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身形一閃,落至羲和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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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微微抬手,將自身太陽本源渡入羲和體內,為其撫平金烏九子身死帶來的氣息震盪。
二人目光交匯,不過一瞬,便已心意相通。
帝俊懂她的恨意,更懂她始終保持克制,羲和也清楚帝俊的顧慮,知道祖巫齊聚的兇險,更明白此刻不是與巫族全面開戰的最佳時機。
「都天神煞大陣已經蓄勢待發。」
帝俊聲音低沉,目光掃過一眾祖巫的陣型,金瞳中閃過一絲冷冽,「他們就等著我們出手,好催動大陣困住我們。」
「吾知道。」
羲和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清冷平靜,只有帝俊能聽出她聲線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讓吾就此退走,眼睜睜地看著仇人死裡逃生,吾不甘心。」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話音剛落,羲和頭頂日月精輪升起,漫天月華陡然暴漲,與帝俊周身翻湧的太陽真火形成陰陽相濟之勢,二者力量相融,瞬間壓過了一眾祖巫的威勢。
太一也踏前一步,懷抱混沌鍾立於二人身後,鐘體微微震顫,混沌氣流翻湧,形成三角陣型。
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但無論是羲和,還是帝俊,都清楚此刻的局勢。
祖巫齊聚,隨時可以催動都天神煞大陣,凝聚盤古真身。
一旦開戰,他們三人即便手握混沌鍾、河圖洛書、日月精輪等先天靈寶,也是勝算渺茫,報仇不必急於一時,他們身為妖族之主,必須為大局考慮。
「夫人,吾等先回天庭。」
帝俊側過頭,看著身側的妻子,聲音低沉而堅定,「整軍備戰,集結妖族各部。」
「要不了多久,吾等就會率領妖族,踏平盤古神殿。」
「屆時,后羿交由你處置,巫族欠我們的,我們會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羲和沉默了一瞬,目光再次落在昏迷的后羿身上,眼底的冰寒幾乎要將人凍結。
最終,她還是緩緩頷首,指尖輕輕一收,頭頂的日月精輪緩緩落回袖中,漫天翻湧的太陰寒氣,隨之緩緩收斂,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羲和從來不是會被情緒左右之人,喪子之痛深入骨髓,可她更清楚,一時的意氣用事,換不回死去的孩兒,只會賠上整個妖族,讓金烏九子白白慘死。
真正的復仇,是徹底覆滅巫族,讓后羿和所有巫族,為她的孩兒們陪葬。
羲和收斂周身太陰法則,沒有再看后羿一眼,轉身走向月輦。
背影挺直,神衣裙擺掃過冰封的地面,留下一串淺淺的冰痕。
帝俊與太一緊隨其後,登上了月輦。
六頭太陰玄螭再次發出一聲清越螭鳴,拉動著月輦緩緩騰空,漫天月華收攏,化作一道銀輝流光,撕裂虛空,朝著三十三重天疾馳而去。
直到月輦徹底消失在天際,祖巫們方才放鬆了警惕。
帝江低頭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后羿,又抬頭看了看妖族天庭方向,沉聲道:「傳令下去,所有巫族部落整軍備戰。」
「巫妖終戰,要來了!」
…………
火雲洞,太初宮。
鴻運端坐上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洞穿虛空,落在了十日橫空的洪荒大地上。
心念一動,聖人道韻從火雲洞飄出,散入火雲洞地界的各個角落,庇佑火雲洞地界生靈免遭金烏十子的迫害。
「接引為了西方大興,倒是費了不少心思。」
「放九隻金烏出太陽星,推動巫妖終戰,借量劫清場,攫取洪荒氣運。」
「看來,西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讓巫妖退場,為聖人教派的崛起騰出空間。」
鴻運微微搖頭,只是一眼便看穿了接引的算計。
劫氣瀰漫,天機晦澀,對於聖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若有心推衍因果天機,依舊可以洞若觀火。
故而,接引的舉動對於聖人之下的生靈而言無跡可尋、無可得知,但對於諸聖而言卻是一覽無餘。
不久之後,鴻運見證了夸父逐日、后羿射日等大事件的發生,直至看到帝俊、太一、羲和與十一祖巫及大巫磐岩對峙,方才收回目光。
「巫妖量劫即將迎來落幕。」
「天地格局也將重新洗牌。」
「人族乘風而起,順勢成為下一個量劫的主角。」
話音落下,太初宮再度陷入沉寂,隔絕了外界的風起雲湧。
於鴻運而言,十日橫空也好,巫妖終戰也罷,不過是天地輪迴,盛極而衰的定數。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大勢之中為自身謀取最大利益。
首陽山,八景宮。
丹房之內,紫金八卦爐火光悠悠,九轉金丹的藥香漫遍整座神山。
太清老子身著素色道袍,白髮垂肩,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半闔,周身縈繞著玄之又玄的陰陽道韻,彷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
手中拂塵輕輕一擺,便將侵入首陽山的劫氣、火氣盡數化去,護得道場清寧無擾。
隨後,太清老子緩緩抬了抬眼皮,目光洞穿虛空,落在了那片血染的荒原之上。
太清老子緩緩開口,聲音古井無波:「天道大勢,盛極而衰,巫妖執掌天地億萬載,氣數已盡,合該退場。」
「待巫妖兩敗俱傷,人族當興,便是我人教真正出世之時。」
話音落下,老子重新閉上雙目,拂塵輕輕一擺,陰陽道韻流轉。
身為人教教主,只需順天應人,守好人教根基,靜待量劫落幕即可,無需多費半分心神於巫妖量劫上。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正坐於九龍沉香輦上,給一眾闡教弟子講說玉清仙法。
下一刻,元始天尊停下講道,眉心微蹙,目光穿透虛空,將巫妖對峙盡收眼底。
他本就最重跟腳出身,素來視巫族為不修元神,只煉肉身的蠻夷。
更看不慣披毛帶角、濕生卵化之輩執掌天庭,占據洪荒氣運。
此刻見巫妖兩族徹底撕破臉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哼,一群孽障,終究是自尋死路。」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玉如意在指尖輕輕一轉,聲音中滿是不屑與漠然,「巫妖兩族占據洪荒天地億萬載,早已被量劫之氣纏身。」
「而今十日橫空,九死一生,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南極仙翁聞言,拱手問道:「師尊,巫妖終戰將啟,量劫之氣席捲洪荒,我等是否要避世清修,免沾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