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不……」
魔鼎核心空間內,玄機子混合著狂喜的意念,瞬間轉為驚怒欲絕的咆哮。
他感覺到那維繫魔鼎終極吞噬之力的核心共鳴斷了。
這剎那的中斷,對魔鼎而言,如同高速運轉的精密齒輪被瞬間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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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核心那顆青銅心臟而言,更是致命的一瞬。
轟……
整個魔鼎,劇烈地痙攣震顫。
連線青銅心臟的無數污穢能量流,瞬間紊亂。
那顆散發著恐怖邪能的巨大青銅心臟,緩慢搏動。
在能量流紊亂的反噬下,猛地一滯。
心臟核心處,那片魔紋力量流轉的核心節點,那不斷向內塌陷的能量漩渦,因為這剎那的紊亂,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
破綻。
致命的破綻。
這遲滯,僅僅持續了萬分之一剎那。
但對蓄勢待發以命搏命的姜嘯而言,便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斬魔的曙光。
「玄機老狗……」
姜嘯的咆哮,混合著血沫,如同來自地獄的喪鐘。
他眼中燃燒的瘋狂意志,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痛苦和死亡的冰冷。
那縷瀕臨熄滅的沉淵心焰,被他用盡生命最後的力量,連同太阿劍心沉澱三千年的悲愴與守護,狠狠注入了他唯一還能動彈的燃燒著微弱火星的左臂。
「這一劍……」
他殘破的身體,爆發出超越極限的速度。
如同撲火的流星,無視了周圍絞殺而來的蝕魂鎖鏈,無視了污穢能量的瘋狂反撲,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守護,盡數凝聚於左臂,凝聚於那燃燒著最後心焰的指尖。
目標直指青銅心臟核心節點那剎那遲滯的破綻。
「老匹夫,還你三千年前的穿心之賜。」
噗嗤……
燃燒著心焰的指尖,如同燒紅的宇宙之針,帶著姜嘯燃燒的生命與跨越時空的滔天恨意,狠狠刺入了青銅心臟核心魔紋塌陷的節點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法則層面被強行撕裂湮滅的恐怖悶響。
嗤……
指尖刺入的剎那,沉淵心焰混合著太阿劍心的守護意志。
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瘋狂地灌入那顆由污穢邪源與玄機子魔魂熔鑄的青銅心臟核心。
「啊……」
一聲充滿了極致痛苦的悽厲慘嚎,猛地從青銅心臟深處爆發出來。
那不再是玄機子混合了凌霜子枯槁與詹台仙怨毒的聲音,而是純粹屬於玄機子本體被徹底撕裂核心的絕望哀鳴。
轟隆隆隆……
整個青銅心臟,如同被投入了熔爐的冰坨,劇烈地膨脹痙攣。
覆蓋其上的厚重暗綠色青銅鏽跡,瘋狂剝落蒸發。
核心處無數道扭曲盤繞的污穢魔紋,在心焰與劍意的灼燒下,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如同活物般瘋狂斷裂崩解。
巨大的心臟表面,以姜嘯指尖刺入點為核心,瞬間蔓延開無數道燃燒著赤金蒼青火焰的恐怖裂痕。
粘稠冰冷的污穢膿液,混合著暗金色的魔魂碎片,如同潰堤的洪水,從裂痕中瘋狂噴涌而出。
「不……不可能,本座道成葬海……」
玄機子破碎的意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與不甘,如同瀕死的毒蛇發出最後的嘶鳴。
「葬你姥姥的。」
姜嘯染血的臉上,扯出一個猙獰而快意的弧度。
左臂燃燒的心焰,再次強行爆發。
五指如同燒紅的鐵爪,狠狠插進心臟核心那破碎的節點深處,猛地一攥。
噗……
一顆拳頭大小依舊在微弱搏動著的暗金色污穢魔紋,核心處卻透出一絲赤金邪火的青銅心核,被他生生從破碎的心臟深處剜了出來。
「呃……」
轟……
玄機子那混合了無盡怨毒與最後一絲詭異解脫的意念嘶鳴,如同破碎的陶笛。
在污穢能量噴濺的爆裂亂流中徹底消散。
魔鼎核心,那顆巨大的青銅心臟如同被抽掉了脊樑的腐屍,在沉淵心焰與太阿劍意的內外焚灼下,轟然爆碎。
粘稠冰冷的污穢膿血,混合著暗金色的魔魂碎片,如同決堤的冥河,瘋狂地噴涌四濺。
姜嘯殘破的身體,被這爆裂的巨力狠狠掀飛。
重重砸在魔鼎核心空間那粘稠冰冷的污穢壁壘上,如同破麻袋般滑落。
他全身的骨頭彷佛都碎了。
右半邊被詛咒冰封的身體,如同萬載玄冰,沉重死寂。
左臂剜心之處更是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僅存的皮肉被污穢侵蝕得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
識海中那縷強行點燃的心焰徹底熄滅,沉入無邊的黑暗與劇痛。
只有他的左手,依舊如同燒紅的鐵鉗,死死地攥著那顆被他從心臟深處剜出來青銅心核。
心核不過拳頭大小,觸手冰冷沉重,如同攥著一塊萬載寒鐵。
表面覆蓋著暗金色,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污穢魔紋。
魔紋之下,隱約可見赤金色的邪火,在核心處微弱地跳動掙扎,散發著玄機子最後殘留的怨毒邪念。每一次微弱的搏動,都如同瀕死毒蛇的抽搐,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
「咳……咳咳……老匹夫,終究……是老子贏了……」
姜嘯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慘烈而快意的弧度,意識在劇痛和虛弱的拉扯中沉浮。
結束了
玄機子魔魂湮滅,邪源心臟破碎。
這糾纏了三生三世染滿血與火的血仇,終於在他手中終結。
轟隆隆隆……
失去了核心心臟的支撐,整個龐大的九幽蝕魂魔鼎,如同被抽掉了承重柱的巨廈,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哀鳴。
遍布鼎身的污穢魔紋,瘋狂閃爍明滅。
無數道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
粘稠冰冷的暗紫色污穢能量,如同潰堤的洪流,從裂痕中瘋狂傾瀉而出。
整個魔鼎的結構開始崩塌瓦解。
魔鼎外部的吞噬吸力,瞬間消失。
「姜嘯。」
祭壇頂端,青玲瓏在魔鼎吸力消失的瞬間,強忍著透支神魂的眩暈,不顧一切地撲向鼎口。
她看到了鼎內污穢能量,瘋狂噴涌的混亂景象。
也看到了那個蜷縮在污穢壁壘邊緣、生死不知的殘破身影。
「爹……爹……」
青玲瓏懷中的青丘,發出微弱而痛苦的呼喚,小小的手朝著鼎口的方向虛抓。
異變陡生。
就在青玲瓏準備不顧一切沖入崩塌魔鼎救人的剎那,姜嘯手中那顆被他死死攥住的青銅心核,似乎感應到了玄機子意志徹底湮滅的最後危機。
核心處那縷掙扎的赤金邪火,如同迴光返照的毒蛇,猛地爆發出最後的凶性。
嗡……
一股污穢冰冷到極致的邪源之力,混合著玄機子臨死前最惡毒的詛咒。
毫無徵兆地從心核中爆發。
化作一道凝練的暗金色流光,如同燒紅的毒箭。
瞬間掙脫了姜嘯無力的手掌,狠狠撞入了他因剜心而洞開的、毫無防備的胸膛。
噗嗤……
暗金光流沒入胸膛的瞬間,姜嘯如同被萬鈞重錘砸中,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邪力,如同億萬根帶著倒刺的冰針,瞬間刺入他的心臟。
順著血脈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血液凍結,經脈枯萎,肌肉纖維發出咔咔的凍結聲。
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銅色澤。
他被詛咒冰封的右半邊身體,青銅色更是如同瘟疫般加速蔓延。
瞬間覆蓋了他整個右肩和半邊脖頸。
「啊……」
姜嘯喉嚨里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痛苦嘶鳴,眼前徹底被青銅色的冰冷死寂吞噬。
玄機子這老魔,臨死也要拉他墊背。
這心核最後的詛咒邪力,竟是要將他徹底同化為青銅邪物。
「姜嘯……」
青玲瓏的尖叫聲,帶著撕裂心肺的恐懼。
她眼睜睜看著丈夫胸口被暗金光流洞穿,看著那恐怖的青銅色如同死亡的苔蘚般在他身上瘋狂蔓延。
然而,禍不單行。
嗡……
就在姜嘯被心核詛咒邪力侵蝕的同一時刻,青玲瓏懷中,那枚被她以冰魄極寒奇點強行凍結的青銅銀鈴——鎮海星紋鈴,在失去了魔鼎吞噬之力的壓制之後,又感應到核心心核爆發的最後邪力,以及姜嘯被詛咒侵蝕的同源氣息後,其內部被暫時冰封的青銅魔紋,如同被投入了滾油的困獸,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反抗。
咔嚓嚓……
覆蓋銀鈴表面的那層純淨透明的絕對零度玄冰,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無數道細密的裂痕瞬間布滿冰層。
刺目的青銅邪光穿透冰層,瘋狂閃爍。
「嗚哇……」
青丘眉心那道冰冷的鎖孔印記,與即將破封的銀鈴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小小的身體,在青玲瓏懷中猛地弓起,爆發出撕裂耳膜的痛苦尖嘯。
她小小的臉蛋因劇痛而扭曲,眉心鎖孔印記爆發出刺目的青銅光芒。
一股冰冷邪異的吸力從中爆發,瘋狂地拉扯著胸前那枚即將破冰而出的銀鈴。
「丘兒,不要,不要丘兒。」
青玲瓏魂飛魄散。
死死地抱住女兒,試圖壓制那鎖孔印記的邪力。
可是那邪力就好像有著自己的生命,就像跗骨之蛆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入。
就像一條貪吃蛇,見縫插針無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