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爺我又回來了,哇咔咔咔咔……」
光影叉腰狂笑,唾沫橫飛。
聲音洪亮中透著劫後餘生的得意與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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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了個巴子的,還以為這次真得回去睡他個幾萬年了。沒想到啊沒想到,老男人,你丫挺爭氣,不僅沒死成,還直接破而後立更上一層樓了,牛逼上天了。」
大老黑。
姜嘯愣愣地看著識海里這個花里胡哨的傢伙。
這造型……這做派……
「看啥?不認識你家黑爺了?」
新晉大背頭劍靈一甩頭,自以為瀟灑地撩了一下額前並不存在的髮絲。
「之前那種苟延殘喘的半死不活狀態純屬意外,這才是本劍靈的常態,帥不帥?」
姜嘯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混合著看到這騷包傢伙回歸的安心湧上心頭。
「老……老黑……」
「哎,老男人,老黑聽到了。」
大背頭大老黑美滋滋地嘬了一口煙,噴出一個煙圈。
「不過你這身子骨……嘖嘖嘖,怎麼搞成這幅德性的?」
他繞著姜嘯識海內視依舊傷痕累累的姜嘯,轉了一圈,摸著下巴。
「被哪個不開眼的小逼崽子欺負了?報上名來。」
「黑爺我這就去把他削成薯片給你當下酒菜。」
那股子護犢子的土匪勁兒,撲面而來。
姜嘯原本被突破的欣喜稍微沖淡的心頭陰霾,在大老黑回歸的瞬間消散了大半。
一股暖流夾雜著更加狂暴的殺意衝上頭顱,妻女被囚,玉佩被干擾。
他沒理會老黑的耍寶,眼神瞬間變得比刀還利。
冰冷的目光穿透識海,如同實質般刺向外面那個戴著藤甲面具的身影。
「是萬靈聖境,一群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地級仙者巔峰的恐怖修為威壓和無盡殺機。
如同九幽寒風在落青澗中刮過。溫度驟降。
站在石台邊的楓岩,在那目光掃過的瞬間,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大危機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這混蛋不僅沒被廢掉,反而因禍得福修為暴漲。
而且那眼神里的殺意是真的。
是沖著整個萬靈聖境來的。
「萬靈……聖境?」
識海里,大背頭劍靈大老黑叉腰狂笑的動作猛地定格。
他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凍結。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駭人的、彷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陰冷煞氣。
他緩緩轉過頭。
那雙由光影構成的眼裡,閃爍著凶獸般的寒芒,嘴裡叼著的煙都忘了吐煙圈。
「操……」
一聲更加凶戾、狂暴、帶著無邊怒火的咆哮在姜嘯識海炸開。
「他媽的,老樹皮,還有那群裝神弄鬼的小樹苗,欺負到我老男人頭上來了。」
「玲瓏嫂子呢,我的好大侄女呢?」
「老男人走,現在就打上門去,拆了他們的破院子,把那什麼狗屁長老院連根拔起。」
「媽的,不把他們屎打出來算他們拉得乾淨。」
大老黑的暴怒咆哮,震得姜嘯識海嗡嗡作響。
那護短至極的勁兒,比姜嘯自己還兇殘百倍。
姜嘯緩緩撐起身體,骨骼依舊隱隱作痛,新生的經脈也傳來撕裂感,但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力量和滔天的恨意支撐著他。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透過庭院看向清竹院的方向,冰冷如刀。
沒有理會旁邊楓岩那如臨大敵的戒備姿態,姜嘯深吸一口氣,壓住翻騰的氣血。
在心中對大老黑髮出了靈魂拷問:「老黑……你能切開這聖境的禁制嗎?」
識海里,前一秒還怒髮衝冠、唾沫橫飛的大背頭猛地一靜。
他甩了甩油光水滑的大背頭,將嘴角叼著的煙拿下來狠狠吸了一大口。
然後緩緩吐出一個無比囂張霸氣的煙圈。
眼神輕蔑地掃過虛空深處那一道道無形的妖族禁制符文。
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虛幻牙齒,老黑那囂張霸氣的宣言還在識海迴蕩。
「操,瞧不起誰呢,這都是小意思,一切都是浮雲。」
姜嘯周身的氣息,已經如同即將出鞘的絕世凶刃。
冰冷、銳利,鎖定了庭院外那層層疊疊、無形但有質的古老妖族禁制。
只待大老黑一聲令下,或者他心念一動,立刻就要將這狗屁聖境捅個對穿。
他等不及了。
玲瓏被關在所謂的聖地進行什麼狗屁傳承。
丘兒在祖地深處經歷不知名的試煉。
玉佩的聯絡又被干擾得七零八落。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拿鈍刀子割他的心。
打上門去,撕碎這囚籠。
「老黑,開搞,別他娘的……」
姜嘯的意念如刀,已經準備斬出。
「等會兒。」
識海里,前一秒還叼著雪茄、氣勢洶洶準備大幹一場的大背頭光影,突然動作猛地一僵。
嘴裡那根虛擬煙差點掉出來。
他猛地一抬手,做了個極其粗暴的暫停手勢。
臉上的痞氣瞬間被一股混雜著驚疑、專注和嫌惡的表情取代。
那雙由光影構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姜嘯體內流轉不息、新生的、屬於地級仙者巔峰的強橫力量。
更確切地說,是在那金光燦燦、如同新生驕陽般的力量深處,捕捉著某些極為極其微弱、幾乎不存在的雜質。
「操……操你大爺的……」
大老黑下意識地罵了一句。
聲音里沒了剛才的咋咋呼呼,反而透著一股陰沉的凝重。
他甚至下意識地用他那虛幻的手指,捏了捏鼻樑,彷佛在緩解某種精神上的污染感。
「老黑?」
姜嘯的動作也是一頓,「怎麼了?有埋伏?」
他的意念沉入識海,也跟著聚焦在自己體內。
丹田金色丹室磅礴運轉,霸血在血脈中奔騰,戰血在深處蟄伏呼應,新生的力量雖然還有些虛浮,但純淨、霸道,充滿了勃勃生機和毀滅性的潛能……看起來一切正常。
比正常還好。
「埋伏個雞毛撣子。」
大老黑沒好氣地噴道。
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在姜嘯的力量洪流中反覆掃描。
「你丫自己沒感覺?你新長出來的這身腱子肉裡頭混了點噁心的玩意兒。」
「噁心?」
姜嘯心中一凜。
立刻沉下心神,將感知放大到極致,如同最精密的篩網,一遍遍過濾著自己每一寸筋脈、每一滴氣血、每一縷靈力。
沒有。
只有純粹的力量。
狂暴、精純。
他剛想反駁老黑是不是睡得腦子瓦特了。
「不是力量本身。」
大老黑煩躁地打斷他,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
「是痕跡,懂不懂?是狗屎粘在鞋底上,又被你踩進新地毯里的那種殘留。是那股子騷狐狸……不對,是更陰險的味兒。媽的,老子形容不太出來……反正就是不對勁。」
「老子當年跟著老主人的時候,沒少聞過這種背後捅刀子的陰溝老鼠味兒。」
他越說越氣,虛幻的臉龐都有點扭曲。
「就是剛才,在你爆發吸外界靈氣突破那會兒,這股子陰損玩意兒好像被攪動了一下,跟泥漿里的沼氣一樣,咕嘟冒了個小泡。不然以老子現在的狀態,還真他娘的被這新鮮熱乎的金丹味兒給蓋過去了。」
姜嘯的眉頭深深鎖緊。
噁心的殘留?陰溝老鼠味兒?
他想到了什麼。
「是不是木青或者楓岩暗中使的手腳?之前木青那一拂……」
姜嘯的眼神瞬間冰寒刺骨。
如果真是那老樹皮在暗中下黑手……
他握緊了拳頭,骨節爆響。
「不像。」
大老黑搖頭,大背頭甩得油光飛舞。
「那老木頭疙瘩出手雖然也陰了你一把,把老子的骨頭都差點拆嘍,但他的路子還算光明正大的鎮壓,力量也是純正的草木元精,帶著一股子老樹根的陳腐味兒,老子熟得很。」
他伸出虛幻的食指,隔空點在姜嘯丹田上方、靠近心口的位置。
那裡的能量流轉似乎確實比其他地方,多了一絲極其極其隱晦、難以言喻的扭曲感。
「是這裡,這股子藏頭露尾、讓人渾身不得勁的感覺,絕對有古怪。老男人,你仔細品品,你丫被揍得這麼慘的時候,除了那老樹皮,還有誰對你下了黑手?特別是那種能讓你神思不屬、感知錯亂的黑手。」
神思不屬?感知錯亂?
轟……
一道驚雷在姜嘯腦海中炸開。
玉佩。
玉佩的感應異常。
「是玉佩……」
姜嘯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終於知道老黑指的陰損是什麼了。
不是針對他的身體,是針對他的感知,是針對他和玲瓏、丘兒心靈相連的紐帶。
在落青澗深處,當他強行突破時,這股隱藏極深的能量被新生的力量,無意中攪動了一下,才被復甦後的、嗅覺,或者說是靈覺,同樣敏銳到變態的老黑捕捉到了痕跡。
木青的干擾是明面上的封鎖。
而這股力量、更狠毒,是偽飾,是篡改,是讓你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判斷可能是錯的。
「老黑,這到底是……」
「幻術。」
大老黑一口斷定,斬釘截鐵,「而且是極其高明,幾乎融入血脈本源的幻術,或者是某種更高等級的血脈模擬,偽造出來的心靈呼喚。媽的,真夠下三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