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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童子怨·戰神怒(2)

  咔嚓……

  彷佛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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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嘯猛地抬起頭。

  重瞳之中,那被怨氣侵蝕的濃稠黑暗,瞬間被一股金紅色的光芒驅散。

  那光芒如同燃燒的熔岩,又像是凝固的鮮血。

  瞳孔深處,一個由無數細小金色符文組成的巨人虛影,一閃而逝。

  「吼……」

  蘊含著無盡威嚴與毀滅氣息的咆哮,從姜嘯喉嚨深處滾出。

  如同遠古戰神的怒吼,穿透了空間的阻隔。

  嗡……

  以姜嘯為中心,一股帶著毀滅意志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風暴轟然爆發。

  噗通……

  正獰笑著逼近的周元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感覺像是被一頭從沉睡中甦醒的洪荒巨獸盯上。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雙腿一軟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這……這是什麼?」

  周元朗駭然抬頭,看著那個緩緩從地上站起的身影。

  此刻的姜嘯渾身浴血,後背傷口猙獰,氣息依舊虛弱不堪。

  但那雙重瞳,卻燃燒著金紅色的火焰,裹帶著一種碾碎萬物的無上威嚴。

  他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符文,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意志,凝聚在他指尖。

  一點金紅色的光芒,如同壓縮到極致的恆星核心緩緩亮起。

  光芒所及之處,連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線被扭曲吞噬。

  「戰神……怒……」

  姜嘯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來自九幽的宣判。

  他指尖那點金紅光芒,對著跪在地上滿臉驚駭的周元朗輕輕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光柱。

  只有一道細如髮絲近乎透明的金紅色光線,無聲無息地射出。

  光線過處,空間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划過的薄紙,留下一道筆直漆黑的虛無裂痕。

  周元朗臉上的驚駭瞬間凝固,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那道金紅光線,如同燒紅的鐵絲穿透奶油。

  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倉促凝聚的血光護盾,洞穿了他的眉心。

  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出現在他額頭正中,並沒有鮮血流出。

  嗡……

  下一瞬以那個針尖小孔為中心,周元朗的整個頭顱,連同他那陰鷙的表情驚駭的眼神,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無聲無息地熔解湮滅,化作最原始的粒子。

  緊接著是他的脖子,胸膛,四肢……

  堂堂碧落海周家分舵舵主,玄級巔峰的邪修,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徹底消失在這片黑暗的空間裡。

  彷佛從未存在過。

  金紅色的光芒,在姜嘯指尖緩緩熄滅。

  他身體晃了晃,重瞳中的金紅火焰如同潮水般退去,只餘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虛弱。

  那股支撐著他的毀滅意志也隨之消散,劇痛和陰毒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他踉蹌一步,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破碎的黑甲。

  「操……」

  識海里,大老黑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呆滯和難以置信的震撼。

  「老男人……你……你剛才……那是什麼玩意兒?把……把周元朗……蒸發了?」

  姜嘯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點出的指尖。

  皮膚下青黑色的怨氣紋路已經消失不見,但血脈深處似乎多了一絲沉重而暴戾的東西。

  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拂過地上那具冰冷的小小屍體,將他那雙還殘留著茫然的眼睛合上。

  「安息吧。」

  他低語,聲音沙啞。

  嗡……

  就在這時,他懷中那塊深碧色的玉牌,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蛇形印記爆發出刺目的綠光。

  空間吸力如同無形的巨蟒,死死纏住姜嘯和他腳下那具小小的屍體。

  毒娘子的玉牌綠光大盛,蛇形印記瘋狂扭動。

  冰冷刺骨的意念如同毒蛇吐信,直接刺入姜嘯識海:「小東西,幹得不錯,這具蘊含童子怨煞的屍身還有你,都是上好的材料,乖乖跟老娘走吧。」

  「滾。」

  姜嘯怒吼,重瞳深處金紅火焰一閃而逝。

  戰神怒的餘威尚未完全消散,那股源自血脈的不屈毀滅意志本能地反撲。

  嗡……

  玉牌上的綠光猛地一滯。

  蛇形印記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彷佛被無形的火焰灼傷。

  籠罩姜嘯的空間吸力,瞬間削弱大半。

  「嗯?」

  玉牌另一端,傳來毒娘子一聲驚疑不定的冷哼。

  「老黑,抓住我。」

  姜嘯在識海狂吼,同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地上那孩子的屍體緊緊抱在懷裡。

  「操,拼了。」

  大老黑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

  那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黑龍虛影,猛地從姜嘯腳踝竄出,死死纏住他的腰。

  混沌氣瘋狂燃燒,爆發出最後一點微光,竟硬生生抵抗住了玉牌殘餘的吸力。

  唰……

  光芒一閃。

  姜嘯抱著冰冷的屍體,連同那縷黑龍虛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

  噗通……

  姜嘯重重砸落在一片堅硬冰冷的石地上,懷裡的屍體被護得嚴嚴實實。

  他喉頭一甜,又是一口血噴出,濺在身下灰白色的石板上。

  觸目驚心。

  「咳咳……老黑……你怎麼樣?」

  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石殿內部,空曠而死寂。

  四周牆壁由一種不知名的灰白色巨石壘砌而成。

  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散發著滄桑冰冷的氣息。頭頂是高不見頂的穹窿,隱沒在深沉的黑暗裡。空氣乾燥,帶著一股淡淡的塵土味,之前那濃重的甜腥氣和怨毒感消失無蹤。

  「呼……呼……死……死不了……」

  大老黑的聲音氣若遊絲,黑龍虛影徹底消失,只剩下一點微弱的意念波動。

  「混沌氣……一滴都沒了……老男人……你再作死……老子真得去投胎了……」

  姜嘯苦笑,沒力氣回嘴。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慘白冰冷的小臉,心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

  小心翼翼地將孩子冰冷的身體平放在地上,脫下自己破爛的黑甲外袍,輕輕蓋在他身上。

  「安息吧,小傢伙。」

  他低語,聲音沙啞,「這筆血債,老子替你討。」

  嗡……

  就在這時,石殿深處,一股極其強大暴虐的氣息猛地爆發出來。

  如同沉睡的凶獸被驚醒。

  轟隆隆……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每一步都讓整個石殿微微震顫。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石殿深處的陰影中大步走出。

  正是周元朗。

  但此刻的他,與之前截然不同。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結如岩石,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澤。

  一條條如同活物般的血色紋路,在他皮膚下蠕動,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和令人心悸的邪力波動。更可怕的是,他周身籠罩著一層凝實無比如同實質的暗金光芒。

  光芒流轉,隱隱形成一尊盤坐的怒目金剛虛影,將他整個人護在其中。

  金身。

  而且不是普通的金身。

  是融合了血嬰噬元功邪力,淬鍊了無數童子精血而成的邪道金身。

  防禦力驚人,邪力加持下,力量更是暴漲。

  「小雜種,你竟敢追到這裡來?」

  周元朗雙目赤紅,如同滴血,死死盯著姜嘯,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毀我分舵,殺我血奴,壞我神功,今日本舵主要將你挫骨揚灰抽魂煉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根本不給姜嘯任何喘息的機會。

  「金剛怒——血煞掌。」

  周元朗一聲咆哮,周身暗金光芒暴漲。

  那尊怒目金剛虛影,猛地睜開雙眼,射出兩道血光。

  他右掌高高舉起。

  掌心瞬間凝聚出一個巨大的恐怖掌印,無數孩童扭曲痛苦的怨魂虛影在尖嘯。

  轟……

  一掌拍出。

  空間彷佛都被壓塌,狂暴的掌風帶著刺鼻的血腥和令人作嘔的怨毒氣息,如同血色海嘯,朝著重傷倒地的姜嘯當頭拍下。

  掌印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姜嘯身下的石板寸寸龜裂。

  「老男人……」

  大老黑在識海絕望嘶吼。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姜嘯瞳孔縮成針尖,後背的傷口在威壓下再次崩裂,劇痛鑽心。

  靈力枯竭,大老黑油盡燈枯,連催動玉佩防禦都來不及。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不。

  玲瓏還在碧落海核心受苦,孩子的血債未償,周家的大仇未報。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不甘,如同火山岩漿,在他胸腔里瘋狂衝撞。

  瞬間點燃了血脈深處那股剛剛沉寂下去的毀滅意志。

  戰神怒。

  嗡……

  姜嘯的重瞳深處,那一點金紅火焰轟然爆燃,瞬間吞噬了整個瞳孔。

  瞳孔深處,那個由無數金色符文組成的咆哮巨人虛影再次浮現。

  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暴戾。

  一股無法形容的的毀滅氣息,從他殘破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符文,只有一股意志。

  一股要碾碎眼前一切阻礙,毀滅一切施暴者的狂暴意志。

  這股意志瞬間凝聚在他的右拳之上。

  他的拳頭,皮膚下的血管根根凸起,變成一種不祥的金紅色。

  整條手臂的肌肉都在意志的催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骨骼噼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