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00章 地火脈眼育神丹(1)

  轟……

  光矢無聲沒入爐壁,萬分之一瞬的寂靜。

  嗡……

  一道無法形容的白亮光團,以爐體為中心猛地擴散。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巨大的、由無數天材地寶淬鍊的紫爐,連同爐膛中翻滾的熾白金屬液,如同投入烈日中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

  連一絲青煙都沒冒出,連同爐邊那半具焦黑的屍體,一併化為虛無。

  整個地下三層,只剩下中央一個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巨大熔坑。

  死寂。

  「莽……莽爺……」

  有鍛工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轟隆……

  就在此時,堡壘上方,那道被紫煞火灼燒、布滿裂紋的金混沌氣罩,猛然向外膨脹。

  轟……

  如同被積蓄到極限後,徹底引爆的天地洪爐。

  一圈凝若實質,混合著混沌破滅之力,與戮神戰意的暗金衝擊波,呈完美的球狀,轟然炸開。

  咔……嚓嚓嚓……

  整座依山而建如同磐石的周家堡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衝擊波橫掃下寸寸瓦解崩塌。

  如同紙糊的城堡。

  殘存的黑曜石建築,如同脆弱的沙塔,在狂暴的暗金衝擊波下轟然崩塌。

  無數巨石,混合著凍得僵硬的血塊,斷裂的符文鏈條,噼里啪啦砸落下來。

  將地面上的殘肢斷骸,徹底掩埋。

  漫天煙塵被衝擊波裹挾著直衝雲霄,又被夜風吹開。

  整個黑石峽谷,只剩下一片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巨大廢墟。

  死寂蔓延,寒風吹過斷壁殘垣上的冰凌,發出嗚嗚的哀鳴。

  廢墟邊緣,一道人影緩緩收回點出的食指指尖上,最後一點凝聚的金芒緩緩熄滅。

  姜嘯身上的混沌鱗甲,在寒夜裡流轉著幽暗的光,肩部一道深長的割裂痕跡,正在緩慢地自我彌合,傷口邊緣殘留著幾縷極淡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幽藍寒氣。

  玄胤護法的氣息。

  「追得……真快。」

  他低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轟……」

  一聲如同九幽深處,寒冰地獄裂開的恐怖咆哮。

  裹挾著凍結萬物的狂暴殺意,猛地撕裂千里之遙,。狠狠砸在黑石峽谷上空。

  天空肉眼可見地凝滯凍結,大片冰藍色的玄冰之花憑空凝結綻放,又瞬間化為齏粉。

  兩道幽藍色的流星,如同掙脫囚籠的太古冰魔。

  帶著凍結時空的刺骨寒流瞬息而至,懸停在廢墟上方極盡高處。

  銀甲巨人那雙萬年恆凍的冰核眸子,向下俯瞰。

  冰寒暴戾,帶著撕碎一切生機的瘋狂怒意。

  「混……」

  咆哮尚未完全炸開。

  嗡……

  下方廢墟最中央,一根原本豎著周家斷龍碑的位置,陡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完全由燃燒的金紅血煞,匯聚而成的沖天火柱。

  火柱核心,無數扭曲的周家符文,被強行點燃。

  組成一行巨大的,彷佛用熔岩刻在空中的,龍飛鳳舞的古老字跡。

  以血燃天,誅爾滿門,姜嘯到此,掘碑焚香。

  火柱轟然炸裂。

  化為漫天金紅流星,照亮了下方那兩道幽藍身影,瞬間凍結的、扭曲冰封的臉孔。

  下方除了一片死寂的廢墟,和那刺目的挑釁血字,哪裡還有姜嘯的身?。

  只留下漫天金紅流星的輝光,如同一個個無聲的嘲諷巴掌。

  狠狠抽在銀甲巨人,和樹皮老者那凍結著萬丈玄冰的臉上。

  「吼……」

  一道足以凍裂星河的冰寒咆哮,如同受傷的終極凶獸,發出的毀滅哀嚎,終於徹底爆發。

  瘋狂地碾碎了整個黑石峽谷。

  轟隆……

  無數凍得如同鋼鐵的山岩,在這飽含無上怒意的咆哮聲波中,寸寸崩裂,化為漫天冰藍粉塵。

  黑牙城寨,西北角那間最破的土坯屋裡。

  缺胳膊的獨眼漢子劉三,裹著露棉絮的爛襖子,縮在炕角抖得像風裡干葉子。

  炕洞裡就兩把半潮不乾的柴禾,有氣無力地燜著丁點火氣。

  熏得滿屋是煙,頂不了一丁點暖。

  「咳咳……娘的老寒腿……要了命了……」

  劉三罵罵咧咧,使勁搓著快凍木的膝蓋,抬頭看坐炕沿的老韓頭。

  老韓頭抱著肩膀,眼珠子定定瞅著窗外漆黑的天,臉上每條褶子裡都刻著死氣沉沉。

  「老韓,別瞅了,再瞅那鬼天也變不出倆銅板買炭啊。,省口氣暖暖肚腸子實在。」

  老韓頭眼珠動了動,乾裂的嘴唇哆嗦一下:「不……不是在瞅天……」

  他那眼神空得嚇人,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鍋底。

  「是血……你沒聽見昨兒黑?那動靜……天裂開了似得,整宿整宿的鬼嚎,震得屋樑土渣子簌簌掉……」

  「聽見個屁。」

  劉三煩躁地一揮手。

  「老子耳朵早叫那幫狗日挖礦的錘子,震聾半邊了,管他天塌地陷,凍死了算球。」

  他罵得凶,心裡卻發慌。

  這破城寨緊挨著黑石礦脈。

  往年礦上興旺時,雖說也是刀口舔血,好歹能混頓飽飯,有點活人氣兒。

  可自從三天前,先是頭頂那片天像被人用大桶血潑過,紅得瘮人,透心涼的陰風就沒停過。然後就是那連著炸了幾宿的山崩地裂似的巨響……礦上徹底塌了。

  沒了活干,沒了進項。

  寒氣像無數條冰冷的毒蛇,鑽透薄薄的土牆,鑽進骨頭縫裡。

  這破屋裡還能喘氣的,就剩他和靠牆角躺著、只剩一口氣的老礦工王瘸子了。

  王瘸子昨兒咳了一宿,半張破草蓆快被黑血浸透了,眼瞅著油盡燈枯。

  「老……咳咳……老韓……」

  王瘸子突然掙扎著睜開渾濁的眼,喉嚨里拉著破風箱。

  「給……給口水……」

  那聲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老韓頭像是回過魂來,慌忙起身去牆根,拿那半拉豁嘴的破陶罐。

  罐底就剩一層薄冰碴子混著灰土了。

  他小心捧著罐子湊到王瘸子嘴邊,手抖著。

  冰水混著泥點子灌進王瘸子喉嚨,嗆得他用盡最後力氣咳起來。

  大口黑血噴得破席殷紅刺目。

  屋裡只剩下越來越弱的咳聲,和破窗外嗚嗚咽咽刮進來的、裹著冰粒子的北風。

  黑石礦脈廢墟向東百里。

  一座早已廢棄,連洞口都被碎石藤蔓,堵了個七七八八的礦洞深處。

  死寂,濃得化不開的死寂,只有岩壁上偶爾滲下的水滴,滴答一聲砸進下方幽深的積水中,迴蕩起空洞的回音,更襯得此處如同墳窟。

  洞底最深處,一小片乾燥的石台上。

  姜嘯盤膝端坐。

  周身覆蓋著那層幽暗的混沌鱗甲,如同一尊剛從九幽血池撈出來的古老石像。

  鱗甲上布滿細密的斬痕,和深凹下去的拳印,肩胛位置一道貫穿傷尤其醒目,邊緣還殘留著幾縷蛛絲般、卻足以凍裂金剛的幽藍寒氣。

  他赤裸著上身。

  精悍的身軀上,新舊傷痕交織,每一道都深可見骨,透著一股慘烈的煞氣。

  他雙目緊閉。

  眉心處,那道混沌本源印記如同燒盡的炭火核心,微弱而倔強地跳動著一絲暗金光芒。

  無聲無息地,他身前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株株還帶著新鮮土腥味的靈藥、一塊塊形狀各異的礦物精粹,一瓶瓶顏色詭異粘稠的獸血妖髓……就那麼憑空浮現,懸浮在半空。

  每一株靈藥都散發著或灼熱或陰寒的氣息,每一瓶獸血都蘊含著狂躁的妖力,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紊亂而暴戾的靈能漩渦。

  姜嘯眼都沒睜。

  並指如刀,指尖一點混沌金芒吞吐不定。

  嗤嗤嗤……

  快如鬼魅。

  那懸停在半空的幾十種材料,無論根莖葉花果、骨石砂粉血,在剎那間被無形的金芒精準地「切」、「提」、「煉」。

  雜質化為飛灰。

  留下最核心最純粹的一滴源液,一滴血晶、一縷精金之氣、一簇本源木靈。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煙火氣,更無一絲靈力外泄。

  那混沌金光,彷佛帶著天地法則之力,精準而冷酷地剝離著一切。

  片刻之間,所有雜質盡去,只留下數十點純粹到令人心悸的光源,懸浮在身前,散發出或清香或濃腥或刺鼻的奇異能量氣息。

  隨即,姜嘯右手探出,虛握成鼎。

  嗡……

  一點混沌本源光點,自他丹田氣海亮起。

  瞬間引動地底深處某條尚未完全枯竭的地脈火精。

  轟……

  一道暗紅色的精純地火,如同沉睡的狂龍甦醒,轟然衝破岩層阻隔,被他強行抽引壓縮。

  在虛空中凝成一尊拳頭大小,卻散發著焚山煮海高溫的暗紅爐鼎虛影。

  混沌烘爐。

  他指尖連點。

  數十點純粹的光源,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瞬息沒入那暗紅爐鼎之中。

  嗤啦……

  爐鼎內部,光華驟然大盛,如同投入了烈陽。

  無數道不同屬性的狂暴能量,被強行擠壓碰撞,發出刺耳的尖嘯。

  如同億萬凶獸在牢籠中嘶吼搏殺。

  每一次碰撞都爆起一蓬混亂的彩光,爐鼎虛影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出道道裂痕。

  爐鼎內部那團沸騰的能量漿汁,猛地一縮,瞬間塌陷成一個微小的光點,隨即轟然炸開。

  「翕……」

  一股濃濃的要藥香撲鼻,聞之令人精神大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