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召策馬沖入中營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他心中一沉。
中營之內，空空蕩蕩，除了幾排稀疏的營帳，幾乎看不到楚軍的身影。
沒有驚慌奔逃計程車兵，沒有堆積如山的糧草輜重，更沒有他想像中的混亂與潰敗。
只有寂靜，詭異的寂靜。
晨光透過殘破的營帳灑在地上，光影斑駁，映出一片死寂，彷佛這裡已經被徹底放棄。
「不對！」
秦召猛地勒住戰馬，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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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不是真的在逃跑，而是在故意引誘他深入。
他想下令撤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放箭！」
武曌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空曠的營地上空迴蕩。
話音未落，四周的營帳後面、柵欄旁邊、甚至地下坑道中，無數楚軍弓弩手同時現身，張弓搭箭，瞄準了湧入中營的叛軍。
箭矢如雨，傾瀉而下，密集得如同蝗蟲過境，遮天蔽日。
「嗖嗖嗖——！」
箭矢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沖在最前面的叛軍瞬間被射倒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的被射中咽喉，當場斃命。
有的被射中胸膛，鮮血噴涌。
有的被射中大腿，跪倒在地，哀嚎不止。
秦召身邊的親兵拼死護在他身前，舉著盾牌，擋住射來的箭矢。
但箭矢太過密集，盾牌上釘滿了箭矢，如同刺蝟一般，不時有親兵中箭倒下。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
秦召嘶聲吼道，調轉馬頭，想要衝出中營。
但已經晚了，中營的寨門早已關閉，柵欄後面站滿了楚軍盾牌手，將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叛軍們擠在一起，進不能進，退不能退，陣型大亂，自相踐踏。
「殺——！」
虎輝一聲怒吼，率領伏兵從兩側殺出。
刀光劍影，鮮血迸濺，慘叫聲、吶喊聲、兵刃交擊聲，響徹整片營地。
楚軍將士們士氣如虹，殺得叛軍節節敗退。
虎輝揮舞長刀，連斬數名叛軍，渾身浴血，如同殺神降世。
秦召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
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武曌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
他咬緊牙關，對身邊的親兵嘶聲吼道：「快！派人去通知外面的叛軍，讓他們儘快殺進來！」
「只要外面的弟兄衝進來，我們還有機會！」
幾名親兵領命，策馬朝營門衝去。
但他們還沒衝到營門口，便被楚軍的弓弩手射落馬下。
柵欄後面，武曌親自督戰，指揮弓弩手封鎖營門，不讓任何人進出。
她的絳紫色披風在硝煙中獵獵飄揚，長劍在手，目光冷厲如鐵。
「放箭！不許放走一個！」武曌厲聲喝道。
箭矢如雨，將試圖衝出去的叛軍一一射倒。
外面的叛軍聽到裡面的喊殺聲，知道中計了，拼命朝營門衝來，想要接應秦召。
但柵欄後面的楚軍盾牌手死死頂住，弓弩手輪番放箭，將他們擋在外面。
楚秀寧也帶著一隊精兵，守在柵欄後面，銀槍揮舞，將爬上柵欄的叛軍一一刺倒。
「母后，外面的叛軍沖不進來！」楚秀寧大聲喊道，小臉上滿是興奮。
武曌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中營內正在拼死抵抗的秦召身上，眼中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
她猛地舉起長劍，厲聲喝道：「虎輝將軍，殺了秦召！」
虎輝聽到命令，眼中閃過一道殺意。
他揮舞長刀，朝秦召猛衝過去。
秦召的親兵拼死抵抗，但在虎輝的猛攻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秦召見勢不妙，調轉馬頭想要逃跑，但虎輝已經追了上來。
「秦召，拿命來！」虎輝一聲暴喝，長刀朝秦召的後背劈去。
秦召連忙揮刀格擋，「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兩人瞬間戰在一起，刀來刀往，激烈交鋒。
秦召雖然勇猛，但虎輝力大刀沉，招招致命。
不過十餘回合，秦召便漸漸力不從心。
虎輝瞅准一個破綻，一刀砍在秦召的馬腿上。
戰馬慘嘶一聲，轟然倒下，將秦召摔在地上。
秦召掙扎著爬起來，還沒站穩，虎輝的長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降者不殺！」虎輝厲聲喝道。
秦召抬起頭，望著虎輝那張滿是血污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慘澹的笑容。
他聲音沙啞而低沉：「成王敗寇，本將無話可說。但本將不會投降。」
「本將是大秦的子孫，寧死不屈！」
他猛地撲向虎輝的刀鋒。
虎輝想要收刀，已經來不及了。
「噗——！」
長刀貫穿胸膛，鮮血噴涌。
秦召的身體緩緩倒下，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死不瞑目。
「秦召已死！降者不殺！」虎輝舉起長刀，厲聲喝道。
中營內的叛軍見主將已死，士氣瞬間崩潰。
有的丟下兵器跪地求饒，有的抱頭鼠竄，有的則徹底絕望，癱軟在地。
楚軍趁勢猛攻，殺得叛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營外的叛軍見中營已破，秦召已死，也紛紛潰散，四散奔逃。
武曌策馬立於高處，望著那漸漸平息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她轉過身，對身後的親兵吩咐道：「傳令下去，清點戰場，救治傷兵，押送俘虜。」
「另外，派人去通知虎輝將軍，讓他帶兵追擊潰散的叛軍，不要放走一個。」
親兵領命，策馬飛奔而去。
楚秀寧策馬來到武曌身邊，小臉上滿是興奮，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母后，您太厲害了！秦召那個壞蛋，真的中計了！」
武曌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道：
「不是本宮厲害，是秦召太貪心了。」
「他以為我軍真的潰敗了，以為可以輕易拿下本宮，卻不知道，貪心才是最大的弱點。」
她望著遠處那片漸漸消散的硝煙，目光深邃如淵。
她知道，這一戰，她贏了。
但戰爭還沒有結束。
秦召雖然死了，但其他四地的叛亂還在繼續。
她必須儘快平定這些叛亂，然後去前線與陛下會合。
她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陛下，你放心，臣妾不會讓你失望的。」
晨光灑在戰場上，照亮了滿地的屍骸，照亮了那些還在忙碌的將士。
陽城，終於拿下了。
但武曌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