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碟機散了晨霧。
陳家新宅的池塘邊,玄水愜意地趴在一塊青石上曬著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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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前,氣氛卻有些微妙。
陳守耕、陳青崖、陳大山都在。
謝慕魚換了一身乾淨的布衣,依舊抱著她的小包袱,但神情已與昨日截然不同。
那份怯懦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平靜如水的面容。
「謝姑娘,昨夜商議之事,便如此定下了。」
陳守耕抽著旱菸,緩緩開口:「你安心住下修煉,每日靈谷,柳兒會按時給你,那西屋,就是你的靜室。」
「多謝陳家主。」
謝慕魚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至於最佳化陣法之事…」陳守耕看向陳青崖。
陳青崖立刻拿出從他北坡靈田取回來的隱靈陣陣盤、陣旗,遞了過去。
「謝…謝道友,有勞了。」
謝慕魚接過陣盤,入手冰涼。
她並未立刻檢視,反而看向陳守耕。
「陳家主,還有一事。」
「昨日擒回的那幾個凡人,可否是陳家的仇人?」
陳守耕和陳青崖對視一眼,臉色都凝重起來。
姚花等人昨日被押回後,由陳守耕親自審問。
手段自然不會溫柔,確實撬出了不少資訊。
如今謝慕魚已是陳家客卿,有些事情也不好瞞著她。
沉默片刻,陳守耕吐出一口煙圈,如實說道:「不錯,他們皆是白石溝姚家人,與我陳家有些私怨,此前一戰折損了不少精銳,就連老祖和宗主都死了。」
「姚家內部為了爭奪族資源,爆發內訌,死傷慘重。」
「最終被主家,也就是飛雲峰趙家,強行接管了姚家所有產業,姚家…算是徹底完了。」
「這些人都是逃出來的姚家人,計劃報仇這才有了昨日之事。」
「飛雲峰趙家…」
謝慕魚低聲重複,秀眉微蹙。
「我略有耳聞,是臨海郡四大築基家族之一,勢力龐大,行事霸道,他們接管姚家,名正言順,畢竟是姚家的靠山,只是…」
她看向陳守耕:「趙家既然接管了姚家,難保不會順著這條線,注意到讓姚家栽了大跟頭的…漁陽村。」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意味深長。
陳守耕的旱菸杆停在半空,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一股沉重的壓力,彷佛隨著「飛雲峰趙家」這個名字,悄然籠罩在漁陽村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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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坊市的燈火在身後漸漸拉遠,喧囂的人聲也漸漸沉寂。
陳星河踏著青石板路,向著棲雲居的方向走去。
看似步履從容,實則心神高度凝聚。
那股如芒在背的陰冷感,自他離開攬月樓便如影隨形。
對方的追蹤技巧極其高明,神識修為也明顯在他之上。
如同潛藏在暗影中的毒蛇,雖未發動攻擊,卻始終鎖定著他的方位,讓他無法確切判斷其藏身之處。
「修為至少比我高一個小境界,甚至有可能是練氣後期。」
陳星河心中凜然。
他嘗試了幾次變換步調,甚至故意繞了兩個小彎,那股鎖定感依舊揮之不去。
對方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將他籠罩其中。
「哼,坊市之內,嚴禁私鬥,執法隊可不是擺設。」
陳星河心中冷哼,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他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四周,一邊繼續沿著主街行走,並未選擇偏僻小巷。
大路雖遠,但燈火通明,修士往來更多,反而更安全。
「就算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陳星河的手指在儲物袋上輕輕摩挲。
感受著裡面那兩枚龍眼大小、蘊藏毀滅效能量的天雷子。
「兩枚天雷子,足以將方圓數十丈化為齏粉…管你是練氣什麼期,只要敢動手,我就讓你嘗嘗天雷轟頂的滋味!」
手握底牌,陳星河壓下了心中的不安。
當然若是對方不動手,他也不想不會糾纏。
天雷子是消耗品,用一顆少一顆,他也不想浪費。
或許是他的鎮定和大路上人來人往的修士起到了作用。
又或許是對方最終權衡利弊選擇了放棄。
直到陳星河的身影踏入棲雲居的院門。
那股如跗骨之蛆的鎖定感才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消失無蹤。
「呼……」
回到靜室,布下禁制。
陳星河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後背竟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面對未知的、修為高於自己的威脅,壓力確實巨大。
他立刻放出寒流。
冰甲鱷龐大的身軀占據了靜室一角。
冰藍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散發出威壓,充當起忠實的護衛。
定了定神,陳星河首先檢查了那兩具新得的力士傀儡。
精鐵箱子開啟。
兩具灰黑色的金屬木混合造物靜靜矗立,散發著冰冷的質感。
他拿起那兩枚控制令牌。
按照拍賣時侍者告知的簡單法訣,嘗試著注入一絲靈力。
嗡!
令牌微光一閃。
其中一具傀儡空洞的眼窩中亮起兩點微弱的光芒,僵硬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停!」
陳星河意念一動,透過令牌下達指令。
傀儡應聲停下,動作略顯笨拙,但確實執行了命令。
「不錯,雖無靈智,但力量確實不弱,指令也能執行。」
陳星河滿意地點點頭,將傀儡收回儲物袋。
這兩具鐵疙瘩,將是陳家未來守護村口、開墾荒地的重要助力。
接著,他再次取出了那捲神秘的獸皮捲軸、令牌和小塊獸皮殘片。
三樣東西擺放在一起,那種古老蠻荒的同源氣息更加清晰。
「上古巫文……」
陳星河的手指撫過獸皮捲軸上那些扭曲奇異的暗紅符號。
腦海中迴響著拍賣會上那位老者的話語。
「原來這種文字叫做巫文,看來,那老者手中的殘卷,以及我身上這幾樣東西,都與上古巫族有關聯。」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火熱。
上古之物,往往意味著神秘的力量或失傳的秘法。
「可惜,今日靈石不足,未能買下那份殘卷,不過既然知道了名字,便有了研究方向。」
他將這三樣東西小心收好,暫時壓下心中的探究欲。
解讀上古巫文絕非易事,需要機緣和線索,眼下急不得。
做完這些,陳星河並未休息。
今日遭遇的跟蹤事件,以及拍賣會上見識到的種種強大法器和靈獸,都讓他對提升自身實力有了更強的緊迫感。
修為是根本,但戰鬥手段也需要不斷豐富。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在千符閣購買的《一階中品符籙圖例》玉簡。
以及新買的品質上乘的符紙和靈墨。
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