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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魂鏈碎,陽神歸(3)

  嗡……

  一道遠比之前更加恢弘更加神聖,彷佛來自九天之上的金色光柱,猛地從姜嘯眉心炸開,直衝通道穹頂。

  光芒中,姜嘯身體上那些可怕的血肉翻卷傷口,肉眼可見地蠕動著收攏癒合。

  斷裂的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在金光流轉中強行歸位、彌合。

  乾涸碎裂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貪婪地吸收著這至純的純陽魂力。

  他那黯淡到極限的神魂核心,如同被投入了無窮的燃料。

  噗嗤一聲,重新點燃,爆發出雖然微弱、卻頑強不屈的生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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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價是陽神一號插入胸膛的手臂,瞬間變得虛幻透明。

  他整個人剛剛凝實的神魂,軀體劇烈搖晃。

  氣息如同坐了過山車般陡降,臉色變得慘白如金紙,身體表面的金光都黯淡了一大圈。

  他在將自己萬世不滅的魂源強行渡給姜嘯。

  以命換命。

  「混帳東西。!」

  一聲帶著震怒和難以置信的蒼老低喝,來自那道一直佇立在旁、沉默的麻衣佝僂身影。

  就在陽神的手指即將點中姜嘯眉心的剎那,那枯瘦如同鷹爪的手掌!

  快到超越時間的界限。

  後發先至,如同趕走一隻討厭的蒼蠅,極其輕描淡寫地在陽神一號那金光繚繞的手腕上一拂。

  嗒……

  一個簡單的音節,一股無法抗拒、卻又柔和精準到了極致的無形力量。

  瞬間切斷了陽神一號燃燒魂源的舉動。

  並將他渡出的最後一絲魂力,穩穩地推入了姜嘯眉心深處。

  恰到好處地點燃了那縷神魂之火,卻沒有造成絲毫過量的衝擊。

  陽神一號渡過去的魂源,被強行終止。

  而他本身因魂源流逝而虛化的手臂,和黯淡的身軀,竟在一股溫潤如暖玉的柔和力量包裹下迅速穩定,連帶著他那幾乎跌落的境界都穩固了下來。

  「咳咳咳……」

  姜嘯猛地咳嗽幾聲。

  意識如同破水而出溺水者,終於從深沉的昏厥邊緣強行拉了回來。

  眼皮沉重如山,他硬是撐開了。

  模糊的視線中,近在咫尺的是陽神那寫滿擔憂、憤怒和一絲劫後餘生的後怕的臉。

  遠處是那道看不清面貌、卻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佝僂麻衣身影。

  「你……你到底是誰?」

  這一次,姜嘯的聲音雖然依舊虛弱不堪,卻不再充滿敵意,只剩下深深的警惕和不解。

  剛才那兩下,彈指滅天矛,拂手截魂源。

  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著無法想像的境界和對力量妙到巔毫的掌控。

  絕非尋常。

  那麻衣佝僂身影,似乎在輕輕搖頭。

  灰白的長髮縫隙里,隱約能看到一道極其複雜、彷佛穿透了亘古歲月、飽含了無盡唏噓與感慨的目光,落在了陽神一號身上。

  「痴兒……」

  沙啞的聲音,像是穿過萬載時光的長河,帶著無法言喻的疲憊,「一縷殘魂……好不容易熬過萬載沉淪……才得這破而後立的一線生機……何苦又行此……同歸於盡的蠢事……」

  陽神一號渾身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著那佝僂身影,那雙燃燒著純金火焰的眸子劇烈閃爍。

  破而後立?萬載沉淪?

  這話為何如此熟悉?

  還有那道目光,雖然模糊不清,卻讓他靈魂最深處某個沉寂已久的烙印,猛地悸動了一下。

  一種源自骨髓的、近乎本能的熟悉感,讓他脫口而出,「你……你是……」

  麻衣身影卻彷佛沒聽到他的疑問,那目光越過陽神,落向他臂彎中艱難喘息的姜嘯。

  沙啞聲音繼續說道:「這小子……命不該絕……霸血枯竭……混沌珠碎……神魂潰散……換個人早死透了八百回……可他體內……」

  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帶著一種連他都難以理解的驚奇。

  「另有一股極其堅韌……如同野草般的生命源力在強行吊住那口氣……」

  他微微抬頭,看向通道深處那仍在不斷爆發著能量波動的方向。

  周枯榮那如同困獸般的怒吼隱約可聞。

  「此地不宜久留……周家那小傢伙……身上帶著九星宮的氣息……麻煩得很……」

  他袖袍微微一拂,一股柔和卻沛不可擋的力量瞬間湧出,在姜嘯和陽神一號反應過來之前,就將他們兩人如同包裹在無形的氣泡中。

  唰……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動靜,沒有任何空間漣漪的波動。

  彷佛只是畫面被硬生生剪下拼接。

  姜嘯和陽神一號,連同周圍瀰漫的金光血污,瞬間徹底消失在這條死寂幽深的通道之中。

  原地只剩那麻衣佝僂的身影。

  還有牆壁上那個孤零零的、仍在散發怨毒氣息的巨大倒刺鐵環。

  破風箱般的咳嗽,再次響起。

  佝僂身影緩緩轉向通道盡頭的方向。

  那雙隱藏在灰白髮絲後的眼眸,彷佛穿透了層層岩石的阻隔,落在了通道深處、正與幾尊氣息強大的屍煞戰傀瘋狂搏殺、狀若瘋魔的周枯榮身上。

  「九星宮……碧落海……引魂玉……」

  沙啞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天……真的要變了嗎……」

  身影微微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倒影,無聲無息地淡去,徹底消失在通道之中。

  彷佛從未出現過。

  唯有那根孤零零的鐵環,還在幽幽地訴說著此地的死寂和不祥。

  轟……

  幾乎在麻衣身影消失的同時,通道深處伴隨著周枯榮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毒火狂潮的爆發,一道穿著華貴紫袍、卻渾身浴血、氣息無比紊亂狂暴的身影,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般。

  衝破幾尊殘破屍傀的阻隔,踉踉蹌蹌地衝到了這條死寂通道的盡頭。

  正是周枯榮。

  他披頭散髮,臉色灰敗得如同死人。

  華麗的紫袍,如今已是破爛不堪,被某種強酸般的力量腐蝕得千瘡百孔,暴露出的皮膚上滿是深可見骨、還在冒著綠煙的可怖傷痕,一條胳膊更是軟塌塌垂著,顯然已經斷折。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布滿了蛛網般的暗紅血絲,瞳孔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實質性的、混雜著滔天怒火、屈辱不甘、還有一絲瘋狂恐懼的火焰。

  「人呢?」

  「姜嘯那個雜種呢?」

  「還有那個該死的陽神殘魂呢?」

  他如同輸光了一切的賭徒,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布滿血絲的雙眼,瘋狂掃視著這條空蕩蕩、只剩下腐泥和碎石、還有牆壁上那個孤零零鐵環的通道。

  他耗費數年心血,傾盡資源,用盡手段,甚至不惜動用九星宮賜下的底牌布置此局。

  引姜嘯進來是為了奪他本源,抽他霸血,煉他魂魄,以補自身虧損。

  現在呢?

  引魂玉碎了,萬魂淵借出的抽魂煉魄鏈沒了,連渣都不剩。

  那本該被抽乾吞噬的陽神殘魂不見蹤影。

  而最重要的目標姜嘯,更是蹤跡全無。

  竹籃打水一場空,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周枯榮死死盯著牆壁上,那個殘留著魂鏈氣息的巨大鐵環。

  那是萬魂淵借出的秘寶,就算真仙來了也不可能無聲消融。

  他猛地撲到牆邊。

  瘋狂地用僅剩完好的手抓向那鐵環殘留的氣息,卻只撈到一手冰冷刺骨的陰氣怨毒。

  「誰?到底是誰?」

  周枯榮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想起剛才那詭異的空間凝固感,還有那彈指間消融他一切攻擊,甚至讓他感到靈魂凍結的恐怖威壓。

  那不是姜,絕不是,他姜嘯根本沒這個本事。

  有東西在他布置的絕殺死局裡,摘走了他的桃子,搶走了他的獵物,還毀了他的根基。

  周枯榮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恐懼徹底被瘋狂和怨毒吞噬,如同最惡毒的詛咒。

  「不管你是誰,敢壞我周枯榮的大事,敢奪我周家的東西,我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轟隆……

  他體內殘存的毒火本源,如同徹底失控的火山,轟然爆發。

  整個古堡地下,都在他這無能狂怒的毒火衝擊下,徹底崩塌。

  數里之外,一處僻靜的山坳,草木蔥鬱。

  嗡……

  空間如同被撕開一道無形裂隙,兩個身影突兀地從虛空中吐了出來。

  噗通……

  陽神一號抱著依舊昏迷不醒、但氣息已然穩定許多的姜嘯,重重摔落在柔軟的草地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跳躍,劫後餘生的寧靜感撲面而來。

  「咳……」

  陽神一號劇烈咳嗽幾聲,臉色依舊有些發白,那是魂源受損的體現。

  但他顧不上自己,第一時間小心翼翼地將姜嘯平放在草地上。

  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然後他猛地轉過身,雙膝轟然跪倒在虛空之中。

  朝著空無一人的樹林方向,深深拜下。

  陽神一號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前輩今日活命之恩,再造之德,沒齒難忘。」

  「求前輩留下名諱,陽神縱然魂飛魄散,也必……」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憑空出現,輕輕托住了他拜下的身體。

  同時,那帶著亘古蒼涼氣息的沙啞聲音,直接在他識海深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