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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宿主你拿人皇印是要砸人嗎?

  「宿……宿……」

  深藍艱難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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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側過臉。

  「嗯?」

  「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

  深藍被他說得一噎。

  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被噎的。

  它硬是把語氣壓得格外端正,甚至還帶了點哄人的意味。

  「宿主。」

  「帝皇,帝皇不該是威嚴的嗎?」

  「你不正經……咳,也就算了。」

  「可你為什麼要拿著人皇印,一副隨時想砸人的樣子?」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帝辛聽完,只覺得額角都隱隱跳了一下。

  這系統多半真卡出毛病了。

  大舌頭說話不說。

  還拐著彎來教育他。

  它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帝辛扯了下嘴角。

  「這裡是朝歌。」

  「是孤的地盤。」

  「誰敢說孤不威嚴,孤就直接拿印章砸他。」

  他說得理直氣壯。

  沒有一點心虛。

  彷佛這就是再合理不過的帝王之道。

  深藍一時失語。

  而帝辛卻還沒說完。

  「再說了。」

  「孤還有多少時間活著,誰知道。」

  「做得再好,也未必有人記著。」

  他說這話時,聲音並不重。

  可正因為不重,反而更顯得真實。

  像是隨口一說。

  又像是早就想明白了。

  深藍聽得一梗。

  系統面板都像跟著晃了一下。

  它忽然生出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自家宿主這不是看開了。

  這像是準備直接換個活法了。

  「唉——」

  深藍長長嘆了口氣。

  「要不……咱們還是再努力努力?」

  「繼續奮鬥一下?」

  帝辛挑眉。

  「不必了。」

  「享受生活,才是正事。」

  他說得太快。

  也太自然。

  深藍差點沒反應過來。

  然而下一刻。

  帝辛語鋒一轉。

  「你要是真閒著,就幫孤查查商容。」

  「孤總覺得,殷商敗落,不只是表面上那些原因。」

  「這個商容,很可疑。」

  一提到正事。

  深藍瞬間精神了。

  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一掃而空。

  連回應都利索了不少。

  帝辛聽著它恢復正常,心裡反倒滿意了幾分。

  果然。

  這系統還是得拿正事吊著。

  他笑了笑。

  聖旨已經下了。

  接下來,只等人上門。

  帝辛眉梢一抬。

  一旁的朱升立刻會意。

  他扯開嗓子高聲道:

  「擺駕回宮——」

  聲音一出。

  四周的大臣還在發懵。

  一個個神情發直。

  顯然還沒從今日這一連串變故里緩過神來。

  帝辛卻已經腳下生風,乾脆利落地上了馬車。

  半點不給他們繼續揣摩聖意的機會。

  等回了宮。

  帝辛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來得突兀。

  嚇得旁邊的朱升肩膀都縮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敢偷偷抬眼,去看自家大王的臉色。

  想了又想。

  朱升到底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大王。」

  「那道聖旨……可要追回來?」

  他心裡實在有太多不解。

  今日的大王,和往常太不一樣了。

  可他不敢多問。

  只能挑最穩妥的話來說。

  帝辛一邊往前走。

  一邊隨手把玩著掌中的印章。

  那印章在他指間轉了半圈。

  最後,他停在一塊木牌前。

  木牌簡單得很。

  上頭寫著「酒池肉林」幾個字。

  帝辛看著那牌子,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追回?」

  「沒必要。」

  「就算沒有這道旨意,她也一樣會上門。」

  他說得很篤定。

  因為他心裡明白。

  事情走到現在。

  盯上他的,早就不止一個。

  現在只怕不只是女媧盼著他死。

  滿天神佛。

  都恨不得他早點死。

  想到這裡。

  帝辛眼裡掠過一絲冷意。

  連帶著唇邊那點笑,都多了幾分諷意。

  甚至連他那些所謂的兄弟。

  只怕也巴不得他往昏君的路上越走越遠。

  真有意思。

  朱升站在後頭。

  聽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晚風從廊下穿過。

  吹得他脊背發緊。

  他不由自主站得更直了些。

  耳朵也豎了起來。

  總覺得大王接下來還要說出什麼驚人的話。

  誰知帝辛卻忽然抬手,指了指前面的酒池肉林。

  「這酒味太沖了。」

  「你找人把裡面的酒都換成池水。」

  「再種些蓮花。」

  「等到了夏天,還能採蓮。」

  朱升愣住了。

  他本來都做好聽朝局秘辛的準備了。

  結果等來的,卻是這麼一句。

  帝辛卻神色自若。

  彷佛這事比什麼都正經。

  「還有。」

  「從早上祭祀到現在,孤一口飯都沒吃。」

  「快餓死了。」

  這句一落。

  朱升更懵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奴才……奴才這就去準備。」

  說完便趕緊退下。

  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不少。

  帝辛看著他離開。

  臉上的鬆散終於淡了些。

  表情一點點沉了下來。

  人皇。

  本該手握天下最好的一副牌。

  可最後,卻把這盤棋下得亂七八糟。

  至少世人都是這麼說的。

  說他親近小人,疏遠賢臣。

  說他給了姜子牙和西伯侯可乘之機。

  說朝歌淪陷,皆是咎由自取。

  甚至到了最後。

  點火送他上路的人。

  也是朱升。

  這些東西,帝辛都知道。

  因為那些記憶就擺在那裡。

  清清楚楚。

  可越是清楚。

  他心裡越覺得不對。

  如果記憶沒有騙他。

  那真正的帝辛,似乎並不是傳聞里那個樣子。

  他廢除了活人祭祀。

  廢除了奴隸制。

  他甚至願意重用戰敗的俘虜。

  也重視農事,關注生產。

  這些事,一件件擺出來。

  怎麼看,都不像一個純粹昏庸的人能做出來的。

  那問題就來了。

  這樣的人,憑什麼被輕飄飄扣上一頂昏君的帽子?

  帝辛站在原地,眸光微沉。

  只覺得這盤棋比自己想的還要深。

  不多時。

  膳食送了上來。

  皇帝的吃食擺了滿滿一桌。

  肉倒是不少。

  另外還有一小碗黃米。

  再加一杯顏色有些微妙的酒水。

  朱升指揮宮人將東西一一擺好。

  做完這些。

  他又悄悄看了帝辛一眼。

  只見帝辛正望著窗外出神。

  側臉映在殿內燈火里,神情有些淡,看不出喜怒。

  朱升下意識捏了捏掌心。

  手心裡竟出了點汗。

  從今早開始。

  他就覺得大王不一樣了。

  以前的大王一回寢宮。

  十有八九就是吩咐他去召妃嬪,飲酒取樂。

  可如今的大王。

  他說不透,也看不懂。

  尤其是偶爾從帝辛身上透出來的那股氣勢。

  沉沉壓著。

  讓人連呼吸都得放輕些。

  朱升不懂那是什麼。

  可他本能地覺得敬畏。

  帝辛坐到了桌前。

  朱升立在一旁。

  心裡七上八下,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

  帝辛開口了。

  「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