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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又是青銅面具人

  「葬神淵……碧落海核心……」

  姜嘯重瞳中血絲密布,死死盯著阿石那張帶著敬畏的小臉。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滾燙的焦灼。

  玲瓏的求救,孩子血脈的反噬,指向碧落海核心。

  而這片詭異的鐵渣谷,這些散落的青銅碎片,竟然可能與那傳說中的葬神淵有關。

  甚至可能是進入碧落海核心的關鍵路徑。

  希望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火把,灼燒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但緊隨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和急迫,周清羽那陰魂不散的煞星,隨時可能循著血腥味追來,他必須立刻行動,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抓住這可能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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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石。」

  姜嘯猛地抓住少年瘦弱的胳膊,力道之大,讓阿石痛撥出聲。

  「幫我去谷里找……找那種……剛才亮過紫光的碎片,越多越好,快。」

  他掙扎著,不顧全身骨骼呻吟傷口崩裂的劇痛,試圖再次站起。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糊滿藥膏的後背。

  「你……你別動啊。」

  阿石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看著姜嘯肋下又開始滲出暗紅血水的繃帶。

  「俺……俺去,俺去幫你找。你千萬別動,再動就真沒命了。」

  少年一咬牙,猛地掙脫姜嘯的手,轉身就朝著那片谷底深處跑去。

  小小的身影,在嶙峋的青銅殘骸間跳躍穿梭,顯得格外單薄。

  「小心……周家的人……」

  姜嘯嘶啞地提醒,聲音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又嘔出一口帶著墨綠和暗黑的血塊。

  他背靠著冰冷的岩石,重瞳死死鎖定阿石的方向。

  同時拼命調動體內的微弱力量,試圖感知溝通懷中那枚狐尾玉佩。

  時間,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阿石的動作很快,也很靈巧。

  他顯然對這片鐵渣谷邊緣的地形很熟悉,避開那些看起來格外巨大或形狀怪異的青銅殘骸,專挑散落在砂礫中巴掌大小或更小的碎片撿拾。

  很快他懷裡就抱了一小堆鏽跡斑斑的青銅片跑了回來。

  「給……給你。」

  少年氣喘吁吁地將碎片一股腦倒在姜嘯身邊。

  「俺……俺就撿了這些,裡面……裡面太嚇人了,俺不敢往裡走了……」

  姜嘯顧不上道謝,顫抖著伸出還能動的右手,一把抓起幾塊碎片。

  同時左手艱難地從懷中掏出那枚沾染血跡、依舊在持續發出溫熱和嗡鳴的狐尾玉佩。

  嗡……

  玉佩靠近那堆碎片的瞬間,嗡鳴聲陡然加劇,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活魚。

  但地上的碎片毫無反應,依舊是死氣沉沉的破銅爛鐵。

  「不……不對……」

  姜嘯的心猛地一沉,難道只有特定的碎片才行?像阿石之前那塊?

  他目光猛地掃過地上那堆碎片,這些沒有一塊是之前看到亮起紫光的那種。

  「阿石……你……你之前那塊……壓藥材的……在哪裡?」

  姜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啊?那……那塊啊?」

  阿石一愣,隨即手忙腳亂地在旁邊翻找。

  很快從那個裝著藥材的破麻袋底下,摸出了剛才亮過詭異紫線的青銅碎片。

  「是這個嗎?」

  嗡……

  姜嘯手中的狐尾玉佩,如同被點燃的炸藥,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一股灼熱的氣流,瞬間穿透他的掌心。

  那塊被阿石拿在手裡的青銅碎片,表面那層厚厚的綠鏽和泥土,竟在嗡鳴聲中簌簌剝落。

  露出了底下暗沉如血布滿了細密玄奧紋路的底色。

  緊接著,一道比清晰暗紫色光路,如同被啟用的血管網路,瞬間在碎片表面亮起。

  勾勒出一個殘缺扭曲的圖案。

  「地圖,真的是地圖。」

  姜嘯重瞳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著那亮起的紫線。

  那圖案雖然殘缺,但其中一條扭曲的路徑指向,隱隱與他懷中玉佩傳遞出的微弱牽引之力重合,指向山谷深處那片青銅碎片堆積如山的區域。

  「葬神淵……入口……」

  一個念頭如同驚雷炸響。

  「快,阿石,帶路,順著這光……指的方向。」

  姜嘯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劇痛而扭曲。

  他掙扎著幾乎是用爬的,朝著那亮起的紫光方向挪動。

  阿石看著手中如同活過來般發光的碎片,小臉嚇得煞白。

  但看著姜嘯那決絕到近乎瘋狂的眼神,猛地一咬牙,「俺……俺扶你。」

  他扔掉其他碎片,緊緊攥住那塊發光的青銅片。

  另一隻手用力架起姜嘯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朝著山谷深處那片區域走去。

  每一步都伴隨著姜嘯,壓抑不住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

  鮮血不斷滴落在暗紅色的砂礫上,留下斷斷續續的暗痕。

  越往裡走,空氣越是壓抑。

  慘綠色的瘴氣濃得如同實質,光線昏暗得如同黃昏。

  腳下踩到的青銅碎片越來越多,越來越巨大。

  有的甚至如同倒塌的牆壁,上面布滿了刀劈斧鑿般的裂痕和早已乾涸發黑的污漬。

  一股蒼涼死寂氣息撲面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阿石手中的青銅碎片,紫光越來越亮,指向也越來越明確,直指前方一片陰影區域。

  「就……就在前面了。」

  阿石的聲音帶著顫抖,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

  姜嘯的心臟狂跳,重瞳死死盯著那片陰影。

  玲瓏,孩子,希望就在眼前。

  「嘖嘖嘖……真是感人啊。」

  然而就在兩人距離那片陰影不足十丈之時,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們頭頂上方傳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陰冷,瞬間凍結了山谷中本就稀薄的空氣。

  姜嘯渾身汗毛倒豎。

  他猛地抬頭。

  只見上方一塊如同鷹喙般,突出的巨大青銅斷梁之上,不知何時靜靜地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的漆黑斗篷之中,臉上覆蓋著一張沒有任何紋飾的青銅面具。

  面具冰冷,毫無光澤,如同亘古不變的死物。

  但面具下那雙露出的眼睛,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絕對冰冷。

  他就那樣靜靜地立在那裡,彷佛與這片死寂的青銅墳場融為一體。

  沒有氣息泄露,沒有殺意波動,卻讓姜嘯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周清羽那廢物,果然靠不住。」

  青銅面具人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難聽,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還得本座親自來收拾殘局。」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穿透昏暗的瘴氣,精準地落在姜嘯身上。

  或者說,落在他手中那枚依舊在嗡鳴震顫的狐尾玉佩上。

  「戰神血脈……青丘印記……還有這葬神淵的鑰匙碎片……」

  面具下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玩味,「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你……你是誰?」

  阿石嚇得渾身發抖,手中的發光碎片都差點掉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青銅面具人卻彷佛沒有聽到,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姜嘯剛才掙扎爬行時,不小心遺落在砂礫中的一小塊青銅碎片上。

  他緩緩抬起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對著那塊染血的碎片,隔空輕輕一抓。

  嗖……

  那塊染血的碎片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瞬間飛入他冰冷的掌心。

  青銅面具人低頭,看著掌心碎片,如同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面具下,似乎傳來一聲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笑。

  「遊戲開始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潭般的眸子再次鎖定姜嘯.

  冰冷死寂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如同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興味。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另一隻空著的手,隨意地朝著姜嘯和阿石的方向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無質湮滅靈魂的恐怖力量,如同無形的潮汐,瞬間席捲而下。

  噗通……

  阿石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雙眼翻白,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姜嘯如遭重錘轟擊,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猛地一震。

  眼前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吞噬,意識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瘋狂搖曳,即將熄滅。

  手中的狐尾玉佩嗡鳴聲戛然而止,那塊指引方向的發光碎片也瞬間黯淡。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剎那。

  姜嘯的重瞳,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死死地盯向那青銅面具人。

  轟隆……

  恰在此時,一道慘白色的閃電,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山谷上方濃稠的瘴氣天幕。

  刺目的電光,如同天神憤怒的鞭子,瞬間照亮了這片死寂的青銅墳場。

  也照亮了那青銅面具人微微抬起的下頜。

  面具邊緣,似乎被那突如其來的強光,微微滑落了半寸,露出了其下小半截光滑白皙的下巴,以及那微微抿起線條優美卻冰冷無情的唇。

  嗡……

  姜嘯殘存的意識如同被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那下巴,那唇的輪廓。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雖然被面具遮擋了大半。

  但那驚鴻一瞥的熟悉感,如同最鋒利的毒刺,狠狠扎進了他靈魂的最深處。

  「不……不可能……」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的念頭,如同惡鬼般從深淵爬出。

  那張臉那半張臉的輪廓,竟與詹台仙顏一模一樣。

  閃電熄滅,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姜嘯的意識,也徹底沉入了無邊的黑暗深淵。

  青銅面具人似乎並未在意那瞬間的強光,他緩緩收回手,彷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點塵埃。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塊染血的青銅碎片,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古老符文的令牌。

  令牌正面,兩個龍飛鳳舞的古篆大字,在昏暗的光線下清晰可見——九宮。

  面具下那剛剛驚鴻一瞥的唇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碧落海……葬神淵……鑰匙……」

  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獵物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