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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玲瓏泣血

  「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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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

  空間亂流如同億萬把冰冷的刮骨刀,瘋狂撕扯著姜嘯殘破的帝軀。

  也就是他姜嘯,藉著有金身護體,以七級劍帝之境撕裂虛空,橫穿星空。

  換了一個人,恐怕早就被時空之刃,撕裂成碎片了。

  每一次穿梭跳躍,都像是把靈魂從身體裡硬生生拽出來,再粗暴地塞回去。

  心口那柄剛剛掙脫部分枷鎖的巨劍虛影,在強行撕裂空間的反噬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裂痕似乎又擴大了一絲,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撕心裂肺的劇痛。

  但姜嘯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青丘,不要怕,爹爹馬上就回來!」

  「玲瓏,你再堅持一會,我馬上就到了。」

  「嗡嗡……」

  青丘傳來的邪印波動,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狂暴。那充滿毀滅欲望的邪念,冰冷又貪婪,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他的神魂,讓他渾身血液都快要凍結了。

  他的符文天眼因為生命本源被嚴重透著,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只能看到一個大致輪了。

  他只能透過血脈相連的感應,模糊地看到青墳核心禁地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萬年玄冰雕琢的冰棺,如同一個被投入沸水的玻璃罐,劇烈地顫抖嗡鳴。

  棺蓋縫隙處,粘稠如墨的黑氣,如同掙脫囚籠的毒蛇,瘋狂地噴涌扭動。

  那堅不可摧的玄冰棺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細密的裂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彷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爆開。

  冰棺內,他小小的女兒,青丘。

  那張稚嫩的小臉,此刻痛苦地皺成一團,毫無血色,如同被霜打蔫的花骨朵。

  眉心那點鎖孔狀的邪印,不再是黯淡的印記,而是像一顆燒紅的烙鐵,散發著刺目妖異的暗紅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貪婪地吞噬著青丘微弱的生機,無數道青銅色的邪氣鎖鏈,正從那印記中瘋狂鑽出,如同活體藤蔓,死死纏繞著她小小的身體,勒進皮肉里。

  「丘兒……」

  姜嘯感同身受。

  一雙眼睛裡滴出血來。

  渾身就像燃燒了一般,他在以生命為代價,強行加速。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重瞳瞬間被血絲布滿,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

  「嘩啦……」

  姜嘯眼前一片的清明,幾乎消失的符文天眼,再次顯現而出。

  這一切都以他的生命為代價,他清楚地看到了守在冰棺旁的身影。

  青玲瓏。

  她單薄的身體,如同狂風暴雨中一株隨時會被折斷的細竹,死死抵在劇烈震顫的冰棺之上。月白色的宮裝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得令人心疼的輪廓。

  她臉色慘白如紙,眉心那道赤紅的妖紋,此刻如同燒紅的烙鐵,劇烈地搏動著,散發出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氣。

  那是咒印反噬的徵兆,因為強行壓制青丘的邪印受到的反噬。

  若是任其反噬,很有可能青玲瓏也會被邪印反噬,最終被邪印所吞噬。

  她的雙手死死按在冰棺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甚至微微顫抖。

  一股純淨卻無比虛弱的月華清輝,正從她掌心源源不斷地注入冰棺,試圖壓制那暴走的邪印黑氣,護住女兒最後的心脈。

  那是她破碎的無垢劍心,最後殘存的力量。

  她也在燃燒自己。

  姜嘯甚至能感覺到她神魂深處傳來的撕裂般的劇痛,以及那深不見底的絕望與堅持。

  身後的六條尾巴,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小變細。

  「玲瓏……撐住,我回來了,我馬上就到了。」

  姜嘯在心中瘋狂吶喊,玄色帝袍在空間亂流中獵獵作響,他瘋狂壓榨著體內每一絲殘存的力量,甚至不惜引動心口巨劍虛影的本源之力,只為將空間穿梭的速度提升到極致。

  三千年後回來,絕對不能重蹈覆轍,不能讓青玲瓏的悲劇再再發生。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青玲瓏發生意外。

  「嘿嘿嘿……」

  一聲刺耳的聲音,宛若一道天雷劈到了姜嘯的心海上,「姜嘯,是不是很無助?看著自己的女兒被我吞噬,看著自己的夫人被我反噬,你卻無能為力,只能無助的咆哮?」

  「滾……」

  「砰……」

  姜嘯一拳下去,一座山峰憑空消失,被姜嘯砸爆了。

  「嘿嘿嘿……姜嘯,我就喜歡看到你咆哮暴怒的樣子,你越咆哮我就越興奮,看你的女兒那捲縮成一團的樣子,那痛苦被我撕裂的樣子,你的夫人青玲瓏,她就要爆了,來再咆哮。」

  「嘩啦……」

  就在姜嘯咆哮到失控的時候,心中蕩漾出了一股清涼,九玄凰關鍵時刻出現。

  「那……就是……幻境……切莫……迷失了……自我……」

  「嘩啦……」

  又一股清涼襲來,失控暴怒的姜嘯,終於清醒了過來。

  再看的時候,眼前什麼都沒有,哪有什麼邪神影子,剛才純粹就是他被迷惑了心神而已。

  「謝謝……」

  姜嘯感激地說道。

  嗡……

  就在這個時候,空間裂縫在青丘核心禁地外驟然撕裂。

  人到了青丘。

  「青丘,玲瓏……」

  姜嘯的身影,裹挾著狂暴的空間亂流和一身濃烈的血腥氣,如同隕石般狠狠砸落在地。

  轟……

  堅硬無比的玄冰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去。

  禁地內,那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邪穢氣息,混合著刺骨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冰棺的震顫和嗡鳴,如同魔音灌耳。

  棺內青丘痛苦的抽搐,清晰可見!

  而青玲瓏就在姜嘯身影出現的剎那,她那死死抵在冰棺上的身體,因過度透支而微微顫抖,猛地一僵。

  她極其艱難地緩緩轉過頭來。

  那雙原本黯淡無光充滿了疲憊與絕望的眸子,此刻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如同被投入了星火的枯井,驟然亮起一絲微弱卻無比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里,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是千鈞重擔終於有人分擔的釋然,是見到至親至愛之人平安歸來的巨大慰藉。

  「姜……嘯……」

  她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地穿透了冰棺的嗡鳴,狠狠撞進姜嘯的心底。

  這一聲呼喚,彷佛抽乾了她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

  緊繃的心弦,驟然崩斷。

  噗……

  一大口帶著濃重腥氣的滾燙鮮血,突然從她口中狂噴而出。

  鮮血如同盛開的紅梅,瞬間染紅了她慘白的下巴。

  濺落在劇烈震顫的冰棺之上,也濺落在冰冷的地面,觸目驚心。

  她眼中那剛剛亮起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瞬間熄滅。

  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下去,朝著冰冷堅硬的地面栽落。

  「玲瓏……」

  姜嘯目眥欲裂,心臟如同被萬根冰錐狠狠刺穿,痛得他眼前發黑。

  他根本顧不上體內翻江倒海的氣血和撕裂般的劇痛,身影如同瞬移般撲了過去。

  在青玲瓏身體即將觸地的瞬間,一雙染血卻無比有力的手臂,顫抖地接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涼,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

  「玲瓏玲瓏……」

  姜嘯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慌和顫抖。

  他緊緊抱著妻子,試圖將殘存的帝氣渡入她體內。

  然而,青玲瓏體內的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百倍。

  無垢劍心破碎的裂痕,在強行催動和邪印反噬的雙重打擊下,幾乎蔓延到了核心。

  妖力本源枯竭,經脈寸寸斷裂,神魂更是如同布滿裂痕的琉璃,隨時可能徹底崩碎。

  眉心的咒印黑氣,如同跗骨之蛆,正瘋狂侵蝕著她最後一點生機。

  她嘴角殘留的血跡,刺得姜嘯眼睛生疼。

  「你回來……就……好……了。」

  青玲瓏躺在他懷裡,艱難地睜開一絲眼縫,看著姜嘯近在咫尺寫滿驚惶與心痛的臉龐,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出一個彷佛蘊含著千言萬語的弧度,極其微弱。

  話音未落,她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玲瓏……」

  姜嘯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悲鳴。

  緊緊抱著妻子冰冷的身軀,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瘋狂噴發。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目死死盯住那口依舊在瘋狂震顫黑氣狂涌的冰棺。

  那棺內,是他女兒在受苦。

  那棺旁,是他妻子因守護而重傷垂危。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該死的邪印。

  「丘兒……」

  姜嘯的聲音,低沉沙啞,卻蘊含著足以凍結九幽的恐怖殺意。

  他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青玲瓏,平放在一旁相對完好的玄冰地面上。

  脫下染血的帝袍,輕輕蓋在她身上。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

  心口那柄巨劍虛影,彷佛感應到了主人焚盡八荒的怒意,發出震耳欲聾的錚鳴。

  紫金帝氣混合著新淬鍊出的淡金鋒芒,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熔岩,轟然爆發。

  他一步步走向那口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冰棺。

  每走一步,腳下的玄冰便無聲碎裂。

  重瞳之中,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毀滅一切的冰冷決絕。

  「誰也別想……再動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