇變。

  大吼一聲,周身暗金鱗片光芒爆閃,形成一道護盾死死護住趙大奎和昏死的陽神。

  啞嫂被震得滾了出去。

  撞在牆角發出痛苦的悶哼,卻依舊死死抓著手裡的草紙、陶瓶和那張古籍碎片。

  姜嘯猛地睜開眼,那雙灰金色的重瞳之中,此刻再無冰封的死寂。

  那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是震駭到了極點的風暴。

  是難以置信,是對自己長久以來巨大誤解所帶來的撕裂痛苦,是鋪天蓋地的巨大衝擊。

  她不是背叛。

  她是瘋了。

  她是用這種近乎自殺的方式,在用陽神的命和她自己的命在賭一條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路。

  她闖入了那個幕後黑手的巢穴!。

  她試圖追溯那場浩劫的根源。

  她想知道姜嘯血脈中的「瑕」,那個足以顛覆一切的隱患。

  她……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這一次的顏色,比剛才更暗,更濁。

  帶著五臟六腑被生生撕裂般的痛。

  不是傷的痛,是心的痛,是對那笨拙偏執、用最極端方式來守護的痛。

  「老男人……」

  大老黑驚怒交加。

  看著姜嘯口鼻溢血、面色慘白如金紙的樣子,心中巨震。

  他想衝過去把他按倒。

  「別,別過來。」

  姜嘯猛地抬手,聲音嘶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緩緩轉過身。

  臉上再無一絲冰冷,只有一種複雜到了極點,痛苦到了極點的神色。

  他看著被趙大奎死死護在懷裡,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陽神一號。

  看著癱在牆角、嘴角帶血卻固執地舉著那些證據的啞嫂。

  看著那幾份薄薄的紙,一個空瓶,幾片碎石。

  上面承載的,是黑姬用鮮血、欺騙、背叛、犧牲鋪就的,一條通往真相的荊棘之路,指向那深埋在周家反叛漩渦最深處的黑暗秘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如同要將整個破廟的空氣都吸乾。

  強行壓下胸腔中翻騰的血氣,壓下那足以焚毀理智的巨大衝擊,也壓下心底那如同熔岩爆發般灼熱的愧疚。

  他一步一步,極其沉重地走到昏死的陽神一號身前。

  然後,撲通……

  在趙大奎和大老黑驚愕的目光中,姜嘯單膝,重重地跪在冰冷骯髒的泥地上,跪在了昏死的陽神一號身前。

  他伸出那隻滿是污泥和血的手,不是去觸碰,而是猛地探指成爪。

  指尖金光繚繞,帶著一種極其霸道卻又極其精細入微的力量。

  嗤……

  狠狠刺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老男人,你瘋了。」

  大老黑目眥欲裂,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趙大奎抱著陽神想躲都躲不了。

  只見姜嘯的手指如同燒紅的鋼釺,狠狠刺入他心口皮肉,卻沒有深入穿透。

  而是在心口處,強行攫取了一小團,帶著絲絲金色紋路的,熾熱滾燙的,精純本源霸血。

  那是荒古霸體的源血,是生命本源的精華。

  這一小團源的損耗,足以讓他修為大損,根基動搖。

  姜嘯臉色瞬間煞如金紙,嘴唇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褪盡。

  整個人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劇烈的顫抖起來。

  額頭上、頸脖上青筋根根凸起,汗水如同溪流般滾滾而下。

  但他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那團燃燒著微弱金光的本命源血,被他以指為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卻又無比霸道的意志,隔著虛空,猛地按向了陽神一號眉心那道漆黑死寂的詭異烙印。黑姬親手種下的引魂印。

  嗡……

  一聲沉悶而怪異的嗡鳴。

  那道死死纏繞、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吞噬陽神一號神魂之火的引魂印,在那滴融合了荒古霸體最強守護意志、不惜自損根基凝聚的本源精血的衝擊下,瞬間爆發出極其刺目又極其不穩定的光芒。

  彷佛冰冷的寒冰被丟入熔爐。

  那印記劇烈扭曲起來。

  漆黑深邃的表層,如同沸騰般蠕動!一絲微弱的、幾乎隨時都要熄滅的陽神一號的本源神魂之火,如同在狂風中掙扎的燭火,竟然暫時脫離了那惡毒印記的吞噬,被強行護住了。

  「噗……」

  姜嘯再次狂噴一口鮮血,身體踉蹌著向後倒去。

  大老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你不要命了?用自己的心頭精血去填那鬼玩意?」

  大老黑又驚又怒,卻感覺到懷裡身軀的極度虛弱,不敢再有動作。

  「我……欠他的……」

  姜嘯靠在牆壁上,胸口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聲音微弱卻清晰,「也……欠她的……」

  他艱難地抬起眼皮,看向地上那張畫著鬼臉面具的草紙和那寫著「血脈有瑕」、「引血石」、「追溯」的古籍碎片,眼中燃燒起冰與火交織的光芒。

  「影樓……黑石城……」

  他看著大老黑,又看了看勉強緩過氣,正掙扎著爬起來、手裡依舊死死攥著那些證據的啞嫂。

  「幫我……看住陽神……等我……」

  「你要去哪?」大老黑急了。

  「去抓鬼。」

  姜嘯的聲音冰冷入骨,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去黑石城……影樓的巢穴……」

  他抹去唇邊的血跡,撐著牆壁,一點點站直。

  那搖搖欲墜的身體裡,爆發出的殺意和意志,卻讓大老黑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黑姬……那個蠢女人……」

  「她惹下了潑天的禍事。」

  「她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她現在……很可能已經是一具……被點亮的魂燈……」

  「我要去問問那個面具鬼……」

  「問她到底都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