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李嘯功看到楚軍狼狽的樣子，笑得更加張狂。
他轉過身，對陸文衡道：「陸參軍，你的陷阱果然奏效！趙羽這下可栽了大跟頭！」
陸文衡微微一笑，拱手道：「將軍謬讚，這只是開始，楚軍的主力還沒動。
末將以為，趙羽吃了這次虧，會更加謹慎，我們要做好準備，應對他接下來的報復。」
李嘯功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城外，聲音冷厲如鐵：
「傳令下去，各營加強戒備，趙羽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還會再來，本將倒要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的目光穿過晨霧，落在遠處那片銀白色的騎兵陣上，眼中閃爍著冷厲的光芒。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
而鳳陽城的命運，懸於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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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守軍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等待著下一場戰鬥的到來。
晨風呼嘯，吹動旗幟獵獵作響，遠處楚軍的號角聲隱隱傳來，彷佛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奏響序曲。
鳳陽城外，十里處。楚軍先鋒大營。
午後的陽光熾烈如火，毫無遮攔地傾瀉在曠野上，曬得枯草捲曲，泥土乾裂。
一萬白馬騎兵已經安營紮寨，營帳連綿，旌旗低垂，沒有一絲風，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遠處，鳳陽城的輪廓在熱浪中微微扭曲，彷佛一頭沉睡的巨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陷阱區飄來，與塵土的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趙羽策馬立於營地邊緣，望著那片布滿陷阱的曠野，面色陰沉如水。
他的銀甲在烈日下泛著刺目的光芒，手中的長槍杵在地上，槍尖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他的身後，幾名副將肅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個時辰前，那支百人隊的慘狀，依然歷歷在目——戰馬倒斃，騎士折翼，鮮血染紅了黃土地。
那些陷阱，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白馬騎兵的銳氣撕得粉碎。
「將軍，傷員已經安置好了。」一名副將低聲稟報。
趙羽點了點頭，收起長槍，轉身朝傷兵營走去。
他的腳步沉重，鎧甲嘩嘩作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將士們的心口上。
傷兵營設在營地西側的一片樹蔭下，幾十頂帳篷一字排開，裡面躺滿了呻吟的傷兵。
軍醫們滿頭大汗，忙著包紮、上藥、縫合。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血腥的混合氣味，令人幾欲作嘔。
趙羽掀開一頂帳篷的門帘，走了進去。
帳篷里躺著七八個傷兵，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折了腿，有的渾身纏滿繃帶，只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睛。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躺在最裡面，臉色慘白如紙，右腿被竹籤刺穿，軍醫正在小心翼翼地拔除竹籤。
那士兵咬著一塊木棍，額頭上青筋暴起，卻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另一個士兵躺在旁邊，左臂被鐵蒺藜扎得血肉模糊，軍醫正在用烈酒給他清洗傷口，疼得他渾身抽搐，卻咬著牙不叫出來。
趙羽蹲下身，握住那個年輕士兵的手。
那士兵的手冰涼，微微顫抖，但眼中卻閃爍著倔強的光芒。
「疼嗎？」趙羽輕聲問道。
那士兵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堅定：「不疼。將軍，末將還能上陣殺敵！」
趙羽心中一酸，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聲音低沉：「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本將帶你殺敵。」
那士兵眼中閃過一道光芒，用力地點了點頭。
趙羽又走到另一個士兵身邊，那士兵的右臂被鐵蒺藜扎穿，軍醫正在縫合傷口。
他疼得滿頭大汗，卻一聲不吭。
趙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好樣的。」
那士兵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趙羽站起身，走出帳篷。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很快便恢復了冷峻。
帳外，副將們早已等候多時。一名滿臉虬髯的副將上前一步，抱拳道：
「將軍，唐軍欺人太甚！末將願率一隊精兵，再去探路！末將不信，那些陷阱能把我們全都埋了！」
他的聲音洪亮，眼中滿是怒火，拳頭握得格格作響。
趙羽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處那座巍峨的鳳陽城，聲音低沉卻堅定：
「不可，唐軍早有準備，城外的陷阱層層疊疊，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清除的。
現在貿然過去，只會中了他們的奸計，白白送死，本將不能拿弟兄們的性命去賭。」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沉痛，手指捏得關節發白。
那副將急聲道：「將軍，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陛下的主力不日就要到了，若是咱們連城防虛實都摸不清，如何向陛下交代？」
他的聲音中滿是焦慮，眉頭擰成了川字。
趙羽抬手制止了他的話，目光掃過眾將，聲音冷厲如鐵：
「等天黑。天黑之後，派斥候摸過去，記住，不要靠得太近，免得被城牆上弓箭手射殺。
主要任務是摸清陷阱的分布範圍和規律，看看有沒有缺口或者薄弱之處。
另外，派幾個人去抓幾個唐軍舌頭，問問城內的布防情況。本將不信，他們的陷阱能鋪到天邊。」
眾將聞言，紛紛點頭。
趙羽轉過身，望向遠處那片陷阱區，目光深邃如淵。
他知道，這些陷阱不除，對陛下的大軍攻城將極為不利。
白馬騎兵速度快的優勢被徹底抵消，若是主力步兵到來，面對這些陷阱，同樣會寸步難行，死傷慘重。
他必須儘快解決這個問題，否則，別說攻城，連靠近城牆都難。
他深吸一口氣，走回中軍大帳，在案幾前坐下。
鋪開一張白紙，提起毛筆，蘸滿濃墨，開始給楚寧寫信。
他的字跡剛勁有力，每一筆都透著一股決絕。
信中，他將今日的遭遇詳細稟報，描述了陷阱的種類和分布，分析了唐軍的意圖，並請求楚寧指示下一步行動。
他寫道：「唐軍以逸待勞，布下天羅地網，我軍輕騎難越雷池。
末將以為，當以重兵壓境，先以投石機轟擊，摧毀城外陷阱，再以步兵填平溝壑，方可逼近城牆。
然此舉耗時日久，糧草消耗巨大，懇請陛下定奪。」
寫完後，他吹乾墨跡，將信紙折好，交給身邊的親兵，沉聲道：
「飛鴿傳書，立刻送給陛下。」
親兵領命，快步走出大帳。
趙羽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望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鳳陽城，目光堅定如鐵。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陛下，末將無能，不能為您掃清障礙。」
「但末將一定會想辦法，為大軍鋪平道路。」
他轉過身，走回案幾前，重新坐下，開始研究地圖。
他要找出陷阱的破綻，找出唐軍的弱點，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做好準備。
夕陽西斜，餘暉灑在營帳上，為這片肅殺的營地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遠處，鳳陽城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巍峨，彷佛在無聲地嘲笑著楚軍的無能。
但趙羽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
等陛下的主力一到，等糧草充足，等工兵填平陷阱，這座城，終究會落入大楚的手中。
他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