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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威壓九幽,怨煞盈江

  來人身姿妖嬈,穿著一身近乎透明的墨色紗衣,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眼波流轉,媚意橫生,卻又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寒。

  目光掃過水潭中撕扯殘屍的嗜血玄鱷和氣息張揚的玄鱷上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

  「玄鱷塢主,好興致啊。」

  她的聲音嬌媚入骨,如同情人低語。

  卻讓狂笑中的玄鱷上人猛地一僵,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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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本該足以讓練氣修士窒息的氣息,在觸及女子周身三尺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女子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

  「原來是陰姬大人駕臨。」

  玄鱷上人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抱拳行禮,姿態放低了許多,聲音帶著十足的恭敬。

  「不知大人親臨,有何吩咐?可是少主有令?」

  被稱為陰姬的妖媚女子蓮步輕移,無視了水潭的血腥和玄鱷的威壓,走到潭邊,目光落在那些漂浮的殘肢斷臂上,猩紅的舌尖無意識地舔過豐潤下唇。

  「吩咐談不上。」

  陰姬的聲音依舊嬌媚,卻帶著一種漠然:「塢主此番動作不小,少主讓我來問問,塢主答應的貨,可曾備齊?尤其是……那些有靈根的種子?」

  她特意在種子二字上加重了音調,眼中閃過一絲幽綠的光芒,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

  玄鱷上人心中一凜,連忙道:「陰姬大人放心,此次共擄得青壯三千七百七十一口,有靈根資質的孩童……二十七人。」

  「其中有一人為四品火靈根,資質上佳,已按大人吩咐,單獨關押,未曾損傷分毫。」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肉痛和貪婪,試探著補充道:「大人,您看……那四品靈根的苗子,可否……」

  「嗯?」

  陰姬眼波一轉,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瞬間刺在玄鱷上人臉上。

  一股遠比築基威壓更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巨手,猛地扼住了玄鱷上人的咽喉。

  「呃!」

  玄鱷上人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如紙,築基初期的靈力竟被死死壓制在體內,連一絲都調動不了。

  他感覺自己彷佛被丟進了九幽血池,無數怨魂的哀嚎在耳邊響起,冰冷刺骨的死亡氣息纏繞著他的神魂。

  水潭中的嗜血玄鱷也發出一聲恐懼的低吼,龐大的身軀猛地沉入水底,只露出猩紅的眼睛,充滿畏懼地盯著陰姬。

  「玄鱷。」

  陰姬的聲音依舊嬌媚,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是不是覺得,築基了,翅膀就硬了?敢跟少主討價還價了?」

  她緩緩抬起一隻纖纖玉手,指尖繚繞著一縷若有若無、彷佛由無數痛苦靈魂扭曲而成的灰黑色氣息。

  那氣息散發出的威壓,讓玄鱷上人神魂都在顫慄。

  「少…少主息怒,陰姬大人息怒!」

  玄鱷上人亡魂皆冒,築基修士的尊嚴瞬間拋到九霄雲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屬下不敢,屬下糊塗,那四品靈根的孩童,屬下立刻奉上,所有的貨,隨時聽候大人調遣,絕無二心!」

  他聲音顫抖,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那灰黑氣息中蘊含的意志,是遠比築基更恐怖的存在。

  是屍山血海,是絕對無法抗拒的死亡!

  陰姬指尖的灰黑氣息緩緩收斂,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消散。

  她看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玄鱷上人,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算你識相。」

  她慵懶地攏了攏墨色紗衣,聲音恢復了那惑人的嬌媚。

  「一個月後,會有人來接收這批種子,記住,要活的,神魂無損的,若是少了一個,或是出了岔子……」

  陰姬沒有說完,只是輕輕一笑。

  那笑聲在血腥瀰漫的洞窟中,顯得格外陰森。

  「屬下明白,屬下用性命擔保,絕無差池。」

  玄鱷上人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最好如此。」

  陰姬的身影如同融入水汽般,開始變得虛幻、模糊。

  「塢主好生餵養你的寶貝吧,少主說了,這九江郡的水,以後還得靠塢主繼續攪渾呢……」

  話音裊裊,那妖嬈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洞窟入口的陰影里,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以及水潭邊跪伏在地、汗出如漿的玄鱷上人。

  水潭中,嗜血玄鱷緩緩浮出水面。

  猩紅的豎瞳望向主人,帶著一絲不解的嗚咽。

  玄鱷上人這才敢慢慢抬起頭,臉上再無半分築基修士的狂傲,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驚悸與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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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梧江畔,幾處被焚毀的村落廢墟上,黑煙尚未散盡。

  林鼎站在一處焦黑的斷壁前,玄甲覆霜,暗紅披風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他腳下是凝固發黑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屍體焦糊與絕望的氣息。

  身後,鎮海衛計程車卒沉默地收斂著殘缺的屍骸,氣氛沉重得如同鉛塊。

  「大人,鐵錨塢的人……撤得太乾淨了。」

  雲娘的聲音帶著憤怒,她手中捏著一枚染血的撥浪鼓,屬於某個再也不會笑鬧的孩子。

  「沿江探子回報,昨日有大股船隊順流入海,方向……正是鐵錨塢盤踞的鐵錨島。」

  「我們抓到的,都是些外圍的嘍囉,一問三不知。」

  林鼎面無表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冰冷的劍柄。

  築基修士的靈覺清晰地捕捉到這片土地上殘留的怨煞。

  他幾乎能「看」到那些河匪是如何獰笑著將刀鋒砍向婦孺,如何將掙扎的嬰兒拋入火海。

  怒火在胸腔中翻騰,幾乎要衝破那身冰冷的玄甲。

  然而,理智如同枷鎖,死死地禁錮著他。

  朝廷下達的命令,是讓鎮海衛清剿沿江水匪,救援百姓。

  並沒有授權給他直接攻打鐵錨塢的權力。

  沒有朝廷明發的討逆詔書,沒有郡守衙門的正式行文。

  他若是貿然出兵,這不僅是違制,更可能被朝中某些人扣上擁兵自重、圖謀不軌的帽子。

  「傳令。」

  林鼎的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各部就地紮營,安撫倖存村民,發放賑濟口糧,收斂所有遇難者遺體,妥善安葬。」

  「另,八百里加急,詳呈都指揮使衙門及九江郡守府。」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奏報:鐵錨水匪屠戮村莊數十,擄掠百姓逾千,虐殺婦孺,罪證確鑿,懇請朝廷速發天兵,剿滅此獠,以正國法,以慰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