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之心,死寂被邪異的嘶鳴取代。
秦雪兒殘軀之上,那團由葬海邪氣與破碎九宮咒力,凝聚的龐大邪雲劇烈翻滾收縮。
如同一個正在孕育恐怖魔胎的污穢子宮。
粘稠如墨的雲團表面,無數張痛苦哀嚎的模糊面孔瘋狂凸起湮滅。
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怨毒與貪婪。
「咕嚕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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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團內部傳出如同巨獸吞咽的粘稠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翻滾的邪氣,驟然加速向內坍縮。
體積急速縮小,濃度卻以幾何倍數暴增。
顏色從污濁的墨黑,迅速沉澱為一種冰冷沉重的暗沉青銅色,帶著萬古鏽蝕氣息。
一股彷佛來自宇宙洪荒之初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滅世巨浪,轟然席捲整個熔岩空間。
下方翻騰的岩漿,瞬間被壓得平息如鏡。
上方垂落的星辰光束,如同脆弱的蛛絲般寸寸崩斷。
空間本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漆黑裂痕。
三帝藏身的熔岩陰影,如同沸水般劇烈翻騰。
佛帝慧岸的梵唱,戛然而止,渡厄禪杖哀鳴顫抖。
炎帝赤燎的赤甲裂紋蔓延,焚界爐虛影明滅欲熄。
鯤帝敖擎的幽藍漩渦瞬間凍結,鯤墟劍光芒盡失。
三張面孔瞬間煞白如紙,眼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驚駭與恐懼。
這威壓遠超帝境,是滅世級的存在。
轟……
坍縮到極致的青銅邪雲猛地炸開。
並非消散,而是顯形。
一隻巨大恐怖的眼睛,懸浮在秦雪兒殘軀上方。
這隻眼睛龐大如百丈山巒。
通體由覆蓋著古老銅綠的青銅鑄成,冰冷沉重。
眼球的形狀並非渾圓,而是帶著一種褻瀆的非自然扭曲稜角。
眼白部分並非白色,而是散發著葬海死寂氣息的暗沉墨綠液體,流淌著粘稠如漿。
其中沉浮著無數掙扎哀嚎的怨魂虛影.
最令人靈魂顫慄的,是那占據了眼球絕大部分的瞳孔。
瞳孔並非圓形,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緩緩旋轉。
漩渦由吞噬一切的黑暗構成,邊緣卻燃燒著如同凝固血漿般的暗紅邪炎。
漩渦深處,隱約可見一個由無數扭曲青銅骸骨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壇虛影。
散發出令人瘋狂的褻瀆氣息。
在這隻恐怖的青銅巨眼周圍,無數條覆蓋著細密青銅鱗片的巨大觸鬚,如同從虛空中鑽出的魔龍,濕滑粗壯,緩緩舒展開來。
每一條觸鬚都長達數十丈,頂端並非吸盤,而是布滿森森利齒的猙獰口器,裂開成三瓣。
口器開合間,滴淌著腐蝕空間的墨綠涎液。
這些觸鬚緩緩舞動,攪動著凝固的空間,散發出凍結靈魂的邪源威壓。
青銅巨眼·千觸邪神。
九宮仙教所侍奉的葬海邪源在現世的終極顯化。
巨眼那緩緩旋轉的暗紅漩渦瞳孔,冰冷漠然地掃過下方熔岩中瑟瑟發抖的三帝。
目光所及,三帝如墜冰窟,神魂都彷佛要被凍結吸扯進去。
他們引以為傲的帝境修為,在這目光下如同螻蟻般可笑。
最終,那褻瀆的瞳孔,定格在懸浮於清氣光幕中的姜嘯身上。
瞳孔深處那祭壇虛影微微一亮,一個冰冷滑膩如同毒蛇鑽入骨髓的聲音,重疊著億萬怨魂哀嚎,直接在姜嘯神魂深處炸響。
「姜……太阿……的餘孽……血脈……戰神的枷鎖……鑰匙……」
聲音中蘊含著無盡的貪婪與一絲被九天清氣灼傷的怨毒。
嗡……
就在這邪神現身的恐怖威壓席捲四方的剎那。
遠在青丘聖地,瑤池禁地深處。
月魄玄冰冢內,被層層月華鎖鏈封印的冰棺,猛地劇烈震顫。
棺內,沉睡的小青丘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
眉心那道混沌母氣與葬海邪源融合的鎖孔印記,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烙鐵,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青黑色邪光。無數道青銅色邪源鎖鏈,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從印記中狂涌而出。
瞬間纏繞勒緊了她小小的身體,冰棺內壁發出咔咔的凍結碎裂聲.
「丘兒……」
守護在冰棺旁的青玲瓏,發出一聲悽厲的驚呼。
她不顧自身眉心咒印因邪神威壓而黑氣翻湧神魂劇痛,雙手猛地按在冰棺之上。
無垢劍心的純淨月華瘋狂注入,試圖壓制女兒體內暴走的邪源。
噗……
冰棺內的小青丘,猛地噴出一口帶著青銅鏽跡的粘稠黑血。
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稚嫩的小臉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邪源鎖鏈瘋狂抽取著她的生命本源,眉心鎖孔印記如同燃燒的邪眼,青黑邪光幾乎要衝破冰棺與月華封印。
母女連心。
邪神現世的本源威壓,如同投入火藥桶的火星,徹底引爆了青丘體內被強行壓制的葬海邪源,平衡崩解在即。
熔岩之心。
青銅巨眼旋轉的暗紅漩渦瞳孔,微微轉動,彷佛穿透了無盡空間,感應到了瑤池禁地中青丘體內邪源的暴走。瞳孔深處那古老的祭壇虛影,亮起了一絲詭譎的光芒。
「鎖孔……容器……鑰匙……」
那重疊的邪音響徹神魂,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與貪婪。
一條距離姜嘯最近的直徑足有數丈的青銅觸鬚緩緩抬起,頂端裂開的三瓣口器流淌著涎液,鎖定了姜嘯心口位置,那柄被九玄凰清氣修復大半,卻依舊被無形枷鎖束縛的巨劍虛影。
「葬海的鑰匙……當歸葬海……」
邪神低語,如同宣判。
嗡……
那條巨大的青銅觸鬚,猛地繃直。
頂端的口器,如同盛開的地獄之花,帶著撕裂空間凍結法則的恐怖邪力,如同來自九幽的滅世長矛,朝著姜嘯心口狠狠噬咬而去。
速度看似緩慢,卻瞬間跨越了空間距離。
所過之處,凝固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湮滅。
這一擊,蘊含著葬海邪源的本源之力。
其威能,遠超之前三帝聯手。
目標直指姜嘯體內那柄蘊含戰神血脈,卻與葬海邪源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巨劍。
欲要強行奪取這開啟葬海終極秘密的鑰匙。
「滾……」
就在這滅世觸鬚即將觸及姜嘯心口的千鈞一髮之際,姜嘯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
重瞳之中再無悲慟,唯有焚盡九幽的冰冷戰意,與守護至親的絕對決絕。
心口那柄被修復的巨劍虛影,發出震徹寰宇的錚鳴。
煌煌戰意,如同實質的洪流轟然爆發。
他並未閃避,甚至未曾去看那噬咬而來的恐怖觸鬚。
被銀凰髮簪清輝籠罩的左手,快如閃電般抬起。
五指張開,掌心向下。
對著下方熔岩廢墟中那面布滿裂痕僅剩暗沉鏡框的陰陽鏡,虛虛一抓。
嗡……
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爆發。
陰陽鏡那布滿蝌蚪狀生死符文的暗沉鏡框瞬間飛起,落入姜嘯掌心。
同一時間,他右手並指如劍。
指尖燃燒著新淬鍊出的淡金鋒芒與煌煌戰意,對著自己眉心狠狠一點。
噗……
指尖刺破眉心皮膚。
一滴蘊含著戰神血脈本源氣息的精血,璀璨如同紫金星辰,被強行逼了出來。
「以吾之血……燃太阿之念。」
姜嘯的聲音如同萬古驚雷,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
滴眉心血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團焚滅虛妄的紫金魂焰。
他左手握著陰陽鏡框,右手引燃紫金魂焰的劍指,狠狠點向鏡框中央那原本鑲嵌鏡面的空洞之處。
「映照……虛妄。」
姜嘯怒吼。
嗡……
陰陽鏡框上那些沉寂的蝌蚪符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血光。
鏡框中央的空洞處,並未出現鏡面。
而是猛地扭曲旋轉,化作彷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漩渦,一個深不見底。
姜嘯指尖那團燃燒的紫金魂焰,如同投入漩渦的火種,瞬間沒入其中。
轟……
一股映照諸天虛妄的恐怖波動,裹帶著洞穿萬古時空的威勢,從鏡框漩渦中爆發開來。
漩渦深處,景象瘋狂變幻,最終定格。
映照出的並非熔岩之心,並非青銅邪神。
而是葬魂淵深處,那片被永恆黑暗與葬海邪氣籠罩的絕望之地。
畫面清晰無比。
深淵底部,一隻龐大到無法想像的滅世巨爪,覆蓋著厚重青銅鱗片。
如同亘古存在的太古魔山,五指深深插入漆黑的大地。
巨爪表面的青銅鱗片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老符文,鐫刻著無數繁複扭曲。
這些符文的紋路,流轉的韻律,散發出的冰冷死寂氣息,赫然與眼前這青銅巨眼邪神瞳孔深處,那座祭壇虛影的紋路同出一源,甚至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恐怖。
「吼……」
當這葬魂淵滅世巨爪的景象,被陰陽鏡框強行映照,投射在熔岩空間的剎那。
懸浮的青銅巨眼邪神,竟發出了充滿了驚怒恐懼,以及一絲源自本能的顫慄嘶吼。
彷佛臣子見到君王。
它那緩緩旋轉的暗紅漩渦瞳孔,猛地收縮。
無數條狂舞的青銅觸鬚,如同被無形的巨鞭抽打,瞬間僵直蜷縮。
邪神散發出的滅世威壓,竟出現了一絲明顯的紊亂與退縮。
姜嘯手持映照出葬魂淵巨爪的鏡框,如同持著一面審判的盾牌。
重瞳之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死死鎖定那因本源被映照而陷入短暫驚亂的青銅邪神。
「你的主子還沒睡醒。」
姜嘯的聲音如同萬載玄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
「憑你這投影雜碎,也配染指吾之戰神血脈?」
趁邪神驚亂,姜嘯左手鏡框猛地一翻。
將那映照滅世巨爪的幽暗漩渦,悍然對準了邪神那隻巨大的青銅之眼。
洞穿虛妄的波動,狠狠衝擊而去。
同時,右手那燃燒著紫金魂焰的劍指,快如閃電般,點向自己心口那柄咆哮的戰神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