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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撈屍人

  撈屍人?

  三人相互對望一眼。

  走呀!

  此刻江邊的岸上已聚集了不少人,人聲鼎沸,都是了來看熱鬧的。

  一少婦正跪在江邊嚎啕大哭。

  曹達華一馬當先,帶著林易、秦先擠到人群前頭,向旁邊一大嬸問道:「姐,這齣啥事啦?」

  「哎呀,聽人家說,小強那娃兒昨兒夜裡在江邊玩,失足掉進江里,這會兒還沒見到屍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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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小孩溺水啦?」

  「就是說啊,你瞧,那邊哭著的就是小強他媽,現在大家都等著張帆來撈屍呢。」

  那張帆看來就是大家口中所說的撈屍人。

  ......

  撈屍人,也是虞朝撈陰門的行當之一,這行不講究傳承,門人也不多,只要想干,遵循著撈屍人的禁忌和講究,都能幹上兩手。

  顧名思義,撈屍人就是負責幫忙打撈溺亡者的遺體。

  民間對「入土為安」都有執念,可不像現在的海葬、江葬這麼灑脫。

  人們普遍認為溺亡者若未被妥善安葬,靈魂將無法安息,甚至可能為化為水鬼作祟。

  因此,撈屍不僅是一門手藝,撈屍人更是被視為連線陰陽兩界的擺渡人。

  ......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張帆,浪里馬張帆來啦!」

  曹達華立即問道:「這浪里馬是何意啊?」

  「能在浪里翻騰的,大都是龍,那可不是一般人,這張帆嘛,就是個普通老實人,所以呀不允許咱們叫他什麼浪里龍,咱們便改叫他浪里馬,能在浪里奔騰的馬,也不差!」

  「嚯,這名頭夠響。」

  林易聽完,將目光投向張帆。

  這人看著年紀不大,年紀三十左右,身穿一件褪色的藍布衫,袖口磨得發白,腰間別著根纏黑狗毛的麻繩,面容略顯滄桑,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舉止幹練。

  只見張帆跳上船頭,在船頭綁上紅布,又在中指纏上紅繩。

  接著跳下船來,接過一名徒弟遞來的三炷香,另一名徒弟將一隻被綁好的大公雞扔到地上。

  張帆手持三炷香,向江面拜了幾拜,插在咕咕叫的大公雞旁邊。

  祭拜完河神後,張帆重新跳上船,一名徒弟跟著上船,長竹竿那麼一撐,小船便駛離岸邊。

  另一名徒弟安慰著強媽,將其勸離了江邊。

  「有我師父出馬,您就等著吧,最起碼讓小強回來,入土為安。」

  聽到這話,強媽這才強忍著淚水,重重點了點頭。

  ......

  張帆站在船頭,密切觀察著周圍的水域。

  昨兒一早江邊有祭祀,扔了不少祭品在水裡,這會兒依然有不少東西漂浮在江面上,給撈屍增添了不少難度。

  根據水流的流向和流速,張帆大致判斷了屍體可能的位置。

  「慢一點,應該就在附近。」

  徒弟立即停下手裡的竹竿,讓小船靜靜地隨波逐流。

  張帆手持特製的鐵鉤,一一撥開江面上的雜物。

  一雙如鷹般的眼睛,時刻觀察著江水的變化。

  一股浪頭拍在船頭,濺起的水汽中帶著一絲腐臭的味道。

  張帆探下身子,眯著眼睛四處張望,很快便發現了目標。

  「看見沒?那團黑影,划過去。」

  徒弟立即重新撐起竹竿,將小船劃向張帆所指的黑影處。

  隨著小船靠近,只見不遠處浮著一團東西,在陽光的照耀下黑的發亮。

  像是頭髮,又像是水草,纏成一團,隨著波浪沉浮。

  「師父,這好像是...」徒弟欲言又止。

  「直立屍!」張帆聲音有些發沉。

  既然是撈陰門的生意,這撈屍呀,自然也有行業的禁忌和忌諱。

  做撈屍人,有「三不撈」。

  何謂三不撈呀?

  一是直立屍不撈。

  水中直立、僅露頭髮的遺體被視為「煞」,怨氣極重,觸碰者可能會遭遇厄運或被水鬼纏身。

  二是不上鉤不撈。

  若三次打撈失敗,說明遺體被東西纏住了,強行打撈會損壞遺體或危及自身安全,亦被視為逝者不願被打擾。

  三是雷雨天不撈。

  雷雨會導致水域情況複雜,如漲潮、能見度低、雷電劈人等,且雷雨天陰氣重,這時候撈屍容易發生意外。

  這直立屍,就是三不撈的第一個禁忌!

  「走,回頭。」

  徒弟立即撐起竹竿,將小船向岸邊駛來。

  ......

  林易一直在岸邊遠遠瞧著小船上兩人的動作。

  他的眼睛和旁人不同,雖隔的老遠,卻依然看得清楚。

  小強的屍體應當是找到了,而且就在張帆眼前,然而他們卻突然將船調頭向岸邊駛來,這個迷之操作倒是讓林易看不懂了。

  林易哪知道撈屍人的禁忌之中有一條,就是直立屍不能撈呀!

  小船很快到了岸邊,張帆剛跳上岸,強媽就迎了上來。

  「張師傅,怎麼回來了呀?我家小強的屍體呢?」

  張帆搖了搖頭,說道:「小強的屍體,我看到了,但那是一具直立屍,咱們撈屍有禁忌,直立屍不能撈。」

  一聽這話,強媽立即就坐在地上哀嚎起來。

  「我的天吶,怎麼有這麼天殺的禁忌喲,小強啊,你死了都不能入土為安,媽這可怎麼活喲,張師傅你見到了我娃的屍體都不打撈,算什麼撈屍人吶,我若是死了,你就是罪魁禍首!」

  強媽的哭喊聲何其悲慘,讓圍觀的人立即對張帆指指點點起來。

  「這人真是鐵石心腸,都是街坊鄰居的,竟然不肯幫忙。」

  「就是,這么小的娃能出什麼么蛾子,無非就是想抬高點價格。」

  「我瞧他那老實人吶,就是裝的,看人家強媽是個寡婦,說不定動了什麼歪腦筋呢。」

  一句句,從針刺在背。

  林易不禁搖了搖頭,想起了壽霖城的袁望。

  這種嚼舌根的人,真的是哪兒都不缺。

  說的輕輕鬆鬆,卻不知給別人帶去了多少傷害。

  別看他們這會兒叫的凶,你若真讓他們給幫幫忙,嗯...也就動動嘴行。

  ......

  聽到了圍觀百姓的話,強媽似乎情緒上頭了。

  站起來從懷裡掏出銀子,捧在手上對張帆道:「這是銀子,我給你錢,我加錢!」

  一旁的徒弟看不下去了,開口道:「嘿,我說你這人,不是我們不願意幫你,是這忙我們真的幫不了!」

  強媽手裡的銀子瞬間掉落在地,整個人癱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若小強不能回來,那我也死了算了。」

  張帆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之後彷佛下定了決心一般,轉身對徒弟道:「上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