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還是太遲了。
邪力根本是青玲瓏所無法阻擋的。
「鈴葬歸墟。」
青丘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詭異的氣息蕩漾而出,瞬間覆蓋了青丘的稚嫩之氣。
那雙原本烏溜溜純淨無邪的大眼睛,此刻竟變成了熔融青銅般的暗金色。
裡面充滿了古老而冰冷的混亂邪意。
她口中發出含糊不清,卻帶著一種詭異韻律的囈語。
緊接著,在青玲瓏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青丘那隻、覆蓋著淡淡青銅鏽跡的右手,竟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她年齡的速度,猛地抓住了胸前那枚即將破開冰封的青銅銀鈴,然後用盡全身力氣。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狠狠將那枚流淌著青銅魔紋的銀鈴,按向了自己眉心那道爆發出刺目邪光的鎖孔印記。
「不……」
青玲瓏的尖叫充滿了絕望!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了冰面上。
當那枚青銅魔紋銀鈴接觸到青丘眉心鎖孔印記的瞬間。
一股彷佛來自宇宙歸墟最深處的恐怖能量波動,以青丘小小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發。
嗡……
銀鈴如同擁有生命般,表面的青銅魔紋瘋狂扭動亮起。
邊緣嶙峋的鈴身,竟如同燒熔的蠟油,開始軟化變形。
無數道流淌著污穢青銅光澤的細密能量觸鬚,如同活體根須,從銀鈴底部瘋狂生長出來。
這些青銅觸鬚無視了青丘的皮肉,如同跗骨之蛆,精準無比地扎入了她眉心那道鎖孔印記的深處。
「啊……」
青丘爆發出悽厲到變形的痛苦尖嘯。
小小的身體,劇烈地痙攣抽搐。
眉心鎖孔印記周圍的血肉,在青銅觸鬚的鑽入下,如同被投入了強酸,瞬間變得灰敗枯萎,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銅鏽蝕色。
無數道如同蛛網般的暗綠色青銅紋路,以鎖孔印記為中心,朝著她小小的額頭臉頰,甚至脖頸,瘋狂地蔓延開來。
她小小的身體,彷佛正在被那枚銀鈴強行吞噬同化。
銀鈴不再是外物,正在與與她被邪源碎片侵蝕的本源,進行著一種恐怖而褻瀆的融合。
血肉為引,邪鈴為鎖。
葬海歸墟,容器終成。
那來自銀鈴更加古老深沉的邪惡意念,在青丘痛苦的尖嘯中,發出低沉而貪婪的宣告。
「鎖孔歸位,容器終焉降臨。」
「丘兒……」
青玲瓏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雙手死死抓住那枚正在與女兒眉心血肉融合的青銅銀鈴,試圖將它拔出來。
然而,她的手指剛一接觸到銀鈴,一股冰冷邪異到極致的侵蝕之力,瞬間順著她的指尖鑽入。
她覆蓋著妖力的手掌皮膚,瞬間變得灰敗僵硬,浮現出細密的青銅鏽斑。
劇烈的神魂衝擊讓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放開我女兒……」
一聲如同受傷洪荒巨獸般的咆哮,猛地從崩塌的魔鼎深處傳來。
是姜嘯。
他竟還未被心核的詛咒徹底侵蝕。
在目睹女兒遭受如此恐怖褻瀆的瞬間,一股源自父親血脈最深處,比死亡更強大的守護意志,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他被青銅詛咒覆蓋的殘軀內轟然爆發。
這股意志混合著太阿劍心最後的不屈,竟強行壓制了心核詛咒邪力的蔓延。
他掙扎著,用布滿青銅鏽跡的左手,死死摳住魔鼎內部正在崩塌的污穢壁壘,拖著半身青銅化千瘡百孔的殘軀,如同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修羅,悍然衝出了魔鼎崩塌的巨口。
「老子的女兒……」
姜嘯的雙目,赤紅如同滴血,完全無視了自身恐怖的傷勢和正在蔓延的青銅詛咒。
他燃燒著最後一絲生命精元,如同一道燃燒著殘焰的隕石,帶著焚盡八荒的暴怒,朝著祭壇頂端那正在與女兒眉心融合的青銅銀鈴,狠狠撲去。
他的目標,那枚正在吞噬他女兒血肉的該死鈴鐺。
然而,就在姜嘯燃燒的殘軀即將撲到青丘身邊的剎那。
嗡……
青丘胸前,那枚已經大半融入她眉心血肉,邊緣流淌著青銅粘液的銀鈴。
彷佛中,感受到了姜嘯那焚盡一切的守護意志和同源的詛咒邪力,猛地爆發出最後抗拒。
鈴身之上,一道散發著終極污穢與終結氣息的暗金色光流,如同來自葬海深處的冥河之箭,瞬間射出,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狠狠撞向撲來的姜嘯。
速度度,力量,邪異,遠超想像。
噗嗤……
光流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姜嘯燃燒著殘焰,卻早已脆弱不堪的胸膛。
在他被心核詛咒侵蝕的胸口,留下了一個前後通透的,邊緣流淌著暗金色邪火與青銅鏽跡的恐怖窟窿。
「啊……」
姜嘯前沖的姿態,猛地僵在半空。
眼中的暴怒與瘋狂瞬間凝固,被無邊的冰冷和死寂取代。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巨大的空洞,看著裡面呈現出青銅鏽蝕色的斷裂骨骼和枯萎內臟。
力量如同退潮般飛速流逝。
意識被無邊的黑暗和冰冷迅速吞噬。
「丘……兒……」
他染血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最後一絲微弱的氣流。
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帶著一蓬粘稠冰冷的青銅色污血,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
「姜嘯……」
青玲瓏的尖叫,帶著撕裂靈魂的絕望。
她眼睜睜看著丈夫被那污穢光流洞穿,如同被折斷翅膀的鷹隼般墜落。
巨大的悲痛如同滅世的海嘯,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呀……」
而就在姜嘯墜落青玲瓏心神失守的剎那,青丘再次爆發出一聲更加尖銳更加非人的痛苦尖嘯。
她小小的身體,在青玲瓏懷中劇烈地弓起。
眉心處,那枚青銅銀鈴終於徹底融入了鎖孔印記。
無數道暗綠色的青銅紋路,如同活體藤蔓,瞬間爬滿了她大半張稚嫩的小臉。
一股冰冷混亂,充滿了毀滅與終結的恐怖邪意。
如同甦醒的滅世凶獸,轟然從她小小的身軀中爆發出來。
整個沉淵劍冢最底層的埋骨地,在這股終極邪意的衝擊下,發出了最後的呻吟。
轟隆隆隆……
毀滅的風暴,在嘶吼。
污穢的死氣與狂暴的空間亂流交織,如同億萬頭掙脫枷鎖的洪荒凶獸,瘋狂撕扯著沉淵劍冢最底層的埋骨地。
暗紫色的晶石大地,如同脆弱的蛋殼,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寸寸碎裂,塌陷成深不見底的污穢溝壑
堆積如山的青銅鏽蝕骸骨,如同被投入了攪碎機,瞬間化為齏粉,被混亂的能量亂流裹挾著拋向沸騰的混沌天幕。
整個空間,彷佛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揉碎,走向最終的歸墟。
青玲瓏抱著渾身爬滿暗綠色青銅紋路散發著滔天邪意的青丘,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
無垢劍心徹底破碎的反噬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攢刺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神魂。
妖力徹底枯竭,九尾本源精血燃燒殆盡,甚至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異常艱難。
懷中女兒那冰冷刺骨的邪意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她最後的心神。
絕望!如同冰冷粘稠的瀝青,徹底淹沒了她。
丈夫墜落深淵,生死不明;女兒被邪源侵蝕,化身滅世容器;天地崩塌,萬物歸墟
她還能做什麼。
「丘兒,娘對不起你……」
青玲瓏低頭,看著女兒那張被青銅紋路覆蓋大半稚嫩卻透著冰冷邪異的小臉,一滴滾燙的淚珠終於衝破死灰的絕望,滴落在青丘冰冷的額頭上。
淚珠瞬間被那青銅紋路散發的邪意凍結,化作一顆細小的冰晶。
嗡……
依附在她手中緊握的大老黑劍鍔處,那點微弱卻無比頑強的冰藍色螢火——柳慕雪的殘魂,彷佛被這滴飽含絕望與母愛的淚水徹底點燃。
光芒驟然暴漲,化作一道純淨堅韌充滿了穿透輪迴般守護意志的冰藍光柱。
光柱瞬間將心如死灰的青玲瓏和她懷中邪意爆發的青丘籠罩其中。
這光芒帶著一種淨化萬古沉疴撫平一切創傷的溫暖力量,它無視了青丘體表那污穢冰冷的青銅邪意,如同最溫柔的春雨,直接滲入她小小的識海最深處。
「丘兒別怕,娘在。」
一個溫柔而堅定的意念,混合著柳慕雪殘魂最後的守護之力,如同穿越時空的低語,在青丘那被邪意風暴肆虐的識海中輕輕響起。
與此同時。
下方那被污穢能量和空間亂流徹底吞噬的深淵之中。
一點赤金色的火星,如同在滅世風暴中掙扎求存的野草,極其頑強地再次亮起。
火星的源頭,正是姜嘯那被污穢光流洞穿墜入深淵的殘破身軀。
胸口那前後通透的巨大窟窿邊緣,暗金色的邪火與青銅鏽跡瘋狂地灼燒侵蝕著他的血肉和神魂,試圖將他徹底化為冰冷的青銅邪物。
然而,就在這徹底的死寂與侵蝕之中。
在目睹女兒邪化,妻子絕望的滔天悲憤刺激下,他識海最深處,那源自太阿劍心沉澱了三千年的寧折不彎的守護意志,混合著沉淵初火本源最後的不屈,如同被投入了滾油的星火,轟然爆發。
「啊……」
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與不屈意志的咆哮,在姜嘯殘破的軀殼內炸響。
不是用喉嚨,而是用燃燒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