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雙瞳血光,猛然爆射而出兩道實質般的血色光柱,掃過整個巨大礦坑。
所過之處,那些散發著甜膩腥氣的血紋礦石,表面的詭異紅芒,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飛快地黯淡剝落。
一縷縷暗紅色的污穢能量,被強行逼出,逸散空氣中。
那令人氣血躁動昏沉的邪異波動,瞬間弱了許多。
礦坑底部那些原本麻木絕望的苦役們,只覺得身體驟然一輕。
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那股壓抑昏昏欲睡,讓人想要發狂的氣息減輕了不少。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礦坑邊緣,那個浴血站立的身影,如同在仰望神明。
眼中那麻木的堅冰緩緩融化,露出底下早已被塵封遺忘的名為希望的光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
而大老黑則猛地扭過頭,死死盯著那道深不見底,裂縫裂縫深處那稚嫩威嚴,飽含痛苦的嘶鳴,驟然拔高變得急切高昂,如同溺水之人終於看到了伸來的援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彷佛找到了失散萬年親人的呼喚。
「操……」
大老黑喃喃自語,銅鈴般的大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它……好像……在……在哭?也在……在……笑?」
「咔……咔嚓……」
死寂凝固了一秒鐘,如同冰面碎裂。
礦坑邊緣,姜嘯身上那沖天而起幾乎焚天煮海的冰冷怒焰,如同引信點燃了,早就憋瘋了的暴龍!
「操他娘的周家。」
一聲炸雷般的咆哮,大老黑動了。
不是殘影,是原地消失。
下一剎,他如同從地獄爬出的魔神,已經出現在那個癱軟在地,被嚇破了膽監工屍體旁。
砂鍋大的腳,猛地跺下。
「噗嗤……」
西瓜被重錘砸爆,紅的白的,混合著碎裂的骨茬,呈放射狀迸濺,染紅了四周。
暗紅的血紋礦腥氣沖天。
「吼……」
大老黑根本沒回頭看,那被他踩成肉醬的屍體。
狂暴的眼神已經鎖定了礦坑,另一頭幾個剛從巨大的震驚和殺意壓迫中,勉強回過神,拔出武器的周家守衛。
「死……」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
魁梧身軀化作狂暴灰色颶風,直接撞了過去。
「擋……擋住他。」
一個守衛小隊長聲嘶力竭尖叫。
揮動著一柄散發著靈光的長刀,催動全身靈力。
刀光化作匹練,斬向大老黑的頭顱,眼中帶著絕境中的瘋狂!。
「擋?老子是你擋不住的。」
「風……」
大老黑嘴角咧開,露出白森森獠牙。
不閃不避,甚至看都沒看那足以劈開精鐵的刀光。
刀光狠狠斬在他古銅色肌肉虬結的脖頸上。
「鐺啷……」
爆鳴刺耳,火星四濺。
長刀崩碎,碎片倒飛。
噗噗噗,瞬間扎穿了旁邊兩個靠得太近的倒霉蛋守衛隊長的胳膊,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扭曲成麻花。骨頭茬子刺破皮膚露在外面,鮮血如同噴泉。
他眼中還帶著難以置信和極致的驚恐,嘴巴張大到極限慘嚎,卻被一隻更快更粗暴的大手,扼死在喉嚨里。
大老黑蒲扇大的手掌,覆蓋著一層如同金屬般的灰濛濛光芒。
五指如同天鉤,深深扼入對方喉嚨。
「咯嘣……」
頸骨碎裂,喉結連同氣管被捏成了一灘軟泥。
小隊長腦袋如同失去支撐的麻袋,歪向一邊。
眼珠爆突出來,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屍體,被大老黑隨手一擲。
如同投擲一個破麻袋,狠狠砸在礦坑另一側的岩壁上,啪唧化作一團模糊的血肉壁畫。
「跑……跑啊……」
剩下的幾個守衛,魂飛魄散。
什麼職責,什麼周家威嚴,全他媽見鬼去吧。
眼前這魁得如山,兇殘如同上古魔神的怪物,根本不可力敵。
「想跑?問過老子了嗎?」
大老黑獰笑。
身影再次一閃,如同瞬移出現在一個正瘋狂催動靈力向坑口逃竄的守衛背後。
「下去餵狗。」
他抬腳,動作隨意如同踢開擋路的石子。
「咚……」
沉悶的撞擊聲,那人慘叫著後背整個塌陷下去。
身體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一溜血光,直直地飛向下方那個深不見底的恐怖裂縫。
「啊……」
慘嚎劃破礦坑的死寂,迅速被黑暗吞噬,沒了聲息。
「老黑留活口。」
姜嘯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來。
帶著不容置疑,他靠著一塊嶙峋的岩石,勉強站立。
臉色依舊慘白如紙,胸口的傷口黑氣雖然暫時被體內沸騰的金色血液壓制,但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扯動心肺。
嘴角不斷有紫金色血珠溢位,但他的重瞳卻如同冰封的星辰冰冷沉凝,落在那些早已被大老黑狂暴手段嚇得魂不附體癱軟在地剩下的守衛身上。
大老黑的鐵拳,堪堪停在一個嚇得屎尿齊流的守衛面前,帶起的拳風,颳得那人臉頰生疼。
「切……真沒勁。」
他撇撇嘴,意猶未盡。
但還是聽話地,一把揪起那軟成一攤泥的守衛,如同拎著一隻小雞仔,甩手就將他扔到姜嘯腳下。
「砰……」
那人摔了個狗啃泥,牙齒崩飛好幾顆。
他連疼痛都顧不上,慌忙掙扎著翻身跪倒。
對著姜嘯拼命磕頭,腦袋砸在堅硬礦渣上,砰砰作響,血糊了一臉。
「大人,饒……饒命……饒……饒命啊。」
他聲音抖得不成調子,眼中全是絕望的恐懼。
姜嘯連看都懶得看他,目光掠過跪倒的守衛,落在礦坑底部那片密密麻麻,卻依舊處於巨大震撼麻木與剛剛燃起一絲微弱卻灼熱希望的礦工們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平靜卻能刺透人心。
「你們……」
嘶啞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卻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礦工的耳邊。
「是誰……」
白髮蒼蒼的老者,佝僂著身軀,護住懷中昏死的老伴,眼神渾濁卻閃著淚花。
瘦骨嶙峋的中年漢子,緊緊摟著餓得皮包骨的孩子。
孩子的眼睛在骯髒塵土上,臉上亮得驚人。
那個名叫狗剩少年,死死抱著背上血肉模糊氣息微弱的老礦工,仰著頭淚水混著臉上的污垢流成小溪。看向姜嘯,眼神如同溺水之人抓著最後一根稻草,絕望又帶著一絲祈求。
「我……我們是……是……黑風城……柳家溝的。」
被踩斷腿的漢子,掙扎著嘶喊,「我是……百里外……落霞鎮的王鐵匠。」
抱著妻子屍體,麻木坐在角落裡青年,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
「……」
沉默片刻,無數聲音開始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帶著無盡血淚和屈辱的洪流。
「趙家村……」
「李家寨……」
「被他們……強行……擄來的……」
「我爹……反抗……被他們……當著……我的面……抽……抽碎了……骨頭。」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精悍漢子,聲音嘶啞。
如同泣血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淚從眼角滑落。
「我閨女……才……八歲……被帶走……就沒了……訊息……」
一個婦人,抱著懷裡一個破舊發黑的小布偶。
眼神空洞,聲音飄忽,如同在訴說別人的故事,但那巨大的悲傷和絕望,壓得人窒息。
礦坑裡,剛剛被姜嘯那驚天一擊,逼退邪異力量而恢復一些生氣的眾人,此刻再次被無盡的悲愴淹沒。
哭泣,嗚咽,低聲的嗚咽,交織成一片。
這是一片死地,一座人間地獄,周家在這裡犯下的累累血債罄竹難書。
「周家……」
姜嘯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眼中已無波無瀾,只有一片凍徹骨髓的寒。
他低頭看向腳下,如同爛泥般瑟瑟發抖的俘虜,聲音平靜卻如同死神的判詞。
「周家為什麼要開採這血紋礦。」
俘虜渾身一顫,眼中恐懼更甚。
「不……不……」
「我說……我都說。」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
「大人,這礦是……是上界周家主脈直接下的命令。」
「據說要……要提煉礦里的一種特殊能量,叫什麼……煞血源。」
「好……好像是用來加固什……什麼封印……」
「還……還有……好像……在找……大……大周仙朝……遺留的什麼東西……」
「具體……我們……這種外圍真……真不知道啊。」
他涕淚橫流,生怕說得慢一點就被撕碎。
「地……地下深處……有……有周家……長老坐鎮,大人,饒……饒……」
「噗……」
他的話沒說完,一道灰濛濛,凝練如同實質的指風,從姜嘯垂在身側的手彈出。
無聲無息,洞穿了他的眉心,留下一個對穿的小孔。
俘虜眼中驚愕凝固,身子一軟栽倒當場氣絕。
「聒噪……」
姜嘯看都沒看屍體一眼,目光掃過下方一片死寂,被巨大悲傷籠罩的礦工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都過來分東西活命。」
大老黑二話不說,直接衝到那幾個被打爆的監工屍體旁,粗暴地撕下他們身上鼓鼓囊囊的儲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