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黑趴在地上,感受著姜嘯身上那股,比之前天級巔峰不知恐怖了多少倍、完全踏入另一個生命層次的浩瀚氣息,焦炭般的臉上,咧開了一個難看又混雜著狂喜的怪誕笑容。
他掙扎著想抬頭,卻發現自己斷裂焦黑的手臂,在姜嘯那無意識散發的恐怖威壓和地脈震動下,如同被山嶽碾壓,連動一下手指都困難。
「老……老男人……你……你這次是真牛逼上天了,操……」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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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浮在前的姜嘯,那雙重瞳猛地一凝。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帶著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彷佛掙脫了億萬年沉重枷鎖的狂暴戾氣,瞬間爆發。
咔嚓……
一聲如同實質的、碎裂琉璃般的聲音,在姜嘯體內某個極其神秘的深處清晰地響起。
彷佛開啟了塵封萬載的禁忌之地,第一道封印在磅礴的戰神地仙之力衝擊下崩碎。
「唳……」
一聲穿金裂石洞徹神魂,帶著焚盡九天十地、令星辰都要融化的極致高溫,如同開天闢地後誕生的第一縷太陽真火所化的神禽之鳴,猛地響徹整座坍塌崩潰的礦洞。
甚至穿透了厚達千丈的黑風地脈,直衝雲霄。
礦洞殘餘空間的溫度,瞬間飆升到一個恐怖的地步。
岩壁被高溫炙烤得啪啪作響,迅速龜裂融化,流淌下赤紅腥臭的岩漿。
那些堆積的屍骸,無論是新鮮還是枯骨,都迅速變黑焦糊冒煙,化為灰燼。
一隻難以形容其龐然偉岸的熾烈神禽虛影,驟然在姜嘯身後沸騰瀰漫的金紅神焰中凝聚。
它形似神駿無比的三足金烏。
每一片璀璨如神金鍛造的翎羽上,都流淌著足以焚滅星辰的太陽真焱。
三隻閃爍著熔金烈焰的利爪,彷佛能撕碎虛空。
雙翼展開,投下的陰影覆蓋了一切。
那燃燒著純粹日精的金紅瞳孔掃視之處,空間都在高溫下扭曲沸騰。
「金……金烏?太古……金烏神……鳥?」
青玲瓏已經徹底懵了。
冰藍的眸子,倒映著那頭展翅凌空、釋放著恐怖光熱的巨鳥虛影。
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傳承記憶,讓她瞬間認出了這尊,只在遠古神話中才出現的神話生靈。
「它……它怎麼會被封印在姜嘯體內?」
極致的震驚,讓她嬌軀都在輕輕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太古金烏啊,傳說中焚盡太古凶魔、連天都能燒穿洞的太陽精靈。
「第一重……竟然是金烏……」
大老黑艱難地抬起頭。
渾濁的獨眼,死死盯著那隻幾乎要燒穿這方空間的恐怖神禽虛影。
焦黑開裂的嘴角,卻勾起一個混合著震撼恍然,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的扭曲弧度。
「難怪……難怪剛才感覺那股灼熱的死氣眼熟。」
「老瘋子,你當年到底幹了什麼事?把這東西都釘在了自己血脈里?這是要讓他繼承去炸太陽嗎?還真是一家瘋子,難道戰神血脈奉行的真是不瘋魔不成神原則?改天我也瘋魔。」
唳……
虛影只是一瞬。
旋即如同倦鳥歸巢,猛地向內收縮。
化作一枚流動的、如同液態黃金鑄就、流淌著無上破滅神威的古老符文,烙印在姜嘯重鑄的左臂肩甲位置。
金烏符文光芒流轉,如同蘊含著一片燃燒的恆星核心。
嗡……
符文成型的剎那,一股玄奧到無法言喻,卻又彷佛與生俱來的明悟,清晰無比地出現在姜嘯的神識之中。
撕裂虛空,無需思索,本能驅使,意念所及。
姜嘯那熔金色的重瞳深處,兩道更加凝實、如同純粹液態金液流淌的眸光,倏地投向礦洞深處那爆炸餘波尚未平息、依舊瘋狂翻騰、充斥著毀滅性高溫粒子流和空間扭曲風暴的核心區域。
目光所至,那片連空間都被高溫撕裂、顯出片片混沌色澤的危險區域,如同被神明意志點中的凡塵,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而巨大的手掌抓住。
然後像一面被用力扭動的濕布,猛地向內一塌,再狠狠向外一扯。
「嗤啦……」
一聲超越人類聽覺極限,卻令在場所有倖存者靈魂,都在尖叫戰慄的巨大撕裂聲響。
彷佛整個世界根基,都在這一扯之下發出悽慘呻吟。
那片混沌扭曲的危險能量區,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漆黑、邊緣卻流淌著滾燙熔融金液的空間裂縫。
裂縫之後並非熟悉的黑暗虛空,而是一片更加扭曲,充滿了狂暴毀滅效能量亂流。
但方向卻直指礦坑核心崩塌區域之外的生路豁口。
「我操……破空……直接撕開空間通道?」
大老黑眼珠子,都差點瞪出眼眶。
看著那流淌著熔融金液的空間裂縫,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饒是他活了萬載見多識廣,也徹底被姜嘯這一手給震麻了。
這他媽剛突破地仙門檻,就領悟撕裂虛空,戰神血脈就這麼不講道理?
「老男人,你是天道的親兒子吧?」
他罵罵咧咧,可那罵聲中除了震驚就是徹底的放心和狂喜。
「活著就好……活著……老瘋子……你這親兒子……老子服了……」
「走。」
懸浮空中的姜嘯終於開口。
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無可置疑的威嚴,和如同金鐵撞擊的鏗鏘之音。
彷佛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破碎空間的力量。
熔金色的瞳孔掃視全場。
目光掠過被威壓鎮得動彈不得、幾乎變成石雕的礦工們,掠過癱軟在地的趙大奎,掠過跪在滾燙碎石上、膝蓋血流如注卻渾然不覺的鐵柱,最後落在昏厥在地上、嘴角溢位鮮血的青玲瓏身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溫柔在他熔金般冰冷的眼底飛速閃過。
「跟上。」
聲音落下。
嗡……
他伸出一根手指。
那流淌著熔金神紋、骨肉如琉璃神鑄修長的手指輕輕一點。
一道純粹由金紅色火焰組成的灼熱雲橋,自他腳下憑空而生。
跨越了下方沸騰翻滾的岩漿區域,和依舊在不斷爆炸坍塌的亂碎石塊,穩穩落在那道流淌著滾燙金液的巨大空間裂縫之前。
「還……還……還愣著……干……幹什麼……」
大老黑第一個從巨大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顧不上斷裂的焦黑手臂劇痛難忍,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像只巨大的黑炭烤焦了的老猴子。
瘋狂衝上了那道灼熱的金焰雲橋。
「跟上,跟上,他媽的跟上,再留在這裡等著被這鬼礦吃了變花肥嗎。」
轟隆隆……
彷佛在回應他的話。
整個礦洞再次劇烈搖晃,更大規模的崩塌開始了。
無數巨型岩石如同雨點般砸落。
這一下如同炸了鍋。
趙大奎猛地一個激靈。
臉上失魂落魄,瞬間被劫後餘生的狂喜取代。
他一把撈起早已嚇死的麻子,像扛著個破麻袋,嚎叫著連滾帶爬撲上了灼熱燙腳的金焰雲橋,滾燙的高溫瞬間燎起他後衣襟上的焦糊,卻根本無法阻擋他此刻逃命的速度。
「狗剩,狗剩,走啊……」
鐵柱赤紅著獨眼,肩膀猛地一頂,將還趴在地上乾嘔的狗剩頂了起來。
他自己也猛地撐起身體,背上被燙起幾個大水泡都顧不上了。
如同瘋牛般低吼著撞上了雲橋。
沉重的腳步踩在燃燒的金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卻穩如磐石。
青玲瓏艱難地睜開眼,冰藍的瞳孔還有些渙散。
她還沒完全從那巨大的情緒衝擊和地仙威壓中緩過神來,就看到那個懸浮空中的金身神影伸出一隻手,那隻重鑄的、流淌著神紋的左臂穩穩地向她伸來。
巨大的溫暖和難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間包裹了她瀕臨崩潰的神經。
眼淚毫無徵兆地再次決堤。
她撐著虛弱的身體踉蹌撲上前去,一把死死抓住那隻溫熱有力的神金般大手。
十指相扣。
「走。」
姜嘯手臂用力一帶。
青玲瓏纖細的身體,被輕柔而牢固地護在了他那重新凝聚、如同遠古神山般沉凝不朽的身後。
嗡……
空間扭曲,金焰雲橋光芒大盛。
姜嘯一步踏出,熔金重瞳鎖死那道流淌著滾燙金液的空間裂縫。
帶著身後被他神力護持的青玲瓏,瞬間消失在熾烈的光芒之中。
「老黑,你斷後。」
雲橋上只剩下大老黑的吼聲。
「操,憑什麼又是老子。」
大老黑罵罵咧咧,卻毫不猶豫地轉身。
焦黑如碳的雙臂,猛地向兩側瘋狂一抖。
一層稀薄卻堅韌的混沌光幕,瞬間將他龐大的焦屍般的身軀籠罩。
「麻利點都給老子過去。」
轟……
隨著最後一道礦工的身影,消失在裂縫後流淌的金光里,巨大厚重的塌方巨石,徹底掩埋了之前的位置。
熾烈的空間裂縫劇烈顫抖,邊緣流淌的熔融金液,瘋狂閃爍。
最終在那片絕望的轟鳴淹沒而來的剎那,嗡的一聲徹底閉合消失了。
只留下,後方礦底深處血煞池劇烈的翻滾和巨物甦醒的咆哮。
如同遠古凶獸掙脫樊籠的怒吼,但這一切已被隔絕在空間障壁之外。
礦道出口豁口外,深沉的寒氣撲面而來,令人瑟瑟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