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跪落雲層的那一刻，三界之內，數道目光同時轉向東勝神州。
遁龍樁崩碎，三千揭諦組成的大陣被撕開，連文殊自身都落入孔丘掌中，這場交鋒造成的波動，早已越過花果山地界。
殘存揭諦立在遠處，臉色蒼白，誰也不敢上前。
他們親眼看見青獅炸碎，也親眼看見文殊被孔丘從空間裂縫中扯回。
繼續出手，只會白白送命。
更何況，花果山上空的佛門氣運已經亂成一團，就算他們閉口不言，靈山也能從斷裂因果中察覺結果。
天庭，凌霄寶殿。
殿中畫面停在孔丘搜查文殊神魂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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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大帝端坐上方，臉色陰沉，手指緩緩敲過身前玉案。
天庭早已關注石猴。
從石猴出世，再到稱王，許多事情都在既定安排之內。
誰知孔丘突然來到花果山，先給石猴賜下孫悟空之名，又傳下一條從未在三界出現過的儒道。
幾個月過去，石猴便能重創降龍伏虎。
文殊帶著三千揭諦和遁龍樁下界，也敗得毫無懸念。
更加麻煩的是，孔丘已經從文殊神魂中看到了部分西遊布局。
棋局尚未真正展開，最關鍵的棋子先有了自己的想法，連落子之人都暴露在明面上。
凌霄寶殿內一片安靜。
眾人都能看出，花果山之事已經無法當成佛門內亂處理。
孫悟空大鬧天宮，本就屬於後續安排中的重要一環。
如今它拜孔丘為師，言行處事皆受儒道影響，往後是否還會按照原有道路前行，誰也無法保證。
玉帝抬眼看向殿中眾人。
「文殊親自出手，仍舊敗在孔丘手中，諸位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托塔李天王李靖走出佇列，躬身行禮。
「陛下，孔丘來歷不明，所傳儒道也不受天庭約束，如今他扣押佛門羅漢，鎮壓文殊，又強行窺探西遊布局，所求絕不會只是一座花果山。」
玉帝目光落向李靖。
「繼續說。」
「此人若只想收徒傳道，得罪佛門之後便該適可而止，眼下卻接連扣下佛門要員，擺明想借石猴之事挑戰三界規矩。」
李靖語氣沉穩，心中早已把花果山出現後的變化梳理清楚。
孔丘懂得遮掩天機，能夠梳理因果，肉身更能正面打碎先天靈寶。
任由這條道統傳播下去，信奉儒道的生靈只會越來越多。
到那時，天庭冊封和香火秩序都可能受到影響。
這場衝突已經越過私人恩怨，變成一場道統之爭。
「陛下，趁儒道尚未走出花果山，應當以雷霆手段將其鎮壓，遲則生變。」
殿中有人皺起眉頭。
「文殊和三千揭諦尚且落敗，尋常天兵下界，只怕也攔不住孔丘。」
李靖轉身看向說話之人，臉上並無輕蔑。
「正面交鋒只是下策，孔丘傳道花果山數月，自身氣息已經和山川相連，孫悟空修行所需的浩然正氣，也靠當地靈機溫養。」
「先斷地脈，再封靈機，以天羅地網隔開內外，花果山便會成為一座孤地。」
「孔丘可以不顧自身，山中猴群卻承受不住地脈枯竭，他若真把那些生靈放在心中，便只能主動走出花果山。」
這番安排並非一味強攻。
先以山川和猴群牽制，再借大軍消耗孔丘力量，等到合適時機，才由天庭強者完成鎮壓。
玉帝沉吟片刻，目光中多出決斷。
花果山本在天庭治下。
石猴也處於三界因果之中。
孔丘想憑一條陌生道統，便把此地變成天庭無法插手的地方，已經觸及玉帝底線。
「准。」
一道金色法旨從凌霄寶殿升起。
法旨展開時，天庭氣運隨之震動，浩蕩神威越過億萬里天穹，直奔東勝神州。
「命李靖整頓天兵，於花果山外布下天羅地網，雷部封鎖天象，截斷周圍靈機。」
「以天庭權柄剝離地脈，逼孔丘解除與石猴的師徒關係，入天庭受審。」
「若敢抗旨，鎮壓。」
李靖躬身領命。
凌霄寶殿外，沉重戰鼓隨之響起。
大片仙雲從天門湧出，戰旗在雲中鋪開，天兵迅速集結，金甲寒光連成一片。
雷雲也在更高處翻滾。
一道道紫色雷霆藏在雲層深處，跟隨天庭大軍朝東勝神州移動。
屬於花果山的地脈權柄，也在法旨牽引下出現鬆動。
靈山，大雷音寺。
如來收回看向花果山的目光，大殿內佛光比往日黯淡幾分。
降龍伏虎被擒，文殊慘敗，青獅身死，遁龍樁也被孔丘一拳打碎。
三千揭諦傷亡慘重。
佛門連續折損顏面，殿中菩薩羅漢全都神情沉重。
觀音雙手合十，站在蓮台下方。
「佛祖，孔丘已經搜查文殊神魂，西遊諸多安排恐怕已經泄露，石猴心中也會對佛門生出戒備。」
如來垂下眼帘。
「此人所求，已經不限於收取石猴。」
孔丘若只為護徒，擊退降龍伏虎便已足夠。
他扣押兩位羅漢，解析佛門金身法門，又留下文殊搜查神魂，每一步都在摸清佛門底細。
如今更生出清洗三界秩序的念頭。
任由其繼續成長，西遊能否順利進行都成了未知。
燃燈古佛看著虛空中交錯的因果，緩緩開口。
「天庭已經降下法旨，李靖正帶兵趕往花果山，此時出手，正好借天庭大陣封住孔丘退路。」
如來抬起手掌。
功德池內金光翻湧，十二品功德金蓮從池中升起，浩大佛門氣運也朝蓮台匯聚。
金蓮不能輕易離開靈山。
它承擔著鎮壓氣運的重任，一旦本體遠離，佛門根基便可能出現波動。
如來沒有讓金蓮真身下界，只從蓮台中引出一道功德虛影，以此充當跨越空間的陣眼。
燃燈古佛抬手牽引因果。
降龍伏虎受傷產生的因果，文殊慘敗帶來的業力，還有三千揭諦心中的憤怒，全被佛光引向功德金蓮。
金色火焰從蓮台邊緣升起。
火焰起初平靜，隨著因果匯聚，顏色逐漸轉為暗紅，一朵由業火凝成的紅蓮虛影緩緩成形。
它並非法寶本體。
其中每一片花瓣，皆由因果業火匯聚，一旦落入花果山，便會沿著眾生因果灼燒。
尋常護體法門根本無法阻擋。
燃燈古佛看著業火紅蓮虛影，眼中佛光流動。
「孔丘可以梳理因果，未必懼怕業火，孫悟空和山中猴群卻做不到，只要他分心護住眾生，便會露出破綻。」
如來掌心向前輕推。
十二品功德金蓮投下的虛影穿過靈山，藏入東勝神州上空。
業火紅蓮也隨之隱入雲層，等待天庭大陣完成封鎖。
天庭與佛門誰都沒有派人前去商議。
雙方卻在同一刻選擇出手。
一個封天鎖地，截斷山川靈機。
一個牽引因果，準備降下業火。
兩股龐大力量從不同方向逼近花果山，配合得分外默契。
花果山上空，先前殘留的佛光尚未散盡，新的雷雲已經從天邊壓來。
戰鼓聲跨越重重山河，整片東勝神州都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神威。
西方天際，功德金光若隱若現。
一朵暗紅蓮影藏在虛空深處，因果火焰沿著花瓣無聲流動。
孫悟空站在水簾洞外，抬頭看著不斷逼近的天兵和佛光，眼中戰意漸漸燃起。
孔丘負手站在一旁，臉上看不到半分畏懼。
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自己的徒弟。
「徒兒，檢驗你學業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