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卻在這時,李承干大步闖進,一臉的焦急,開口便問:「阿娘,我聽聞兕子不見了?什麼時候不見的?找到了嗎?可有線索了?」
他從兩儀殿一通疾跑過來,臉不紅氣不喘,氣息依舊均勻、悠長,可見那枚如意果給他帶來了多大的改變,倒是那焦急的神色,就差把心急如焚幾個字寫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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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后見李承干一路疾奔而來,儘管她心中同樣焦急,卻還是下意識的拉過李承乾的手,讓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承乾的腿不方便,不宜久站,這是她作為母親的下意識反應……
可下一秒,長孫皇后一怔,如白日見鬼般的看向李承干那條「瘸腿」,驚懵、錯愕,愣在當場,又似在思考、回想著什麼。
「阿娘?」
見長孫皇后愣在當場,李承干又忙起身,輕聲喚道。
「高明,你的腿……」
長孫皇后的手顫顫的伸向李承乾的腿,想要摸摸,卻又似顧慮著什麼,終是沒摸到實處。
「阿娘,現在就先別管腿了,兕子呢?兕子到底如何了?」
李承干一把握住長孫皇后的手,繼而又道:「具體的晚點兒再跟阿娘細說,還是先說兕兒的事吧,我進來的時候看到外面很多宮人在搜尋,可有線索了?」
「哦,好……」
長孫皇后應了聲,有些懵懵的坐下,這……女兒丟了……兒子好了……那,那她現在是該喜還是該憂啊?是該哭啊還是該笑啊……
一邊是愛女走失,一邊是愛子無恙,悲喜交替之下,一代賢后的腦子明顯有些宕機了。
「高明,你看看這個。」
李世民遞過那張鬼畫符紙條。
李承干雖對他這個父皇有所怨懟,但他絕不會在這個時候鬧,尤其不願在阿娘面前鬧,他順勢從李世民手裡抽走紙條,打眼一看……不是,這,這是特麼什麼玩意兒啊這?
李承干懵了!
他看向李世民,神色愈發怪異,試探著問了句:「這是……兕兒的塗鴉?」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有心說這可能是小兕子留下的資訊,可,可這上面哪兒特麼有資訊啊!
幾個人看著那張疑似有關鍵資訊的紙條,一時間,大眼瞪小眼。
卻在這時,一陣呼哧喘氣聲由遠及近。
李泰進得門來,先喊人:「阿娘,阿爺……」
看了眼一旁的李承干,還是喊了聲:「阿兄!」
李泰喉頭乾澀,一陣吞咽口水,剛剛那幾聲,與其說是喊人,不如說是裹挾著口中熱氣噴出來的;
他雙手撐膝,連喘了一陣,這才抬頭,身上涔涔淌汗,脖子看不見,臉色一片紅,正應了那句……臉紅脖子粗。
呼哧——
呼哧——
「兕……兕……兕子……」
李泰上氣不接下氣的焦急詢問,可他身子重,氣還沒喘均呢,半天沒說出句囫圇話不說,臉上還湧起一陣不正常的紅暈,像是血液流速過快,擠破了毛細血管。
他雖對李承幹這個阿兄有所針對,對弟弟李治也防備著,但對於幾個妹妹,還是關心、疼愛的。
長孫皇后有心扶這個胖兒子一把,又擔心貿然觸碰讓他這口氣上不來。
不等李泰問,李承干把那張塗鴉遞給李泰,道:「看看吧。」
李泰接過,掃了一眼,下意識道:「這特麼什麼玩意兒?」
這話一說出口,他自己都懵了。
有些訕訕的看向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就見李世民臉色已經沉了下來,長孫皇后在嘆氣搖頭。
李泰頓時有些慌了,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找補。
就見李世民沒好氣道:「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自明日起,每日膳食減半!」
啊?
李泰整個人都不好了,目光恨恨的掃過李承干……
「參見長樂殿下!」
寢殿外傳來宮女、內侍的問安。
旋即,李麗質走進寢殿。
「阿爺、阿娘、大哥、四哥……」
李麗質招呼了聲,目光卻落在李泰手裡那張塗鴉上,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道:「這是兕兒留下的?」
「麗質,你,你能看懂?」
長孫皇后騰的站起身,移步來到李麗質跟前,驚得李世民、李承干忙在身後虛扶著。
李麗質從李泰手裡抽走那張塗鴉,道:「我常帶著兕子玩耍,這畫雖潦草了些,但確是出自兕子之手。」
「不過,這畫中的內容……」
李麗質仔細辨認一番,忽然道:「阿爺,阿娘,還請讓人著重搜尋宮內各處花園。」
李世民愣了愣,回過神來,不禁追問:「麗質,你說這上面畫的是花園?」
李麗質點頭:「是的阿爺,這圓盤代表的是花園,這些隨意塗鴉的細線是草地,想來,兕兒是跑到哪處花園玩耍去了。」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皆是眉頭一皺,已然有所猜測,還是李世民率先回過神來:「高明、青雀,你二人立即帶人搜尋宮中各處花園,一處草叢都不要放過。」
「是!」
李承干、李泰皆是答應一聲,轉身出去。
兩人剛出門就聽到李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舅舅。」
又聽李承幹道:「勞舅舅掛心了,已經有線索了,兕子可能去了宮中某處花園,時間緊,外甥冒昧,還請舅舅帶些人一併尋找。」
就這樣,長孫無忌連門都沒進,便被李承干一句話支走了……兕子走失,阿娘已是心急如焚,他豈容長孫無忌再去給阿娘添堵?
據他夢中十年所知,他這個舅舅,能耐不大,胸襟更窄,野心卻不小,借他阿娘的勢,混到國公之位,還妄想下一盤大棋,拿他們這些親戚子侄當棋子,他追過來,與其說是擔心兕子,不如說是逮著機會就要向阿娘賣好,他的勢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
以前,他看懂了卻沒想太多,更懶得管,如今,他不僅要管,還要提前剪除這位好舅舅的勢!
而此刻,小兕子的寢殿裡。
「爾等也一併出去尋找!」
「是!」
李世民一句話支走所有人,只留下他、長孫皇后和李麗質。
他看向李麗質道:「麗質,你方才那番話,可是還有後話?」
他正是看出了李麗質剛剛話沒說完,想著麗質是不是有所顧慮,才故意支走了其他人。
「嗯!」
李麗質點點頭,繼而說道:「阿爺,阿娘,是這樣的,昨夜我哄兕兒玩耍時,聽她提及昨日下午落水後的去向……」
「兕兒說她去了一個神仙哥哥家裡,那裡有比房子還大的荷葉,能站在上面玩兒,還有能在空中遊動的魚……有看不到頭的花海……雲朵做的蹦床……藤蔓編的宮殿……樹葉做的滑梯……路是彩虹鋪成……那個神仙哥哥還帶著她在仙山之間飛來飛去……」
「從這畫裡的內容來看,兕子莫不是又去了那位神仙家裡?」
說著,李麗質還指了指畫上的兩個小人。
「神仙?哥哥?」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齊齊對視一眼,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