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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玄胤裂穹降血劫

  「姜家的血……姜家的魂……」

  「你告訴我……是哪條躲在陰溝里的臭蟲……還沒死絕……」

  轟……

  最後幾個字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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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秘殿如同處於冰風暴的核心。

  所有擺設瞬間復上一層厚厚的慘白玄霜,牆體咔咔作響。

  下方周天穹被這吼聲震得耳鼻再次溢位藍綠色冰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同樣爆發出歇斯底里的猙獰。

  「老祖,天海冤枉,探哨回報,動手的只有一個。」

  他用盡全身力量吼出。

  「而且,是那個被我們按死在九幽的螻蟻,那個本該死掉的雜種姜嘯,就是……」

  周天穹瞬間閉嘴。

  周玄胤這才想起了前段時間挑釁他的姜嘯。

  其實不是他想不起來姜嘯,實則是他不願意相信,姜嘯有如此手段。

  甚至於,他認為可能是同名同姓,並不是那個九幽大陸震殺了周無道的姜嘯。

  整個秘殿,瞬間死寂。

  如同瞬間被投入了凍結萬載的寒潭深處。

  秘殿深處,寒座上那道如同磐石般冰冷的身影。

  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片刻後。

  「呵……」

  一聲極其輕微。卻讓周天穹骨髓都凍結的冷笑從黑暗深處傳來。

  「好……好得很……」

  「九幽的螻蟻飛升……」

  「吞了萬屠這坨臭肉……」

  「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本宗上下……」

  「包括你這狗屁家主在內……」

  「竟然沒有一個人提前嗅到……」

  周玄胤的聲音平穩得可怕,彷佛只是訴說著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但整個秘殿,乃至整個祖地方圓萬里的空間,溫度驟然降至絕對零度之下。

  雖然都這知道周玄胤在故意為之,甚至可能在找個背鍋俠,老祖之威不能辱呀。

  所有周家弟子,無論長老還是僕役,齊齊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如同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奢侈,誰也不想當這個背鍋俠。

  「老祖……」

  周天穹驚駭之下拼命掙扎,試圖抗辯解釋。

  嗡……

  一股比他強大千百倍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重錘,狠狠砸在他靈魂之上。

  噗……

  又是一口混合著冰渣的藍血狂噴。

  他整個精神瞬間萎靡,如同瀕死的鹹魚癱在冰冷的祭台坑裡,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你給本祖跪到廢掉為止。」

  冰冷徹骨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

  周天穹面如死灰,徹底癱軟,他成了那個燙手山芋的背鍋俠。

  唰……

  秘殿深處。

  兩道包裹在濃得化不開幽藍玄冰氣息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跨出破碎的殿門。

  一高一矮。

  高的那位,渾身覆蓋著如同流淌水銀般的玄冰鎧甲,只露出一雙毫無溫度,如同兩顆萬年恆凍冰核的幽藍眼珠,手中拖著一柄不斷滴落冰藍色結晶液的巨大斬馬刀。

  矮的那位,身形瘦小如同枯童。

  一張臉卻布滿褶皺如同風乾千年的樹皮,最詭異的是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兩團不斷旋轉的、能吸走所有光熱的幽藍漩渦漩渦,周身環繞著無聲旋轉的冰晶顆粒。

  「主人令下。」

  銀甲巨人聲音,如同兩塊玄冰摩擦,冰冷僵硬毫無波動。

  「活剮姜嘯,抽魂奪魄,查他在東域的每一滴血親,每一個沾染他氣息的活物,。雞犬不留。」

  樹皮老者桀桀怪笑。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洞洞如同深淵的喉嚨,「東域……雞犬……不留……」

  嗡……

  兩道身影原地突兀消失。

  再出現已化作撕裂長空的幽藍冰芒,瞬移至千里之外,瞬間消失在祖地重重禁制之外。

  方向直指東域煞氣沖霄之處。

  「玄……玄胤護法……竟然是常年鎮守祖墳沉眠之地的老祖座下護法。」

  遠處一座宮殿頂,僥倖未被寒流凍斃的某位紫袍長老,失聲驚恐。

  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聲音抖得不成句子。

  「連……連他們都派出來了。」

  「那姜嘯……完了……東域……徹底完了。」

  血河谷西北三百里外。

  一片被巨大獸骨和枯敗扭曲怪樹覆蓋的潮濕丘陵。

  嗚咽的風穿過嶙峋獸骨孔洞,發出如同萬鬼低語的森然嗚咽。

  丘陵最深處,由幾塊巨大黑色獸顱骨壘砌的低矮骨屋內。

  嗤……

  豆大的昏黃油燈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光芒瞬間黯淡大半。

  油燈旁,一塊由無數乾癟眼球粘合,正中心鑲嵌著一顆渾濁死灰色眼珠的詭異圓盤,突然輕微震動起來。

  布滿血絲的盤身表面,無數細小的、用不知名黑色顏料書寫的古字,如同燒紅的烙鐵,逐一發出刺目血光。

  噼啪……

  一顆乾癟的眼睛應聲爆裂,流下污濁的黑水。

  噗……

  盤前盤膝而坐、披著破爛獸皮斗篷的清瘦身影,猛地一震。

  張口噴出一小股腥臭發綠、冒著熱氣的黑血。

  斗篷兜帽被震落,露出一張蒼白俊秀卻毫無血色的少年臉龐。

  此刻這張臉上,只有純粹的驚駭。

  「九……九凶玄冰魄現世?目標……東域煞柱?」

  少年猛地抬起頭,望向血河谷那道直插雲霄、染紅了小半邊天際、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血煞光柱方向。

  蒼白瞳孔驟然收縮,如同看到了世間最恐怖之物。

  「姜……大人……」

  他猛地起身,因為動作太猛牽動了臟腑舊傷。

  是一陣劇烈咳嗽,但他毫不猶豫,雙手如電,指尖迅速劃破自己手腕。

  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

  他沒有絲毫猶豫,如同感覺不到疼痛,蘸著自己的血,在布滿了乾癟眼球的骨桌上飛速塗抹刻畫,扭曲符文一閃而逝融入桌面。

  同時急促而嘶啞地對著桌面呼喊,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東域周家……玄胤老祖……出動……護……法……」

  「速撤……速撤啊……」

  桌面嗡鳴,符文閃爍,他的聲音如同被無形力量,強行壓縮推送出去。

  「噗……」

  幾乎是符文消失的瞬間,少年如遭重擊,整個人軟倒,再次咳出大量的黑綠血塊。

  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致,臉色灰敗如同死人。

  「咳咳……大……大人……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他望著桌上那顆徹底黯淡下去的渾濁眼球,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絕望的笑。

  嘩啦……

  一塊巴掌大小的漆黑獸皮,被他用盡最後力氣塞進桌角一道微小縫隙。

  隨即整個人如同泄氣的皮囊癱軟在地,氣息奄奄。

  血河谷核心,巨大的血坑底部。

  姜嘯赤著精悍的上身。

  古銅色的皮膚上,無數剛剛熔煉成型的暗金混沌紋路,如同活化的龍形圖騰纏繞,散發著灼人的高溫,蒸汽裊裊。

  他盤膝坐在一片尚未凝固,依然粘稠滾燙的黑紅色膠狀血泥之上,雙目緊閉。

  周身毛孔如同饕餮貪婪張開的巨口。

  瘋狂吞噬著周圍濃郁到化不開,帶著刺骨怨毒與腥甜的血煞之氣。

  混雜著之前吞噬周萬屠部分被混沌皇氣強行提純的龐大精粹,一同煉化。

  一股更加狂野更加霸道的氣息,如同沉寂火山在他體內甦醒積累,醞釀著下一次毀滅性的噴發。

  嗡……

  眉心處一點混沌本源印記驟然亮起,如同第三隻冷漠開闔的神目,一股無形的精神波紋瞬間掃過整片廢墟。

  隨即猛地鎖定谷外那處被獸骨覆蓋的濕冷丘陵,鎖定那個正癱軟在骨屋內的清瘦少年。

  以及少年強行送出的那最後一道血印傳訊。

  姜嘯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灰金色瞳孔深處,狂暴的殺戮意志熔煉無邊血煞,凝聚成兩點比地心熔岩更灼熱比九幽罡冰更刺骨。

  更遠處東域邊緣,一座名為黑牙城的小型散修聚集地。

  此刻整個城寨大門洞開,往日擁擠喧囂的街道一片死寂。

  無數人臉色慘白,如同行屍走肉呆立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東面。

  那裡整片天空,都已被一種粘稠如凝固漿血液的暗紅浸染,彷佛天空正在流血。

  一股令人窒息,靈魂都在哀鳴的恐怖煞氣,從極遠處不斷蔓延擠壓過來。

  「老……老韓……那……那到底是什麼……」

  城頭一個缺了條胳膊,拄著破鐵刀的壯漢,死死抓著城垛。

  關節捏得發白,牙齒咯咯作響,指著血色天幕問旁邊頭髮花白的老修士。

  「禍級……天……天災……是比當年血煉賊屠鎮子……還要恐怖的血煞……。」

  老韓渾身篩糠般抖動,渾濁老眼中只剩下無邊恐懼。

  「走……走不掉了……整個東域……都被……鎖了……周家的狗……要咬人了……要死太多人了……」

  他喃喃自語。

  兩行渾濁老淚瞬間滾落,彷佛已經看到了屍山血海。

  嗚……

  一聲彷佛來自遠古荒原的、充滿饑渴與掠奪意味的、低沉渾厚的號角聲,毫無徵兆地穿透遙遠距離,如同沉重的鐵錘,敲擊在每一個黑牙城散修的耳膜之上。

  城中心那朵由城內散修共同供奉,維持著一層可憐光幕的陣眼靈蓮,光芒瞬間急速黯淡。

  蓮花瓣邊緣出現焦黃枯萎的跡象。

  黑牙城死寂絕望,如同被投進油鍋之前的蟻群。

  更靠近血河谷的位置,一座被遺棄多年的古傳送陣旁。

  兩道被幽藍玄冰包裹的身影,如同凍結時空的雕塑,靜靜矗立。

  那拖著巨大斬馬刀的銀甲巨人,緩緩抬起一隻覆蓋甲冑的手。

  指向天際那道貫穿天地的血煞光柱,又冷冷掃過下方如同陷入恐慌泥沼的大片區域。

  冰冷僵硬的聲音吐出幾個字。

  「主人意志……覆蓋此地所有生靈……能量……物質……」

  「為餌……引蛇……」

  旁邊,那樹皮老者深陷的眼眶中,旋渦瘋狂旋轉。

  裂開乾癟如樹皮的嘴,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

  「桀桀……蛇引不出……就……熬成……肉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