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慎就是他的本分。
在這一個地方，如果不小心謹慎的話，什麼時候死掉了都不知道。
利用調禽聚獸術控制妖獸。
給自己探路，那是最好的辦法。
孫石輕輕催動術法，選了三隻離他最近的甲蛇分別將絲線探入其後頸。
控制過程比預想中更順暢，這些甲蛇靈智極低，純粹靠本能生存，幾乎沒有神魂防禦可言。
三隻甲蛇同時停頓了一瞬，然後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繼續潛行，但它們的行進方向已經盡在孫石的掌控之中。
三隻甲蛇呈扇形朝沼澤深處游去，速度極快。它們在黑水中滑行的身姿如同三道墨線，甲殼上的倒刺掛住水草和泥藻卻不影響前行的流暢。
孫石透過它們的感知將前方十里的地形、水位、潛藏的靈氣波動盡數收入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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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孫石跟著甲蛇的路線深入了沼澤十里左右。
腳下的泥地漸漸變硬，積水的深度反而淺了，灰色的死霧比入口處淡薄了幾分。
前方的地形露出一片隆起的土丘，土丘周圍寸草不生，黑水在土丘四周形成一道環形的淺溝。
他正要指揮甲蛇繼續探路，忽然注意到土丘背面透出一種異樣的光亮。
那不是礦石的冷光，也不是法寶散逸的靈光，而是一種柔和的、如同月光凝結成實質的青白色輝光，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光暈中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只是遠遠聞了一口，識海深處便微微一清，連日作戰積攢的那一絲疲憊感竟然散了大半。
就算他是一個小白。
對於靈草並不認得。
不過從眼前的這一點來看。
眼前的肯定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靈藥，只是還不知道它的級別而已。
沒有任何的猶豫，加快腳步繞到土丘側面。
土丘背陰處的一截枯朽樹根上，長著一株通體碧透的靈草。
草莖只有筷子粗細，高約半尺，頂端頂著一枚核桃大小的果實。
那果實通體乳白，表面遍布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如同活物般在果皮下遊走流轉，每流轉一圈便有一圈青白色的光暈從果實中散逸出來。
光暈所過之處，連土壤和黑水都隱隱透著靈光。
「系統鑑定眼前的靈藥。」
這個時候也只能搬出系統。
系統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系統鑑定：淬神果（聖品）。」
老天，竟然是聖品。
孫石忍不住驚呼一聲。
「功效：果實成熟後服用可淬鍊神識，令元神強度翻倍。太乙真仙以下服用可直接突破一層小境界，神識覆蓋範圍暴漲數倍。對抵抗元神類攻擊、詛咒有極強增益。」
這簡直就是對我量身定做。
這時候孫石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成熟倒計時：不足半個時辰。」
聖品靈藥。
孫石心中猛然一跳。
淬鍊神識的好處他太清楚了。
調禽聚獸術的絲線強弱直接取決於神識強度，如今太乙真仙四層的神識已經能覆蓋數千里，要是再淬鍊一番突破翻倍，那他在核心區域中探路自保的本錢就會更加雄厚。
而且半個時辰內就會成熟，他正好撞上了最完美的時機。
果然自己就是氣運之子。
忍不住，又是得意了一番。
不過這時候，孫石有些驚醒過來。
這可是聖藥，不可能沒有東西看護。
不管是妖族，不是其他的種族。
對於聖品靈藥當然是十分的敏感。
如此聖品的靈藥，成熟時的青白光暈這般顯眼，方圓數十里的生靈都能感知到，絕不可能無人覬覦。
他探出調禽聚獸術的絲線在土丘周圍仔細搜尋了一圈，最終在土丘東南方向一片黑水較深的水窪底部，發現了一股與他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股氣息陰冷暴戾，帶著濃烈的腐鏽般的靈力波動，與妖族的妖氣、仙族的仙力、龍族的龍威都不相同。
更純粹更古老，像是從某片被遺忘了的深淵底層翻湧上來的濁流。
魔氣。
想到這裡孫石大吃一驚。
也在這時候，有三團黑影從水窪中緩緩升起。它們沒有固定的形體，初看像是一團團凝固的墨色煙霧，但仔細分辨時又能看到內部隱約浮現出扭曲的肢體輪廓。
幾條不成比例的長臂、布滿鋸齒裂口的頭顱、無數細碎的骨刺從霧狀身體中穿出又縮回。每一團魔氣中都有一枚暗紅色的核心懸浮不定，那核心如同心臟般有節奏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讓周圍的魔氣濃郁一分。
系統有了反應。
「系統提示：魔族生物「霧噬」（三隻）。境界：天仙巔峰、天仙巔峰、太乙真仙一層。」
「霧噬特性：無實體肉身，以魔氣凝聚而成。免疫絕大多數物理攻擊，核心不碎則不滅。戰鬥方式以魔氣侵蝕、靈魂衝擊為主，擅長在對手分神時包裹吞噬對方元神。」
一隻太乙真仙一層，兩隻天仙巔峰。
孫石的瞳孔微縮，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他的境界是太乙真仙四層，比對方最高的還高出三層。
雖然霧噬這種魔族生物的戰鬥方式詭異，免疫物理攻擊確實麻煩，但他的天罡三十六變中恰恰有專門克制虛體生靈的手段。
「呼風喚雨」可以大面積驅散魔氣。
「正立無影」能夠將自己的元神藏匿於虛實之間，讓靈魂衝擊無從著力。
而混沌道體萬法不侵的特性，更是天然克制這種陰邪侵蝕類的攻擊方式。
所以面對這些魔族，他一點都不擔心。
那三團霧噬顯然也發現了他。
暗紅色的核心跳動陡然加速，三團墨色霧氣同時朝土丘方向收攏過來，將淬神果所在的枯樹根圍在中央。
前端伸出的扭曲肢體朝孫石的方向張開，發出一種尖銳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嘶鳴。
它們在警告他。更準確地說，它們也知道淬神果快要成熟了，此刻正守在旁邊等著摘取。
孫石打量著那三團翻湧的霧影，嘴角微微翹起。
天仙巔峰和太乙真仙一層的魔族，守著聖品靈藥想獨吞。
可惜，這片沼澤里走動的活物里，他孫石才是今晚最不能惹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