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看著突然出現的十二祖巫,金瞳驟然收縮,握著混沌鐘的手微微一緊。
他早料到祖巫會來,卻沒想到他們來得如此之快。
祖巫盡數在此,須臾間便能催動都天神煞大陣,凝聚盤古真身。
就算他手握混沌鍾這等先天至寶,也絕無半分勝算,甚至稍有不慎,便會被盤古真身重創。
可被人當面截走獵物,這位妖族東皇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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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蠻子!」
太一開口,聲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周身混沌氣流瘋狂翻湧,頭頂的混沌鍾發出陣陣嗡鳴,「你們當著本皇的面,救下這個殺吾妖族皇子的兇手,真當吾手中的混沌鍾是擺設不成?!」
「兇手?」
帝江嗤笑一聲,六足微動,空間泛起漣漪,周身地煞濁氣更盛:「太一,你莫要在此顛倒黑白。」
「分明是你那九個侄兒先炙烤洪荒大地,屠戮億萬生靈,殺我巫族大巫夸父。」
「后羿殺它們,乃是天經地義,何錯之有?」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凌厲,死死盯著太一:「況且,后羿乃是吾族英傑,護他是吾等的本分。」
「今日吾等兄弟在此,你想動他,先過我們這一關!」
祝融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的南明離火暴漲,幾乎要與太一的混沌氣流撞在一起:「要戰便戰,我巫族還怕了你妖族不成?!」
一直沉默的燭九陰,此刻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十日橫空,生靈塗炭,億萬生靈慘死在太陽真火之下,這個因果都要落在你們妖族身上。」
「今日你們想拘拿后羿,便是要徹底揭開巫妖兩族之間的最後底線,掀起最終決戰,你們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
太一怒極反笑,金瞳里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吾九個侄兒慘死在他的箭下,我妖族天庭的威嚴被他踩在腳下,從他射出第一箭開始,巫妖兩族的最終決戰就已經開始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就要催動混沌鍾,與十二祖巫硬拼。
就在這時,遠處的帝俊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極致的疲憊與冰冷:「賢弟,住手。」
太一動作一頓,回頭看向帝俊。
帝俊緩緩落至他身側,目光死死盯著被祖巫們護在身後的后羿,又掃過嚴陣以待的一眾祖巫,最終咬了咬牙:「祖巫齊聚,吾等今日怕是討不到好處。」
「先回天庭,整軍備戰。」
「這血海深仇,吾等遲早要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
太一聞言,看了一眼祖巫們身後那道越來越凝視的盤古虛影,知道帝俊說的是實話。
今日有十一祖巫與大巫磐岩在此,他不僅擒不住后羿,甚至可能被纏住,落入都天神煞大陣的圍殺。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胸中的滔天怒火,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一眾祖巫,最終落在了后羿身上,留下一句刺骨的話語:
「巫妖大戰,從此刻起,不死不休。」
「吾必以混沌鍾,踏平盤古神殿,屠盡巫族上下,為吾死去的侄兒報仇雪恨!」
說罷,他與帝俊對視一眼,二人周身金光暴漲,便準備撕裂虛空,返回三十三重天。
吼!!!
就在此時,遠方天際突然傳來一陣清越而冷冽的螭鳴。
那鳴音不似龍嘯的狂躁,卻帶著穿透元神的陰寒,所過之處,連翻湧的巫煞妖氣都被凍結。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北方血色天幕被一層皎皎月華硬生生撕開一道銀輝裂隙。
一輛由六頭太陰玄螭牽引的月輦,裹挾著冰封天地的太陰寒氣,以凝滯時空的速度,無聲無息地落於大地之上。
月輦所過之處,虛空被太陰法則凍得泛起層層霜花,大地之上焦黑開裂的岩石,瞬間復上一層萬古不化的玄冰,就連早已凝固的巫血、妖血都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晶,灼熱的荒原驟然降至冰點。
六頭玄螭通體瑩白,鱗甲覆著月華寒霜,落地時巨爪踏在大地之上,硬生生在荒原上踩出六個深不見底的冰窟,周遭寒氣翻湧,連地脈都被凍得停止了震動。
月輦垂簾被一隻瑩白如玉的手輕輕掀開,羲和從輦上緩步走了下來。
這位執掌太陰星軌、母儀妖族的天庭天后,周身散發著極致的威儀。
身著一襲月白鑲銀神衣,裙擺繡著太陰月相紋路,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月華光暈,將周遭的血腥與灼熱盡數隔絕。
一頭烏黑長髮以一支寒玉月簪高束,髮絲纖塵不染,沒有半分散亂狼狽。
頭上戴著的太陰星冠完好無損,冠上原本鑲嵌的十顆對應金烏十子的日精珠,九顆已然黯淡碎裂,僅剩一顆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輝,無聲訴說著她所承受的喪子之痛。
面容清冷絕美,肌膚瑩白如寒玉,沒有半分血色,唯有一雙鳳眸,此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冰寒。
眼底深處是剜心刻骨的痛,滔天翻湧的恨,卻被她以極致的理智牢牢鎖在眼底,沒有半分外泄的癲狂。
羲和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被祖巫們護在身後的后羿身上。
那目光沒有歇斯底里的怨毒,卻似九幽最深處的寒冰,瞬間鎖定了后羿的真靈,讓本就瀕死的后羿,身軀驟然一僵,彷佛被凍在了萬載玄冰之中。
下一瞬,羲和周身太陰法則毫無保留地鋪開,漫天月華垂落,千萬里荒原盡數復上玄冰,連時間流速都變得遲緩起來。
每一絲太陰寒氣,都死死鎖定著巫族,沒有半分多餘的逸散。
「后羿。」
羲和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平靜,沒有嘶吼,沒有泣血,卻似冰珠落玉盤,每一個字都帶著穿透真靈的力量,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識海都泛起一層寒霜。
「你以九箭射殺吾九子。」
「吾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一眾祖巫看著周身月華翻湧的羲和,瞬間繃緊了心神。
帝江將后羿往身後又護了護,六足四翼微微張開,周身空間法則流轉。
玄冥周身寒氣翻湧,死死抵住了羲和的太陰之氣,神色微凝。
然而,羲和彷佛根本沒有看到嚴陣以待的祖巫們,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只鎖在后羿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