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怎不見你提起?」
長孫皇后柳眉微蹙。
「昨日……」
李麗質張了張嘴……
「好了,許是麗質當成孩童胡言……」
李世民出言打斷,同時皺起眉,腦海中,想起了昨日李淳風與袁天罡之言……
仙人麼!?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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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初聞兕子可能有了仙緣,得見真龍時,他只覺內心激動澎湃,與有榮焉,可等他回過神,冷靜下來,這才意識到,仙人之說,終究太過虛無縹緲;
作為大唐皇帝,他所能接觸到的最接近「仙」的存在,也不過是李淳風、袁天罡這兩個頂尖修士罷了,頂尖修士依舊是修士,依舊是人;
何況,那二人當時也只說是「有可能」,什麼叫有可能?
有可能,就是不確定!
這一切終究只是猜測罷了……
想著,李世民目光卻是落在那一穗桂花上……這桂花倒是跟兕子昨夜拿出來的靈草奇花極為相似,聞之使人精神大振,渾身通透。
一想到昨夜那些靈草奇花,李世民心裡又多了一抹希冀,願她的兕兒是真的得了仙人青睞,是去仙人家裡玩耍了,而不是別的什麼……
另一邊。
隨著李承干、李泰等人針對宮中各處花園展開搜尋,皇宮之中似有一張大網鋪開,到處充斥則呼喚「晉陽殿下」的聲音,此起彼伏;
而時間,也在一點點的流逝……
「陛下,山水池搜查完畢,並未發現晉陽公主殿下蹤跡,也未發現賊人蹤影。」
「陛下,紫雲閣搜查完畢……」
「陛下,東苑搜查完畢……」
不時便有訊息傳回,然而,他們傳回的訊息全是未發現!
長孫皇后臉上逐漸沒了血色,心一點點的往下沉,之所以沒有一下子沉到谷底,是還存著一份希望,希望如昨日那般,她的兕兒會忽然間自己出現。
正是這一點希望在支撐著她,才讓她沒有就此垮掉。
李世民握著長孫皇后的手,無聲寬慰,雖未言語,但掌心的溫度便是彼此間最可靠的慰藉。
卻在這時,長孫皇后似想到了什麼,忽然道:「二郎,兕兒會不會又去了西苑?」
西苑?
李世民皺了皺眉,旋即搖頭:「應該不會,自昨日那事之後,朕便以守衛祥瑞之名,命宮中宿衛將整個西苑封鎖,外圍禁行,任何人禁止靠近,跟西海池相鄰的南海池、北海池也一併封鎖……兕兒那麼大個人,莫說是靠近西海池了,她一旦靠近西苑,負責封鎖的宿衛便會第一時間來報!」
兕子能避開浮光、掠影兩雙眼睛,但絕不可能避開西苑外圍鋪開的數百雙眼睛。
長孫皇后訥訥的點點頭,可心中的擔憂卻並未放下半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著,不多時,凡宮中之地,皆已來報,不只是各處花園、林苑,就連尚食局等六局二十四司,甚至掖庭宮都已搜遍!
可得到的訊息卻依舊是未發現……
饒是經過昨日那一遭,幾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有所提升,此刻也是有些遭不住了。
「張阿難!」
李世民喊了聲,寢殿外當即走出一人,卻不是張阿難,而是德忠:「陛下,張大監還在尋找小殿下……」
李世民深呼吸……
「德忠!」
「老奴在。」
「去趟太史局,著袁天罡、李淳風至甘露殿!」
「是!」
德忠剛退出門,又聽李世民話音傳來:「跑步去!!」
「是!」
德忠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了,趕忙穩住腳步,風風火火的往太史局趕。
寢殿內,李世民握著長孫皇后的手。
「觀音婢,不必憂心,朕定會把兕子找回來!」
長孫皇后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起身堅定道:「同去。」
李世民:「好,同去!」
二人攜手邁步出了小兕子寢殿,李麗質見狀,也忙跟了上去。
一路來至甘露殿。
李淳風、袁天罡二人還未至,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坐在案前,李麗質在甘露殿一側來回踱步。
約莫過了盞茶時間。
就見甘露殿外,兩個身著道袍,仙風道骨的修士縮地成寸而來,一左一右架著德忠,初時還在遠處,幾次閃爍見已至近前。
「陛下,皇后殿下,長樂殿下。」
兩人放開德忠,上前打一稽首行禮。
這一撒手,德忠太監頓時像那煮軟的湯餅一般,一骨碌到地,癱坐地上,煞白著一張臉,瞪著眼珠子直喘大氣,眉宇間又似帶著幾分艷羨與驚奇……這仙人趕路之法,刺激!!
太刺激了!!
「兩位先生……」
李世民直接迎了上來,長孫皇后緊隨其後。
還不等李世民細說,袁天罡又執禮道:「陛下莫急。」
「方才來時,德忠大監已與我二人分說明白。」
「要尋小殿下,需得小殿下的生辰八字,以及小殿下日常接觸之物,譬如衣服,最好是剛穿過,尚未浣洗的。」
話音未落,就見李麗質道:「我去找!」
說著就要衝出殿門。
袁天罡在身後道:「有勞殿下。」
可剛出殿門的李麗質卻忽然停住,轉身拿出那張小兕子的塗鴉之作:「先生剛說要兕兒的日常接觸之物?不知道這個可不可以,這應該是兕子失蹤前剛畫的。」
袁天罡點頭:「老道此法,需以氣息為媒介,既是剛接觸之物,那便再好不過。」
說著,他從李麗質手裡接過那張塗鴉,長孫皇后報上小兕子的生辰八字,袁天罡手指在紙上虛點,似在書寫;
旋即,也不見袁天罡翻摺紙張,僅是在手裡一搓,那紙張便化作一隻紙鶴,袁天罡右手攤開,將紙鶴放平,左手掐訣,口裡念咒,末了,又持拂塵,懸於紙鶴頂端,正轉三圈,吹口氣,說聲:「去!」
那紙鶴竟似活過來一般,偏頭轉腦,以喙梳毛,抖動翅膀,拍打身體,緊接著,振翅而起,身後拖著一抹絢麗的流光,向外飛去。
李世民等人見狀,趕緊跟上,剛出殿門,卻見李承干如一道杏色金風般奔至,身後遠處還跟著個呼哧喘氣的小胖子,正是越王李泰。
「阿娘、父皇,兩位先生。」
李承干招呼一聲,又沖李麗質點頭示意。
「孤聽聞父皇請了兩位先生幫忙……不知兩位先生可有兕子的下落了?」
話沒說完,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已經追那紙鶴去了,李麗質一邊追,一邊沖李承干打了個手勢,可李承干卻沒看懂,正要詢問,就見李淳風朝他打一稽首:「太子殿下,還請跟上那紙鶴。」
紙鶴?
恍惚間,李承干像是明白了什麼……兩位先生道法通玄,那紙鶴想來便是尋找兕子的仙家手段!
「多謝先生告知。」
李承干說了句,當即大步追上紙鶴。
而這一耽擱,小胖子李泰也大喘著氣追了上來,身上汗水涔涔,喘息如風箱鼓動,喉嚨干、澀、痛,若此刻猛咳嗽,必能帶出血來。
「又,又跑?我不行了,實在跑不動了……」
李泰喘著氣,見眾人跑遠,人都麻了。
可沒人理會他……
「倒是等等我啊!」
李泰無語,可他也只能強行提氣,咬著牙,趕忙朝著眾人追去。
那紙鶴,一路穿門過道,見李世民等人跟不上了,還停下來等待片刻,一路走走停停,竟是將眾人引至……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