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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善後

  段譽坐在書案前,面前堆著一摞戰報和善後文書,手中的硃筆還沒有放下。

  叛亂已經平定,皇城內外還在清理戰場,屍體運走了,血跡沖洗了,但善後的事比打仗更繁瑣,也更考驗手腕。

  高升泰死了,但他的門生故吏遍布朝野,那些人不會因為主子的死就自動變成忠臣。

  若不處理乾淨,早晚是禍患。

  段譽揉了揉太陽穴,這兩天他幾乎沒有合過眼,批閱戰報、安排撫恤、甄別名單,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親自過目。

  木婉清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用玉簪挽起,整個人比平日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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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段譽眼底的血絲,眉頭蹙了一下,將參湯放在書案一角,然後走到他身後。

  「歇一會兒。」她輕聲說,手指按上了他的太陽穴,「你從昨天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過。」

  段譽沒有拒絕,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木婉清的手指輕柔而有力,在太陽穴上緩緩打圈。

  她俯著身,幾縷髮絲垂下來,蹭過他的臉頰,痒痒的,帶著她身上特有的幽蘭香氣。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段譽能感覺到她胸前的柔軟隔著薄衫蹭過他的後腦勺,隨著她手指的動作,若有若無地觸碰著。

  他沒有睜眼,只是嘴角微微揚起,然後抬手握住了木婉清手腕。

  不等她反應,輕輕一拉,將她從身後拉到了懷中。

  木婉清低呼一聲,整個人跌坐在他腿上,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段郎……」她的臉一下子紅了,掙扎了一下,卻沒有用力,「大白天的,外面有人……」

  「這是我的書房,誰敢偷看?」段譽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露出她那雙清澈的眼睛。

  木婉清咬著唇,靠在他胸前,低聲道:「段郎,善後的工作這麼難做嗎?」

  「是有點麻煩。」段譽的手指在她腰間輕輕摩挲:「仗打完了,高升泰死了,但他的門生故吏還有不少。」

  木婉清抬起頭,看著他眉宇間的疲憊,心裡說不出的心疼。

  「你做你的家國大事。」她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家裡的瑣事交給我辦,不讓你分心。」

  段譽低頭看她,笑了:「這麼懂事,以後掌管後宮的任務就拜託你了。」

  木婉清白了他一眼:「誰是你的後宮?還沒封呢。」

  「快了。」段譽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等善後的事處理完,就該登基了。我說過的話,每一句都算數。」

  木婉清的眼眶微微泛紅,將臉埋在他胸口,不再說話。

  ……

  東宮議事廳里,朱丹臣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朝服,臉上的疲憊藏不住。

  這兩天他也忙得腳不沾地,眼下兩個烏青的黑眼圈清晰可見。

  見到段譽走進來,朱丹臣立刻起身,單膝跪地:「殿下。」

  段譽抬手:「起來說話。」

  朱丹臣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份詳細的善後文書,雙手呈上:「叛軍的情況已經全部清點完畢。高升泰九族已經拿下,關押在天牢。朝中參與謀反的官員,屬下也連夜查了一遍,名單都在這裡了。」

  段譽接過文書,目光快速掃過。

  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幾十個名字,有高升泰的直系親屬,有他門下多年的親信,有「稱病未出」的官員。

  段譽的目光在名單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稱病?」他拿起硃筆,在「稱病未出」的幾個名字上重重劃了一道,「那就讓他們『病』得更徹底些。」

  朱丹臣沒有說話,等著他的決斷。

  段譽將文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點了點:「參與謀反的一律抄家問斬,九族之內成年男子斬首,女眷流放。觀望搖擺、臨陣退縮的,降職留用,以觀後效。」

  「屬下遵命。」朱丹臣躬身領命,心裡默默感嘆了一聲。

  先王太軟了,優柔寡斷,所以才會被高升泰騎在頭上。

  這位曾經的世子殿下雖然長得和段正淳一樣俊秀斯文,骨子裡卻是一個真正的帝王料。

  「還有。」段譽叫住他,「降兵裡面,有沒有可用之才?挑一批忠誠可靠的,編入新軍。」

  朱丹臣抱拳:「屬下明白。」

  「另外。」段譽的聲音沉了幾分,「陣亡將士的撫恤,儘快發到家屬手中。這一仗,是靠他們的命換來的,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朱丹臣愣了愣,隨即重重點頭:「殿下仁厚,屬下替將士們謝過殿下。」

  「去吧。」段譽揮了揮手。

  朱丹臣快步走了出去,議事廳里恢復了安靜。

  ……

  午後,東宮後院。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院中,幾棵桂花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叛亂已經過去幾天,宮裡宮外雖然還在忙碌,但緊張的氣氛已經消散了大半,後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甘寶寶和秦紅棉正在院中晾曬衣物。

  甘寶寶踮著腳,將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掛在晾衣繩上,動作輕柔而熟練。

  秦紅棉站在她旁邊,手上也拿著一件衣衫,卻有些心不在焉,晾了好幾次都沒掛正。

  甘寶寶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紅棉姐姐,你魂不守舍的,想什麼呢?」

  秦紅棉手一抖,那件衣衫差點掉在地上。她連忙抓住,耳根微微泛紅:「沒什麼,就是……昨晚沒睡好。」

  「哦?」甘寶寶拉長了聲音,眼中滿是笑意,「是昨晚多喝了幾杯,又喊錯名字了?」

  秦紅棉的臉更紅了。

  勞累了這麼多天,昨晚計劃放鬆一下,結果她又喝多了,然後抱著段譽又哭又親,又喊錯了名字……

  「寶妹妹,你別打趣我了,真的太丟人了……」秦紅棉搖了搖頭,想想都覺得尷尬。

  甘寶寶放下手裡的衣衫,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什麼丟人的?喊錯了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醒了之後,心裡裝的是誰。」

  「我……」秦紅棉張了張嘴。

  甘寶寶拉過來她的手:「好了,紅棉姐姐,那些都是過去式了,未來的路還長,我們要學會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