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萌關外，楚軍大營。
暮色四合，營帳中燈火通明，炊煙裊裊升起，飄散在六月的晚風中。
連日來的攻防戰讓將士們疲憊不堪，但大營中依舊秩序井然，巡邏計程車兵往來穿梭，警惕地注視著遠處那座巍峨的關城。
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楚寧正坐在案幾前查閱斥候送來的情報，眉頭微鎖，目光深邃。
帳簾猛地掀開，賈羽一身黑色官袍，手中高舉一份密信，興沖沖地快步走進來。
他的臉上滿是興奮和激動，步伐輕快，全然不顧平日的沉穩。
走到案幾前，他單膝跪地，雙手呈上密信，聲音因喜悅而微微顫抖：
「陛下，趙將軍飛鴿傳書，落鳳坡大捷！五萬唐軍全軍覆沒，哥舒涵被斬於陣前！」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敬佩的光芒。
楚寧猛地站起身，一把接過密信，展開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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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紙上的字跡，嘴角緩緩上揚，最後仰天大笑。
那笑聲張狂而得意，在大帳內迴蕩，震得燭火都晃動起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中滿是興奮和欣慰。「好！好！好！趙羽果然不負朕望！」
楚寧連說三個「好」字，將密信遞給身旁的馮木蘭，聲音中滿是讚許：
「兩萬對五萬，殲敵三萬二，俘虜五千，自損一萬二，這一仗，打得漂亮！」
馮木蘭接過密信，快速瀏覽了一遍，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抱拳道：「陛下，趙將軍智勇雙全，臣妾早就知道他不會讓陛下失望。」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敬佩：「兩萬騎兵伏擊五萬步騎混合，能有如此戰果，實屬不易。」
「哥舒涵也是唐軍名將，能斬他於陣前，趙將軍此戰堪稱經典。」
楚寧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他放下茶杯，感慨道：「哥舒涵此人，朕也聽說過，他鎮守關中多年，驍勇善戰，深得李世明信任。」
「此番他率軍增援葭萌關，朕本以為會是一場硬仗，沒想到趙羽直接在半路把他給滅了。」
「李世明聽到這個訊息，怕是又要摔杯子了。」
冉冥站在一旁，一直插不上話。
趙羽立下大功，他卻寸功未立，心中又急又癢。
他摸著光頭，在帳內來回踱步，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抱拳道：
「陛下，趙將軍已經立了大功，末將卻還在大營里閒著。」
「末將請命，立即攻打葭萌關！末將願為先鋒，親自攻城！請陛下恩准！」
他的聲音洪亮而急切，眼中滿是戰意，拳頭握得格格作響。
楚寧望著冉冥那急切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卻沒有立即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賈羽，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深意：
「賈大人，你覺得呢？是現在強攻，還是另尋他法？」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賈羽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道狡黠的光芒。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我軍糧草還夠用，不必急於攻城。微臣以為，應該攻心為上。」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深沉：「如今哥舒涵的五萬大軍覆滅，訊息還沒有傳到葭萌關。」
「李敬和城內的守軍，還不知道援軍已經沒了。」
「如果我們把這個訊息傳進去，讓他們知道援軍已滅，葭萌關已成孤城，守軍必定人心惶惶，士氣大跌。」
「到時候，我們再攻城，就能事半功倍。」
楚寧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扶手，贊道：
「妙！攻心為上，不戰而屈人之兵，此乃上策，賈大人，你這個建議，朕很滿意。」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目光落在葭萌關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敬現在一定還眼巴巴地等著援軍，以為只要再撐幾天，援軍就到了，他做夢。」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冉冥身上，聲音冷厲如鐵：
「冉將軍，你來執行這個任務，帶一千弟兄，到葭萌關城下，大聲喊話。」
「把哥舒涵覆滅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喊給城內的唐軍聽。」
「告訴他們，援軍已經沒了，五萬人全軍覆沒，哥舒涵被斬。」
「讓他們趁早投降，否則，等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冉冥抱拳道：「末將領命！」
他轉身大步走出帳外，光頭在燭光下鋥亮，眼中滿是興奮。
他扯著嗓子對帳外計程車兵喊道：「弟兄們，跟我走！去城下喊話！讓那些唐軍知道，他們的援軍已經完了！」
片刻之後，冉冥帶著一千名嗓門洪亮計程車兵，舉著火把，來到葭萌關城下。
他們在距離城牆一箭之地外停下，列成數排。
冉冥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高聲喊道：「城上的唐軍聽著！你們的援軍——哥舒涵率領的五萬大軍，已經在落鳳坡全軍覆沒！」
「哥舒涵被陣斬，五萬人死了三萬二，俘虜五千，其餘逃散！你們的援軍，沒了！」
身後計程車兵們齊聲喊道：「援軍沒了！援軍沒了！哥舒涵死了！五萬大軍全軍覆沒！」
喊聲在夜空中迴蕩，一浪高過一浪，清晰地傳入城牆上的每一個守軍耳中。
城牆上，守軍們面面相覷，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和不安，竊竊私語，開始騷動。
有的守軍低聲議論，聲音中滿是驚疑：「什麼？援軍沒了？不可能吧？五萬人就這麼沒了？」
有的守軍臉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滿是絕望：
「哥舒將軍死了？那我們怎麼辦？還能守住嗎？」
還有的守軍沉默不語，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一名偏將快步跑到陳猛面前，聲音因焦急而顫抖：
「將軍，楚軍在城下喊話，說……說援軍已經全軍覆沒了。」
「弟兄們人心惶惶，軍心不穩，怎麼辦？」
陳猛面色鐵青，眼中滿是憤怒，厲聲道：「慌什麼？這是楚軍的詭計！」
「他們想動搖我軍心！傳令下去，誰敢議論此事，格殺勿論！」
他說著快步走到城牆邊，探頭望向城下，只看到火把通明下，冉冥帶著士兵們還在高聲喊話。
陳猛握緊刀柄，卻無可奈何。
他只能下令弓弩手放箭驅趕，但冉冥早有準備，盾牌手舉起盾牌，結成盾陣，擋住箭矢，繼續喊話。
那一聲聲「援軍沒了」「哥舒涵死了」如同重錘，敲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讓他們心中的希望一點點破滅。
冉冥喊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嗓子都啞了，才得意地大笑一聲，帶著士兵們撤回大營。
身後，城牆上的唐軍，士氣已經降到了冰點。
葭萌關內，一片愁雲慘澹。
而楚軍大營中，楚寧正等待著這一場攻心戰的結果。
他知道，攻心為上，只要摧毀了唐軍的意志，葭萌關就不是不可攻破的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