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8章 飛鴿傳書

  夜風從谷底升起,吹動段譽衣袍的邊緣。

  「寧女俠,這麼晚還沒睡?」

  「睡不著。」寧中則終於轉過頭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月光落在她側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柔和。

  她的目光在段譽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回到遠方的山影上:「你呢?」

  「一樣。」段譽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離她約莫一尺的距離,沒有靠得太近。

  兩人之間那道空隙里盛滿了夜風和月光,像一道看不見的界限,誰都沒有主動跨過去。

  沉默了一會兒,寧中則先開了口,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段公子,你覺得靈珊跟著你,會幸福嗎?」

  段譽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岳靈珊原本的結局。

  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最終被林平之利用,死在愛人手中。

  但現在不同了,他來了,他改變了這條線。

  「我不敢保證世間所有幸福都給她,但我會護她一生周全。這一生,只要她願意在我身邊,我便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寧中則沒有立刻回應。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遠處的山影上,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像是那裡藏著什麼東西。

  「你這話……」她的聲音里忽然多了一層很淡的笑意,「你父王當年也對我說過。」

  段譽微微一怔,側頭看向她。

  寧中則的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弧度,依然望著遠方:「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父王來華山做客,說了不少漂亮話……說得好像第二天就要來娶我似的。」

  她頓了頓,終於轉過頭,目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也多虧我沒有太過當真,果然他走了沒多久就娶了妻子……我明白,有些人說的話,聽聽就行了。」

  段譽沒有接話,這件事他還是第一次知道。

  「你和你父王的氣質很像。」寧中則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了片刻,像是在看一張二十年前的老畫,「不過你比他強的多,至少能說到做到。」

  她把目光移開,聲音低了幾分:「靈珊嫁給你,我還是放心的。」

  夜風忽然變大了,捲起山間的涼氣灌入石台。

  寧中則穿得單薄,下意識地縮了縮肩。

  段譽注意到了,他解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了她肩上。

  寧中則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段公子。」寧中則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夜風吹散。

  「嗯?」

  「當初在大理東宮,給我餵湯的那個人……是客套,還是真的想那麼做。」

  段譽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是我自己想那麼做的。」

  寧中則手指捏緊了外袍的衣角,呼吸停了一拍,然後變得比方才急促了一些。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很久,寧中則鬆開了手,像是終於從一場漫長的掙扎中抽身出來。

  她站起身,那件外袍從她肩上滑落了一瞬,又被她下意識地抓住了。

  「夜深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尾音微微發顫,「我回去了。」

  她轉身快步走向山道。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有回頭:「段公子……靈珊那邊,你好好待她。」

  「我會的。」

  「還有一件事……」她頓了頓,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有一天,我在華山待不下去了……」

  她沒有說完,搖了搖頭,快步走進了月光照不到的陰影中,腳步聲沿著山道漸漸遠去。

  ……

  段譽回來時,月亮已經偏西了。

  夜風穿過松林,帶著露水的涼意沾在他衣袍上。

  推開客房的門,他頓住了。

  岳靈珊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此刻趴在桌上睡著了。

  一縷碎發從她鬢邊垂下來,搭在桌面上,隨著她偶爾的輕動來回晃著。

  段譽在門口站了幾息,然後輕輕關上門。

  桌上的燭台已經燃盡了,只剩一截短短的蠟頭和一根焦黑的燈芯。

  段譽沒有說話,彎下腰,一隻手從岳靈珊膝彎下面穿過去,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輕輕把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岳靈珊的身體很輕,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覺到她入睡後鬆弛的體溫。

  她的腦袋在段譽肩窩裡蹭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像是說了半截夢話。

  ……

  一夜無話。

  天亮得很快。

  晨光從東窗照進來的時候,岳靈珊醒了。

  她最先感覺到的是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床板比她自己的硬了些,枕頭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然後她感覺到了搭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

  手掌寬厚溫熱,手指修長,像是在睡夢中下意識護著她的姿勢。

  她偏過頭,看到段譽靠在床頭坐著,呼吸平穩,像是在淺眠。

  岳靈珊眨了眨眼,昨晚的事慢慢浮上來。

  她看著段譽的側臉,心跳快得像揣了一隻兔子。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段譽的睫毛動了一下。

  岳靈珊飛快縮回手,把臉埋進被子裡,只露出通紅的耳朵尖。

  段譽睜開眼,看到她埋在被子裡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伸手把她從被子裡輕輕撈出來,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岳靈珊順從地靠過去,臉還是紅著,整個人都縮在他臂彎里。

  「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她悶悶地問。

  「你睡著之後。」段譽低頭看她露出來的那半邊臉,「等了多久?」

  「沒……沒多久……」

  段譽看了一眼桌上的桂花糕和那壺涼透的茶,沒有拆穿她。

  「今天有正事要做。」他鬆開她,起身走到書案前坐下,攤開一張空白信箋,「我給大理寫信。」

  岳靈珊揉了揉眼睛,赤著腳走過來,在他身旁蹲下,歪著頭看他提筆:「寫什麼?」

  段譽蘸墨,落筆。

  「朕已至華山,劍宗之亂已平,岳掌門應允婚事,現著禮部擬定聘禮如下……」

  他寫得很詳細。

  國書一卷、金冊一封、隨身玉佩一枚、南疆珠寶一匣、金銀若干。

  寫到「御賜金冊一卷,封岳氏靈珊為妃」那一行時,岳靈珊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

  段譽寫完最後一個字,擱筆的時候側頭,看到岳靈珊眼眶已經紅了,嘴唇微微發抖,但嘴角是彎著的。

  段譽把信紙拿起來吹乾墨跡,然後從懷中取出岳靈珊贈予他的那枚玉佩:「這封信和這枚玉佩一起送到大理。皇后收到後就會開始準備。等聘禮到了華山,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了。」

  岳靈珊伸手摸了摸那枚玉佩,指尖在紋上流連了片刻,然後蜷回手指:「這個……你一直帶著?」

  「一直帶著。」

  岳靈珊抿了抿嘴,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呼吸的溫熱。

  段譽轉身,把她抱上書案坐著,低頭吻她。

  晨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她仰起的脖頸上落下一片淡金色的光。

  她的衣襟在動作間微微敞開了些,鎖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岳靈珊的手指攥著他肩頭的衣料,微微發顫,但沒有推開。

  「段公子!」門外傳來令狐沖的聲音,「師父請你過去議事!說是左冷禪那邊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