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在文殊身後迅速閉合，最後一縷幽暗也被浩然正氣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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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身軀懸在半空，脖頸被無形力量牢牢鎖住，體內佛力剛剛升起，便遭到白光壓回經脈。
他的法相本就受到遁龍樁破碎帶來的反噬，此刻再次承受浩然正氣灼燒，虛幻身影不斷晃動，胸前更有裂紋緩緩蔓延。
淡金血液從嘴角流下。
文殊雙手抓向脖頸，想要撕開那股禁錮，十指觸碰到白光以後，皮膚頓時傳出灼燒聲。
周圍揭諦全都停住動作。
三千揭諦結成的大陣已經崩潰，其中不少人受到重創，剩餘眾人也失去聯手之勢。
眼下文殊落入孔丘掌中，誰敢貿然上前，便可能害得菩薩當場喪命。
一名揭諦強壓恐懼，持著降魔杵向前邁出。
孔丘只朝那邊看了一眼。
那名揭諦腳步頓住，手中佛器也跟著垂下，額頭滲出冷汗。
先前被一掌拍散的同伴仍歷歷在目。
這時候衝上去，連阻擋片刻都做不到。
孔丘五指緩緩收攏。
無形巨手也隨之發力，將文殊直接拖到面前。
「你說悟空身負天命，又說此事關係量劫，我現在問你，這條命是誰安排，量劫又準備拿他做什麼。」
文殊呼吸艱難，臉上卻仍保留著佛門菩薩的傲氣。
「天機不可泄露，你今日縱使殺我，也休想從本座口中得到半點訊息。」
孔丘看著他。
「剛才還拿天命壓人，如今輪到自己回答，便成了天機不可泄露。」
文殊咬緊牙關。
「石猴命數由天道所定，道祖也曾默許，佛門只是順勢而為，你強行阻攔大勢，三界之中再無容身之處。」
水簾洞前，孫悟空已經飛上高空。
它站在孔丘身側，聽見文殊又拿自身命數說事，眼中凶光越發濃厚。
「俺從石頭裡蹦出來，吃的是花果山果子，住的是水簾洞，拜誰為師也是俺親自選的，跟你們佛門有什麼干係。」
文殊冷冷看向孫悟空。
「無知石猴，你只看到眼前自在，怎知天地大勢，若無諸天安排，哪有你今日造化。」
「俺的造化是師父教的，你們除去上門抓人，還做過什麼。」
孫悟空伸出手掌，捏住文殊肩膀。
指節稍一發力，破損法相又傳出一陣細響。
文殊臉色發白，仍舊沒有服軟。
「今日之事，靈山已經知曉，佛祖法眼觀照三界，你們所做一切都逃不過佛門推算。」
「既然都逃不過，他怎麼沒來救你。」
孫悟空這句話落下，周圍揭諦全都低下頭，誰也不敢去看文殊臉色。
文殊胸口起伏，目光中也多出怒意。
「佛祖若親自降臨，花果山頃刻便會化成劫灰，你以為孔丘真能護你一世。」
孫悟空五指再次收緊。
「先顧好你自己。」
孔丘抬手攔住徒弟。
「留著他，我還有話問。」
孫悟空冷哼一聲，鬆開文殊肩膀，退到旁邊。
孔丘重新看向文殊。
「西遊量劫是什麼。」
文殊閉上雙眼。
「無可奉告。」
「佛門準備如何利用悟空。」
「休想。」
「天庭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文殊嘴角浮現冷笑。
「孔丘，別白費心思，本座修持多年，道心穩固，你那些迷惑心神的手段，對我毫無用處。」
孔丘並未動怒。
「你誤會了，我不準備跟你講太多道理。」
文殊睜開雙眼，正要開口，孔丘反手一掌抽在他臉上。
清脆聲響傳遍高空。
文殊頭顱被打得偏向一側，半邊臉迅速浮腫，口中飛出幾點淡金血液。
三千揭諦全都僵在原地。
堂堂文殊菩薩，當著他們的面，被人一掌抽在臉上。
這一幕若傳回三界，佛門顏面都要跟著受損。
文殊緩緩轉過頭，眼中怒火噴涌。
「你敢辱我！」
「子不語怪力亂神，我沒讓你說話，你就給我閉嘴。」
孔丘手掌按上文殊頭頂。
系統光幕在識海中迅速展開。
【檢測到敵對目標，神魂受到壓制。】
【是否消耗教化值，強行讀取目標記憶。】
孔丘心念落下，積攢多日的教化值迅速消耗。
浩然正氣順著掌心進入文殊識海。
文殊察覺神魂受到外力侵入，臉上怒色瞬間化成驚慌。
「你想搜本座神魂！」
佛門菩薩的識海中藏著眾多秘密，也有靈山留下的禁制。
外人強行窺探，只會引動禁制，雙方神魂一同受創。
孔丘修行時間有限，對搜魂之法更談不上熟悉。
系統卻繞開了這層麻煩。
教化值化成細密金光，護住孔丘神念，浩然正氣則負責壓制文殊反抗。
識海中的佛門禁制剛剛顯現，便被儒道法則定在原處。
孔丘並未粗暴撕開全部記憶。
那樣容易損毀文殊神魂，也會讓大量無用內容衝擊自身心境。
他只沿著石猴，西遊和天庭幾條因果向深處查詢。
文殊竭力反抗。
身後虛幻法相猛然亮起，試圖掙脫無形巨手，剛剛凝聚的佛力卻被孔丘掌心白光再次壓散。
「滾出去！」
文殊怒吼出聲，識海中掀起金色浪潮，佛門經文也從四周湧來。
孔丘手掌向下壓去。
浩然正氣貫穿法相，將文殊身軀從高空直接壓落，雙膝重重跪在雲層上。
附近揭諦看到這一幕，臉色愈發蒼白。
孫悟空站在旁邊，雙手環抱胸前，眼中全是暢快。
先前文殊坐在青獅背上，高高在上，一口一個天命，根本沒把花果山眾生放在眼中。
如今跪在師父面前，終於少了那份囂張。
隨著教化值不斷消耗，一段段記憶順著因果線浮現。
最先出現的是石猴出世。
花果山上空金光直衝天庭，千里眼順風耳奉命檢視，隨後將訊息傳入凌霄寶殿。
天庭明知石猴來歷，卻未曾派人管束，只把它當成後續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畫面繼續變化。
佛門與天庭暗中商議，借石猴之手擾亂天宮，再以鎮壓收尾。
五百年後，石猴將成為西行護法，沿路除去諸多妖王，為取經人掃清阻礙。
每經歷一難，佛門氣運便會隨之上漲。
天庭也能藉此清理難以掌控的妖物，順便把部分勢力送入佛門，換取雙方所需利益。
文殊知道的內容並不完整。
以他的身份，也只能接觸到靈山已經定下的部分安排。
孔丘仍從其中看到許多細節。
西行路上的劫難早有布置。
一些妖物身後站著仙佛，吃人作惡多年，只為等待取經隊伍到來。
時機一到，有背景的便被主人帶走，毫無依仗的則死在孫悟空棍下。
沿途凡人，山中生靈，皆被劃入劫數。
他們的死活並不重要。
只要劫難數量符合安排，西遊能夠順利完成，佛門便能得到想要的氣運。
孔丘臉色漸漸沉下。
浩然正氣感受到他的情緒，在周圍無聲翻湧，三千揭諦被壓得接連後退，連頭都難以抬起。
更多記憶隨之浮現。
龍宮，地府，天庭，靈山，各方都在等待石猴踏入安排好的道路。
龍宮獻出兵器。
地府改動生死簿。
天庭先招安，再借蟠桃和仙丹推動石猴鬧事。
每一步看似由孫悟空自行選擇，背後卻有人提前鋪好方向。
孔丘終於收回手掌。
文殊跪在雲層上，目光渙散，神魂受創，連維持法相都已十分困難。
周圍佛光迅速熄滅。
孔丘鬆開五指，文殊失去支撐，重重摔在雲層之上。
孫悟空看向師父。
「師父，查到什麼了。」
孔丘沒有馬上回答。
他抬頭望向西方天際，眼底殺意緩緩凝聚。
「這天道髒了，得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