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想去？」
楚寧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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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冥連忙點頭，拍著胸脯道：「陛下，末將等願為陛下分憂！那些烏合之眾，不足為慮！」
趙羽和關雲也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期待。
楚寧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頭，望向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目光深邃如淵。
他知道，李世明在巨鹿一帶布下的這些伏擊，雖然擋不住他的大軍，但若是處理不好，確實會耽誤時間。
他需要時間，但也不能讓李世明如願。
「既然如此……」
楚寧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答案。
秋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彷佛在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奏響序曲。
而楚寧的答案，將決定這支大軍將以何種方式，踏平前方的一切障礙。
楚寧他沒有立刻回答三將的請戰，而是沉默了片刻，任由秋風吹動他的披風，發出獵獵的聲響。
馮木蘭、關雲、冉冥、趙羽、賈羽都望著他，等待著他的決定。
「你們都別去。」
楚寧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冉冥一愣，光頭在秋陽下鋥亮，急聲道：「陛下，為什麼？那些烏合之眾，末將只需三千騎兵，就能把他們殺得片甲不留！陛下難道信不過末將？」
他的聲音洪亮，眼中滿是不解和急切，長矛在手中攥得格格作響。
趙羽也皺起眉頭，抱拳道：「陛下，末將也願為先鋒。白馬騎兵來去如風，正適合對付這種散兵游勇。
若是放任他們一路騷擾，我軍行軍速度必定大受影響。」
關雲雖然沒有說話，但眉頭也緊緊擰在一起，顯然也認為武力掃蕩是最直接的解決辦法。
楚寧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掃過三將，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深意：
「能用其他手段解決的，不需要用武力去解決，打仗，不只是拼刀槍，還要拼腦子。
李世明派高正卿用銀子收買世家和綠林，我們也可以用銀子解決問題。何必讓將士們去流血？」
他的目光落在賈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賈羽會意，策馬上前一步，接過話頭，聲音沉穩而清晰：
「陛下所言極是，據錦衣衛的情報，巨鹿太守趙寇，此人貪財好利，表面上是朝廷命官，實則暗中與當地世家大族多有勾結，中飽私囊，早已不是秘密。
他之所以肯幫高正卿安排伏擊，無非是因為高正卿帶了五十萬兩銀子，他能從中分一杯羹。
若是我們能給他更大的好處，或者說服他倒戈，讓他幫我們清理路上的伏兵，豈不比我們自己去拼殺更加省事？
那些世家和綠林，本就是看在銀子的份上才肯出力，若是趙寇反水，他們群龍無首，又沒了靠山，必定作鳥獸散。」
趙羽面色微變，猶豫了一下，抱拳道：「賈大人，趙寇畢竟是朝廷命官，巨鹿太守，封疆大吏，他會輕易被說服嗎？
萬一他表面答應，暗中卻給高正卿通風報信，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他的聲音中滿是謹慎，眉頭緊鎖。
賈羽微微一笑，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道自信的光芒：
「趙將軍放心，本官自有辦法，趙寇此人，雖然貪財，但更惜命。
他幫高正卿，是因為高正卿代表著朝廷，他不敢得罪。
但他也知道，楚軍勢大，長安遲早守不住。
他之所以猶豫不決，就是想在兩邊下注，哪邊贏了他就倒向哪邊。
只要我們給他足夠的籌碼，讓他覺得倒向我們比跟著大唐更有前途，他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本官親自前去，曉以利弊，許以重利，定能將其說服。
況且，高正卿那五十萬兩銀子還在巨鹿府衙庫房裡，趙寇看得到吃不到，心裡早就痒痒了。
我們若是承諾事成之後分他一份，甚至更多，他豈會不動心？」
馮木蘭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笑容，輕聲道：
「賈大人足智多謀，臣妾佩服，此事若能成，我軍便可兵不血刃地透過巨鹿，既節省了時間，又避免了傷亡，實在是上上之策。」
她轉頭看向楚寧，眼中滿是期待。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如淵，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深意：「賈大人說得不錯。
錦衣衛早就和趙寇有所接觸，此人對朝廷本就三心二意，只不過一直不見兔子不撒鷹，想待價而沽。
如今高正卿帶著五十萬兩銀子到了巨鹿，他自然眼熱，但更害怕楚軍攻破長安後清算他。
朕本想等到了巨鹿再與他談判，既然高正卿提前來了，那就讓賈大人先走一步。
賈大人，此事就拜託你了，見到趙寇，你可以告訴他，只要他肯幫我們清除路上的伏兵，朕不但保他官位，還會重賞。
若是他願意獻出那五十萬兩銀子，朕分他一半，他若是不識抬舉……」
楚寧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
賈羽心中一凜，連忙抱拳，聲音鄭重：「陛下放心，微臣定當竭盡全力，說服趙寇，不負陛下所託！」
他轉身，對身後的親兵吩咐了幾句，然後帶著幾名侍衛，策馬朝巨鹿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急促，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秋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在他身後打著旋兒。
楚寧望著賈羽遠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堅定：
「傳令下去，全軍緩慢行軍，不必急，等賈羽的訊息。讓將士們保持警惕，但不要緊張。」
「朕倒要看看，高正卿能不能在巨鹿攔住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關雲、冉冥、趙羽，聲音冷厲如鐵：
「你們也別閒著，多派斥候，沿途探查，摸清那些伏兵的位置。就算賈羽說服了趙寇，也要以防萬一。」
三將齊聲抱拳：「末將領命！」
隊伍繼續緩慢前行。
士兵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按照命令放慢了腳步。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抬頭望天，有人默默擦拭刀槍。
秋日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帶著一絲暖意，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肅殺之氣。
遠處，巨鹿城的輪廓隱約可見，灰濛濛的城牆在暮色中顯得十分陰沉。
那裡，高正卿正在等著楚軍的到來。
那裡，趙寇正在守著五十萬兩銀子。
那裡，一場沒有硝煙的暗戰，即將在賈羽和趙寇之間展開。
而楚寧，正帶著六萬大軍，不緊不慢地朝那裡走去。
他相信，賈羽不會讓他失望。
他更相信，勝利最終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