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星月無光。
趙羽率領兩萬白馬騎兵，沿著葭萌關西側那條崎嶇的小路，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進。
這條小路蜿蜒在懸崖峭壁之間，最窄處僅容一馬透過，左側是陡峭的山壁，右側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戰馬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不安地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面，磨磨蹭蹭不願前進。
趙羽策馬走在隊伍最前方，面色凝重，目光如鷹，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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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兩萬騎兵牽馬步行，小心翼翼，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火把被嚴格限制，只有幾支在前面探路，以免暴露目標。
夜風吹過，帶來山谷間陰冷的濕氣，讓人不寒而慄。
遠處，隱約傳來野獸的嚎叫，在漆黑的夜色中迴蕩，更添幾分驚悚。
「將軍，前面有一段路特別窄，只有兩尺寬，戰馬恐怕過不去。」
一名斥候快步跑到趙羽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急促而低沉，眼中滿是擔憂。
趙羽眉頭緊皺，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到那段路前。
只見道路突然變窄，左邊是凸出的山壁，右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路面只有兩尺寬，上面還布滿了碎石。
趙羽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先派幾個人過去試試。」
幾名膽大計程車兵牽著馬，小心翼翼地走上那段窄路。
戰馬似乎感覺到了危險，死活不肯前進，嘶鳴著，蹄子刨得地面碎石飛濺。
士兵拼命拽著韁繩，好不容易才讓戰馬邁出第一步。
一步、兩步、三步……突然，一匹戰馬的後蹄踩空，一塊碎石滾落懸崖，發出令人膽寒的回聲。
戰馬受驚，猛地向前一衝，撞上了前面的戰馬。
前面的戰馬也受驚，嘶鳴著，亂踢亂跳。
牽馬計程車兵猝不及防，被戰馬拖倒，連同戰馬一起滾落懸崖。
「啊——！」一聲慘叫劃破夜空，隨即消失在深淵中。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前面計程車兵連忙趴下，死死抓住地面的石頭，才沒有跟著掉下去。
趙羽臉色鐵青，快步走到懸崖邊，探頭望去，只見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中只剩下堅定與決絕。
「傳令下去，蒙上戰馬的眼睛。」趙羽沉聲道。
一名副將臉色一變，抱拳道：「將軍，蒙上眼睛，戰馬看不見路，會不會更危險？」
趙羽搖了搖頭，聲音冷厲如鐵，眼中閃過一道睿智的光芒：
「戰馬受驚，是因為看到了懸崖，蒙上眼睛，它們就不知道自己身處險境，反而不會害怕。」
「這是唯一的辦法，照辦。」
副將領命，快步去傳達命令。
很快，前面的戰馬都被蒙上了眼睛。
士兵們牽著馬，再次小心翼翼地走上窄路。
這一次，戰馬果然沒有再受驚，老老實實地跟著士兵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
雖然速度很慢，但至少沒有再發生意外。
趙羽鬆了一口氣，沉聲道：「繼續前進，後面的隊伍跟上，全部蒙上戰馬的眼睛。」
後續的隊伍也開始透過窄路。
雖然依舊有幾匹戰馬因為踩到碎石而失蹄，連帶士兵一起墜崖，但比起之前已經好多了。
整整一夜，兩萬騎兵都在小心翼翼地透過這段窄路。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鬼門關前徘徊。
不時有碎石滾落懸崖的聲響傳來。
天亮時，隊伍終於全部透過了那段窄路。
趙羽策馬立於隊伍前方，清點人數。
副將快步跑來，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沉重：「將軍，損失了八十多人和戰馬，其餘人全部透過。」
趙羽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那些疲憊不堪的將士，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們都是好樣的，記下他們的名字，回去後，重重撫恤他們的家人。」
副將抱拳道：「遵命！」
趙羽轉過身，望著前方那片開闊的平原，目光堅定如鐵。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揮長槍，厲聲喝道：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目標落鳳坡！必須在唐軍援軍到達之前，趕到那裡設伏！」
副將猶豫了一下，還是策馬上前，抱拳道：
「將軍，弟兄們折騰了一夜，人困馬乏，戰馬也累得夠嗆。」
「是不是先休息一下，再趕路？這樣下去，就算到了落鳳坡，也沒力氣打仗了。」
他的聲音中滿是疲憊和擔憂，眼中帶著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趙羽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如鐵，聲音冷厲卻帶著一絲急切：
「休息？等到了落鳳坡再休息，我們必須比唐軍的援軍先一步趕到那裡，才能設下埋伏。」
「若是晚了一步，讓他們搶先透過，咱們就白跑一趟了，告訴弟兄們，再堅持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疲憊的將士，聲音緩和了一些：
「到了落鳳坡，本將給大家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現在，全速前進！」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錦衣衛千戶吩咐道：「立即飛鴿傳書給陛下，就說我軍已經成功繞過葭萌關，正在全速趕往落鳳坡。」
「請陛下放心，末將定當全殲大唐援軍，不負陛下所託！」
錦衣衛千戶抱拳領命，從懷中取出信鴿，將寫好的密信捲成細卷，塞入鴿腿上的小竹筒中。
他雙手一揚，信鴿撲騰著翅膀，在晨空中盤旋了一圈，隨即朝大營的方向疾飛而去，很快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茫茫天際。
兩萬騎兵齊聲應諾，翻身上馬，朝落鳳坡方向疾馳而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將士們身上，為這支疲憊卻士氣高昂的軍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趙羽策馬走在隊伍最前方，目光堅定如鐵。
他知道，接下來的伏擊戰，才是真正的考驗。
但他有兩萬白馬騎兵，他是大楚的猛將。
他相信，他一定能全殲大唐援軍，為陛下拿下葭萌關掃清障礙。
他深吸一口氣，策馬向前，帶著隊伍消失在晨光之中。
身後，那條崎嶇的小路漸漸模糊，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懸崖邊殘留的碎石，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驚險。
而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一場更加慘烈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