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霧籠罩著葭萌關前的曠野。
趙羽一身銀甲，策馬立於陣前，長槍在手，面色沉凝。
他的身後，一萬楚軍列成整齊的方陣，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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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楚寧的命令很明確——今日由趙羽率軍攻城，繼續試探，但必須換一種打法，不能再像昨日冉冥那樣正面強攻。
「趙將軍，陛下說了，今日攻西門。」一名傳令兵策馬而來，抱拳道。
趙羽點了點頭，目光望向葭萌關西側。
那裡地勢較高，城牆比南門矮了半丈，但山坡陡峭，攻城的難度更大。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揮長槍，厲聲喝道：「出發！」
一萬楚軍浩浩蕩蕩地朝西門進發。
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後，弓弩手居中，雲梯、撞車等攻城器械隨行。
隊伍行進間，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城牆上，守將陳猛正在巡視。他年約四旬，面容剛毅，虎背熊腰，是李敬麾下的老將，擅長守城。
昨夜他接到李敬的命令，加強西門防守，但一夜過去，楚軍沒有動靜。
他本以為楚軍今日會休整，沒想到天剛亮就來了。
「將軍，楚軍往西門來了！」
一名斥候快步跑來，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陳猛臉色一變，連忙登上西門城樓。
放眼望去，楚軍如同黑色的潮水，正朝西門湧來。
他眉頭緊皺，轉身對身後的副將吩咐道：「快去稟報大帥，就說楚軍今日攻西門！」
副將領命，快步離去。
陳猛望著城下那越來越近的楚軍，心中暗暗盤算。
西門雖然地勢較高，但城牆較矮，而且山坡陡峭，楚軍仰攻，兵力難以展開。
他有三千守軍，滾木擂石充足，應該能守住。
但他不敢大意，因為昨日冉冥雖然攻南門，攻勢也很猛，若是今日趙羽也像昨日那樣不惜代價地猛攻，他還真有些吃力。
「傳令下去，弓弩手準備，滾木擂石搬上來，熱油燒起來！」陳猛厲聲喝道。
守軍們迅速行動起來，張弓搭箭，搬運滾木擂石，點燃灶火燒油。
楚軍陣中，趙羽策馬立於一處高坡，觀察著西門的城防。
他看到城牆上守軍正在緊張部署，滾木擂石堆積如山，弓弩手嚴陣以待。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一揮長槍，厲聲喝道：「進攻！」
戰鼓聲驟然響起，沉悶而急促，如同驚雷炸響。
楚軍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西門猛衝過去。
盾牌手舉起盾牌，結成盾陣，頂著城牆上傾瀉而下的箭矢，穩步推進。
步兵扛著雲梯，推著撞車，緊隨其後。
弓弩手張弓搭箭，朝城牆上放箭，壓制守軍。
「放箭！」陳猛一聲令下，城牆上箭矢如雨，傾瀉而下。
箭矢撞擊盾牌，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火星四濺。
不時有楚軍中箭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後面計程車兵立刻補上，沒有人後退。
「架雲梯！」趙羽一聲令下，數十架雲梯搭上了城牆。
士兵們奮勇攀登，一手扶著雲梯，一手揮舞刀槍，朝城頭衝去。
城牆上，守軍拼命向下投擲滾木擂石，巨大的石塊和圓木從天而降，砸在雲梯上，將雲梯砸斷，攀登計程車兵慘叫著墜落。
有的被石塊砸中頭部，當場斃命，有的被圓木砸中身體，骨折筋斷，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倒熱油！」陳猛又是一聲令下。
頓時，士兵們渾身著火，從雲梯上跌落，在地上翻滾，拼命扑打火焰。
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惡臭，令人作嘔。
趙羽面色鐵青，揮舞長槍，指揮士兵繼續進攻。
他注意到西門東側有一段城牆似乎較為薄弱，守軍較少，便命令一隊精兵集中攻擊那裡。
那隊精兵扛著雲梯，冒著箭雨，衝到城牆下，迅速架起雲梯，奮勇攀登。
城牆上，守軍發現了他們的意圖，連忙調兵增援。雙方在那段城牆上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陳猛親自趕到那段城牆，揮舞長刀，連斬數名爬上城牆的楚軍，嘶聲吼道：
「頂住！不許退！」
守軍們見主將親自上陣，士氣大振，拼死抵抗。楚軍雖然勇猛，但寡不敵眾，最終被趕了下去。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中午，楚軍發動了數次衝鋒，卻始終無法攻上城頭。
趙羽望著那依舊巍峨的關城，眼中滿是凝重。
他知道，再這樣打下去，只會白白送死。
他正要下令收兵，卻聽到身後傳來了收兵的鑼聲。
「叮——叮——叮——」
清脆的鑼聲在戰場上迴蕩，楚軍如同潮水般退去。
城牆上，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陳猛望著撤退的楚軍，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副將吩咐道：「加強戒備，防止楚軍再次進攻，我去稟報大帥。」
葭萌關內，帥府。
李敬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端著一杯茶，面色平靜，彷佛城外的戰事與他無關。
陳猛快步走進廳內，單膝跪地，抱拳道：「大帥，楚軍今日攻西門，末將已經擊退。
楚軍攻勢雖然猛烈，但明顯是試探，沒有盡全力，末將以為，楚軍這是在故意試探我軍的虛實。」
李敬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閃過一道睿智的光芒。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本將知道，楚寧這是在試探，想找出我軍的破綻。
昨日冉冥攻南門，今日趙羽攻西門，明日說不定又要攻東門。
他換著方向攻，就是想看看哪裡防守薄弱，為日後總攻做準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六月的熱風撲面而來，帶著曠野的燥熱，卻吹不散他臉上的從容。
他望著遠處那座巍峨的關城，目光深邃如淵，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得意：
「不過，本將剛收到訊息，楚國的武曌雖然覆滅了一支叛軍，但叛軍也燒了她不少糧食。
以楚寧的性格，一定會優先確保武曌那邊的糧草供應。
換言之，眼前楚軍的糧食已經不夠了！他們現在的進攻，不過是試探和障眼法而已。
楚寧想用這種方式，讓本將以為他糧草充足，士氣正盛，從而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