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赫連烈望著高正卿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如淵。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厲：「諸位，你們怎麼看？
大唐的條件，確實優厚，但楚寧確實不好惹。
出兵，還是不出兵？你們都說說。」
他攤開雙手，目光掃過那些部落首領，手指在寬大的扶手上緩緩移動，等著他們的回答。
帳內沉默了片刻，然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首領站起身，抱拳道：
「大汗，老臣以為，唇亡齒寒，大唐若是亡了，下一個就是我們。這兵，得出。」
另一位中年首領也站起身，抱拳道：「大汗，末將也同意出兵。
楚寧殺我兄長，滅我精騎，此仇不報，我蠍族顏面何存？況且，大唐開出的條件，足夠我們休養生息好幾年。」
其他幾位首領也紛紛表態，有的贊成，有的反對，議論紛紛，爭論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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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烈靜靜地聽著，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的目光望向帳外那片碧綠的草原，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楚寧，你殺我兄長，本汗就讓你血債血償。」
這時，一名白髮蒼蒼的老首領率先站起身。
他叫阿古拉，是蠍族資歷最深的部落首領，跟隨赫連烈的父親征戰多年，在族中威望極高。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聲音蒼老卻沉穩：「大汗，老臣以為，高正卿說得有理。
唇亡齒寒，大唐若是亡了，楚寧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
他殺了先可汗，又滅了我五萬精騎，此仇不共戴天。
就算我們不出兵，楚寧也不會放過我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早與大唐聯手，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的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他話音未落，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首領猛地站起身。
他叫巴圖爾，掌管著蠍族最精銳的騎兵，性格暴躁，從不服輸。
他將手中的酒杯狠狠頓在案上，酒液濺了出來，聲音如同悶雷：
「阿古拉，你老糊塗了？楚寧有十萬大軍，李敬都打不過他，我們去了又能怎樣？白白送死！
大唐已經不行了，我們憑什麼給他們陪葬？要打，讓他們自己打！我們守住草原，楚寧未必敢來！」
他的眼中滿是不屑，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滿。
阿古拉冷哼一聲，眼中滿是鄙夷：「你懂什麼？楚寧的野心是整個天下，他拿下大唐，下一個就是我們。
你不出兵，他就不打了？天真！到時候，你想打也打不過！」
兩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聲音越來越高。
又一名中年首領站起身，攤手道：「大汗，末將以為，可以再等等。
看看大唐能不能撐住，若是他們能撐住，我們再出兵也不遲，若是撐不住，我們也沒必要去送死。」
他叫烏蘭，是個精明的主兒，善於審時度勢。
阿古拉冷笑道：「等？等到什麼時候？等楚軍攻破長安，我們再去給他收屍？
那時候，楚寧士氣正盛，我們更不是對手！」
巴圖爾反駁：「不打，我們可以求和，送些牛羊，稱臣納貢，楚寧未必會趕盡殺絕。」
阿古拉怒道：「稱臣納貢？你把蠍族的尊嚴置於何地？先可汗的仇不報了？五萬勇士的血白流了？」
兩人越吵越激烈，唾沫橫飛，幾乎要動手。
其他幾位首領有的幫腔，有的沉默，有的則幸災樂禍地看熱鬧。
赫連烈端坐在主位，一言不發。
他面色陰沉，眼中閃爍著冷厲的光芒，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在爭吵的兩人身上來回移動。
他已經失去了兄長，不能再失去族人的信任，可這場爭吵再持續下去，只會讓王庭更加混亂。
「夠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赫連烈站起身，走到帳中央，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低沉而沙啞，卻一字一頓，鏗鏘有力：
「本汗決定了——出兵。」
巴圖爾臉色一變，急聲道：「大汗，三思啊！咱們……」
赫連烈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如刀，刺向巴圖爾：
「本汗問你，就算我們不出兵，楚寧拿下大唐之後，會不會放過我們？」
巴圖爾沉默了。他知道，不會。
赫連烈繼續道：「本汗再問你，楚寧殺了本汗的兄長，滅了我五萬精騎，此仇要不要報？」
巴圖爾低下頭，無言以對。
赫連烈的聲音越來越高，如同一頭即將爆發的雄獅：「本汗知道你們怕，本汗也怕。
但我們怕，楚寧就不來了嗎？我們躲在草原上，他就忘了仇恨嗎？
不會！他只會更加囂張，更加肆無忌憚。
我們現在已經和楚國交手了，在江淮城外，我們派兵圍攻過楚寧，在幽州境內，我們襲擊過他們的糧道。
這些事，楚寧一件都不會忘記，就算我們不出兵，他拿下大唐之後，也會調轉槍頭對準我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草原霸主特有的果斷與狠厲。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卻充滿力量：「大唐雖然敗了，但他們還有幾十萬百姓，還有堅固的長安城，還有忠勇的將士。
我們蠍族的勇士，騎射無雙，來去如風。
只要與大唐聯手，前後夾擊，楚軍未必能勝，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阿古拉抱拳道：「大汗英明！老臣願率本部人馬，隨大汗出征！」
巴圖爾咬了咬牙，抱拳道：「末將也願往！既然大汗決定了，末將絕無二話！」
其他幾位首領也紛紛抱拳，齊聲道：「願隨大汗出征！」
帳內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仇敵愾的決絕。
赫連烈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了金杯，目光掃過眾將，聲音堅定：
「好！傳本汗的命令——各部集結兵馬，三日之內，湊齊五萬精騎，隨本汗南下。
另外，派人去告訴大唐使者，就說本汗答應借兵，讓他們準備好糧草和犒軍之物。
記住，要快！楚寧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