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要死了要死了...師父手下留情吶,哎呀...」
陸寅的嚎啕哀嚎聲迴蕩在大殿。
眾弟子站在一旁瞧著,無人敢發出一絲動靜。
「文兄,你師父看著和藹,沒想到手段這麼狠辣。」林易低聲道。
「我師父這人,好的時候對徒弟們是真的好,狠的時候,那也是真狠。」文丑小聲回應。
「啪!」
一隻鞋底摔在了文丑的頭上。
「小聲嘀咕啥呢,別以為我聽不到,我最恨別人背後說我閒話。」
文丑不敢吭聲,連忙撿起布鞋,給師父送了過去。
忘憂真君穿上鞋子,再次施展法術,那陸寅頓時又哀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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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派掌門使的這一手,叫做千蛛萬針咒,施展起來,被施法者猶如身上爬著千隻蜘蛛,又如被萬根細針戳刺。
你想吶,一隻蜘蛛,那可有十幾隻腳,千隻蜘蛛,爬在身上也有上萬隻腳在蠕動。
陸寅身上是又癢又疼,偏偏身子被捆,動彈不得,當真是生不如死!
「師父,我招了,我招了!求求你,停下來...」
「呼...」此刻忘憂真君竟打起了呼嚕。
「師父,陸師兄肯招了。」文丑提醒道。
「哦...」忘憂真君緩緩轉醒,收回法術,悠悠道,「說吧。」
雖只有兩字,卻不怒自威。
林易不禁感慨,這忘憂真君的身份和行為如此反差,真是令人琢磨不透。
陸寅喘息片刻,交代了自己隔三差五將宮闕樓的小翠偷偷帶回來暖床的事兒,因為花銷太大,所以只能偷門派的符篆出去賣。
曹達華彷佛恍然大悟,說道:「怪不得那老鴇說...」
被秦先捅了一下,連忙改口道:「怪不得聽人說,有女人近期頻繁在茅山派這裡消失,原來是偷人吶。」
「我茅山派清淨之地,你你你...竟做如此勾當,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師父放在眼裡?」
「師父,徒兒知錯了,徒兒入門晚,年紀又比其它弟子大了不少,這世俗之事本就難以割捨,所以才違反了門規,還請師父網開一面,網開一面吶!」
「陸寅,為師待你不薄,雖你資質不佳,但當年你落魄之時拜我門下,為師看你可憐這才收留了你,還入了內門弟子,沒想到...哎,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此時林易開口道:「掌門,我有一事不明。」
「林施主請說。」
「那宮闕樓的女子可都身價不菲,像陸師兄這般隔三差五便邀請宮闕樓的女子到住所小聚,莫非茅山派的符篆價值連城?」
「是呀!」忘憂真君恍然大悟,對著陸寅道,「快告訴為師和幾位施主,單單是賣符篆,你哪有銀子招...找女人的?」
陸寅猶豫道:「弟子...偷那符篆,不單單是賣,還...還幫人在符篆上畫咒術賣錢。」
曹達華低聲向文丑詢問道:「畫符篆很賺錢嗎?」
文丑回道:「暴利。」
「那為何你們不多賣些畫好的符篆,這樣豈不是人人都可有錢使,完全不用為生計發愁,何苦還去跑那趕屍的活兒?」林易也道。
「嗨,你們不知,這茅山派的符篆可不是普通的黃紙,需要經過特殊材質生成,每月就新增那麼一些,所有使用情況需要登記在冊,而在符篆上書寫咒術,需要消耗書寫者的靈力,可不是隨意畫上去的,像我這樣的修為,每月專心制符,也就是二十張左右,那種特別厲害的符篆,有時候需要好幾天才能畫完,還不一定能成。」
怪不得秦先之前在宮闕樓的時候曾經說過,高階的傳送符篆,要一百兩以上,果然任何東西都是一樣,一分價錢一分貨呀。
......
聽陸寅這麼說,忘憂真君連說:「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他走到陸寅跟前,指著這個不爭氣的徒弟破口大罵:「你自己有幾斤幾兩,你自己不知道嗎?就你也能幫別人畫符?是什麼符啊?」
陸寅想了想,低聲道:「福氣的福。」
「...」忘憂真君老臉憋的通紅,「你用咱們茅山派的符篆,給人家畫福?」
一抬手,法術又起,陸寅再度哀嚎起來。
忘憂真君是動了真怒,陸寅這廝完全是在忽悠他。
這一次,無論陸寅如何求饒,忘憂真君就是不理睬。
片刻後,陸寅終於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師父,陸師兄他...」
「我知道,死不了人,昏過去了。」
忘憂真君閉著眼睛,眾弟子無一人開口,就這麼靜靜站著。
林易見陸寅昏死過去,趁著機會,睜開天眼,看向陸寅!
奇怪的是,這一次,林易竟然在陸寅身上看不到任何經歷。
這是怎麼回事?
林易再開天眼,只覺一股強大的神秘氣息籠罩在天眼與陸寅之間,天眼無法穿透。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就在這時,忘憂真君突然睜開眼睛看向林易。
「小心!」
一股強大的真氣從陸寅額頭激射而出,直衝林易頭上的天眼。
林易立即使出玄武七星的氣牆,那真氣竟無視氣牆,直接穿透而過!
眼見真氣近在眼前,一隻手突然拽住林易的胳膊向後拉,林易只覺耳邊風聲呼呼。
打眼一瞧,忘憂真君正拉著自己的胳膊向後退,這才沒被真氣擊中。
林易雖退,但並未擺脫真氣。
忘憂真君右手拉著林易,左手拿起腰間葫蘆,將葫蘆口對準那股真氣,口念一聲:「收!」
真氣入葫,那葫蘆立即不受控制似的劇烈跳動。
忘憂真君放下林易,左手拿住顫動的葫蘆,右手輕輕撫摸,道:「葫蘆乖,乖...」
在林易驚訝的目光中,那葫蘆竟真的慢慢安靜了下來。
接著,忘憂真君哈哈一笑,拔開塞子,又從葫蘆里猛灌一口酒。
那真氣呢?
已消失於無形之中。
林易此刻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剛才那道真氣能夠輕鬆的穿透玄武七星的氣牆,如此霸道的真氣林易從沒遇見過。
但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忘憂真君竟然兩三下就把這真氣給化了,實力絕對凌駕於自己之上。
人不可貌相。
不愧是茅山派掌門!
......
「可惜,可惜。」
在忘憂真君的嘆息聲和大殿內眾弟子的驚呼聲中,僥倖逃過一擊的林易看向陸寅。
腦瓜爆裂,已經死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