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守此絕地,枯等三千寒暑,等的便是這混沌母氣所化之印與與老朽的赴死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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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死之期?」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姜嘯和青玲瓏心頭。
他們瞬間明白了,劍痴身上那濃得化不開的死氣和青銅鏽跡從何而來。
守在這片被葬海邪意侵蝕的絕地三千年,日夜抵抗潮音侵蝕,肉身神魂早已被這污穢的青銅鏽蝕之力同化。
他之所以還活著,全憑一股等待混沌母氣的執念在支撐。
如今執念所歸,便是他解脫之時。
「前輩……」
青玲瓏看著眼前這枯槁如鬼渾身鏽蝕的老者,她聲音有些乾澀,「您說……等這印記?這祭壇究竟是何物?混沌母氣又如何能開啟它?」
她的目光,掃過祭壇頂端那與青丘眉心印記完美契合的心形凹槽。
劍痴聞言,他癲狂的熾熱目光,終於從青丘眉心移開,緩緩投向那座散發著冰冷禁忌氣息的青銅祭壇。當他看向祭壇時,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無邊的敬畏。
「此乃葬海邪壇。」
劍痴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忌憚,「初代閣主以無上神通,自混沌葬海邊緣擷取一塊邪源核心,熔煉九幽神銅,鑄成此壇,將其永鎮於此,壇上所刻,乃天海至高封魔禁斷神紋。」
他的枯手指向祭壇塔身上那些扭曲盤繞、鎖鏈旋渦狀的符文。
「然邪源難馴,其散溢之邪意,化為葬海潮音,污穢地脈,侵蝕萬物,更引來虛空邪魔窺伺。初代閣主身隕前,以自身骸骨為引,布下萬骸封魔陣,匯聚此地無盡古修士遺骸之殘留意志,形成跪拜之勢,以其殘存靈性為薪柴,持續加固此壇封印。」
他指向周圍那些保持著詭異跪拜姿態的鏽蝕骸骨。
「老朽便是此陣最後的守陣之靈,以身為碑,以魂為引,接引萬骸殘念,維持此陣不滅。」
他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慘然,「三千年邪源侵蝕,萬骸殘念亦被其同化,化為這青銅鏽骨。老朽亦不過是一具行走的青銅活屍罷了。」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姜嘯和青玲瓏。
初代閣主的犧牲,萬古修士的遺骸,化為封印的基石,劍痴以身飼陣三千年。
這一切,都是為了鎮壓祭壇中那塊恐怖的邪源。
「那混沌母氣……」
姜嘯急切地問道。
目光落在了青丘眉心。
「混沌母氣乃孕育萬物之始源,亦是淨化葬海邪源重啟封印的唯一鑰匙。」
劍痴的目光再次爆發出熾熱,死死盯著青丘眉心,「唯有以混沌母氣所化之印,嵌入壇心凹槽,引動母氣偉力,方能徹底淨化邪源核心,補全封魔禁斷神紋,永絕後患。」
他猛地看向姜嘯和青玲瓏,布滿鏽跡的臉上,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快,將那女娃抱近祭壇,時間不多了,邪源核心因魔柱崩塌而躁動,葬海潮音越發猛烈,老朽撐不了太久了。」
他身上的青銅鏽跡,隨著他情緒的激動,剝落得更加厲害。
甚至,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彷佛這具鏽蝕的軀體隨時會徹底崩解。
青玲瓏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眉心印記暗沉的女兒,又看看那散發著冰冷邪氣的祭壇凹槽,心頭如同壓著萬鈞巨石。這凹槽與印記契合,但開啟祭壇的過程,對青丘來說,是福是禍?
就在她猶豫的剎那,異變再生。
「哇……」
昏迷中的青丘,突然發出一聲痛苦尖銳的啼哭。
眉心那道暗青色的印記,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貪婪的邪異吸力,猛地從祭壇頂端的心形凹槽中爆發出來。
目標直指青丘。
與此同時,祭壇周圍那些保持著跪拜姿態的鏽蝕骸骨,彷佛受到了某種召喚,覆蓋其上的厚重青銅鏽跡,驟然亮起。
無數道鏽蝕氣息,如同活物般從骸骨上剝離,匯聚成一條條暗綠色的鏽蝕觸手,如同鬼魅般從四面八方,朝著青玲瓏懷中的青丘,閃電般纏繞而去。
這變故來得太快,也太詭異了。
「丘兒。」
青玲瓏驚駭欲絕,妖力本能爆發護體。
「小心。」
姜嘯怒吼。
左臂蒼青火焰再次燃起,大老黑就要斬向那些鏽蝕觸手。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們更快。
「孽障,安敢染指母氣之源。」
劍痴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暴怒咆哮。
他那雙暗青色的渾濁眼瞳,瞬間被無盡的怒火點燃。
守候三千年的希望就在眼前,豈容這些被邪源徹底同化的殘骸傀儡破壞。
轟……
他枯槁的身軀,爆發出遠超想像的速度。
化作一道裹挾著滔天劍怨的青銅流光,瞬間出現在青玲瓏身前。
他那覆滿厚重青銅鏽跡的枯瘦右手,如同鬼爪般。
帶著積壓了三千年的守陣之怒,五指箕張,指尖吞吐著萬劫古劍的森白劍氣,朝著那些率先襲來的鏽蝕觸手,狠狠一握。
嗤嗤嗤嗤……
如同燒紅的刀子,切進凝固的油脂。
散發著污穢邪氣的暗綠色鏽蝕觸手,在萬劫古劍的無匹鋒芒和劍痴守陣之力的雙重絞殺下,瞬間被切割粉碎,發出悽厲的能量湮滅聲。
但更多的鏽蝕觸手,從跪拜的骸骨上瘋狂滋生。
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群,前赴後繼地湧來。
劍痴枯槁的身影,擋在青玲瓏母女身前。
萬劫古劍在他手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悲鳴劍氣,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劍幕,將襲來的鏽蝕觸手盡數絞殺。他身上的青銅鏽跡,隨著力量的爆發,剝落得更加迅速,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下方同樣泛著青銅色的骨骼。
「快……帶她去祭壇。」
劍痴嘶啞的聲音,在激烈的對抗中傳來,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急迫,「老朽為你們開路。」
他的目光,在瘋狂斬擊鏽蝕觸手的間隙,短暫卻又無比複雜地,掃過青丘眉心散發著母氣波動的印記,最終複雜的情緒沉澱化為了一種近乎神聖的決絕。
「葬海邪壇開需兩把鑰匙。」
他嘶啞的聲音穿透了戰鬥的轟鳴,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意味。
目光卻死死鎖定了祭壇頂端的心形凹槽,以及他自己被青銅鏽跡覆蓋的胸膛。
「一把是混沌母氣所化之印,另一把呵呵……」
他布滿鏽跡的臉上,扯出一個慘烈而釋然的笑容,「在老朽的心竅里溫養了三千年。」
劍痴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積壓了三千年的慘烈釋然。
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埋骨地上空。
他枯槁的身影,在無數暗綠色鏽蝕觸手的狂潮中,如同一葉隨時會傾覆的扁舟,卻爆發出定海神針般的決絕。
手中萬劫古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悲鳴劍氣,劍光不再是純粹的森白,而是裹挾著從他身上剝落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青銅鏽跡碎片,形成一道扭曲而狂暴的毀滅風暴。
嗤嗤嗤……
劍光風暴所過之處,那些散發著污穢邪氣的鏽蝕觸手,如同投入熔爐的冰雪,瞬間被絞碎蒸發,硬生生在密密麻麻如同毒蛇狂舞的觸手潮中,劈開了一條通向青銅祭壇的通道。
通道兩側,被斬斷的觸手斷面,噴濺出粘稠冰冷的暗綠色鏽蝕膿液,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騰起腥臭的煙霧。
「走……」
劍痴的咆哮,如同受傷的洪荒巨獸,充滿了燃燒生命的最後力量。
他枯槁的身軀,劇烈顫抖。
覆蓋全身的厚重青銅鏽跡,如同腐朽的牆皮,大塊大塊地崩落剝離,露出下方同樣泛著死寂青銅光澤、甚至能看到骨骼輪廓的殘破軀體。
他整個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崩解。
通道短暫。
機會稍縱即逝。
「跟上。」
姜嘯雙目赤紅,沒有任何猶豫。
左臂蒼青寂滅之焰轟然爆發,強行驅散通道兩側殘餘的污穢鏽氣。
他一把拉住青玲瓏的手腕,不顧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散發著冰冷禁忌氣息的祭壇頂端,發足狂奔。
青玲瓏緊緊抱著懷中因痛苦而蜷縮顫抖的青丘,咬緊牙關,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月白色的殘影在蒼青火焰的映照下,掠過布滿鏽蝕骸骨的冰冷地面。
數十丈的距離,在亡命狂奔下瞬息即至。
三人終於衝上了由暗紫色晶體構成的祭壇基座,踏上了冰冷刺骨的青銅祭壇。
祭壇頂端,那個向內凹陷的心形凹槽,此刻正散發著愈發強烈的悸動。
如同活物般渴求著青丘眉心的印記。
青玲瓏腳步剛踏上祭壇頂端,懷中的青丘,猛地爆發出一聲尖銳到撕裂耳膜的痛苦啼哭。
「哇……」
青丘眉心那道暗青色的印記,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芒不再是純粹的暗青,而是帶上了一絲污穢的烏黑。
一股源自祭壇本身的恐怖吸力,猛地作用在青丘小小的身體上。
青玲瓏只覺得雙臂一沉,如同抱著萬鈞巨石,幾乎要被那股力量強行扯向那心形凹槽。
「丘兒。」
青玲瓏驚駭欲絕,妖力本能地爆發對抗,死死抱住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