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塵心神瞬間沉入其中。
原本他以為這第二關只是領悟某種水勢。
真正聽進去以後才發現，這塊聽潮石中竟儲存著數千年間不知多少水族強者在旁邊修煉時留下的法力痕跡。
有水箭。
有御浪。
有水幕。
其中大部分痕跡已經殘缺得厲害，無法組成完整法術，可在無數雜亂痕跡深處，卻始終有一道極其沉穩的法音貫穿其中。
一次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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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音出現。
一次潮落。
法音沉寂。
周而復始。
數千年沒有真正斷絕。
【你正在聆聽《翻江訣》殘留道音。】
【解析程度1%。】
袁塵心頭一動。
翻江訣。
光聽名字就比先前那些基礎水法高出不少。
他當即把其他雜音全部壓下，只專心捕捉這一道痕跡。
一炷香過去。
聽潮石表面忽然亮起第一道淡藍水紋。
「一縷了。」
旁邊年輕水族低聲道。
第二道水紋很快出現。
接著第三道。
第四道。
龜丞相表情還算正常。
直到第九道出現時，敖庚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周圍水族更是一陣低聲騷動。
「九縷。」
「已經跟敖將軍當年一樣了。」
「他還是只陸生妖猴……」
話音未落。
第十道水紋亮起。
十一。
十二。
十六。
二十四。
到最後，整塊青黑聽潮石表面已經被密密麻麻的水紋覆蓋，潮汐聲越來越響，甚至連周圍真實河水都受到牽引，沿著石台邊緣一圈圈旋轉起來。
龜丞相嘴巴慢慢張開。
「這還叫一縷潮意？」
巡河夜叉站在人群里，臉上的表情卻出奇平靜。
它已經麻了。
昨天自己一門水鎖被聽走。
剛才水壓廊又讓這猴子聽走不知道多少東西。
如今聽潮石鬧出這種動靜。
很合理。
真的。
一點都不意外。
石台中央。
袁塵已經完全聽不到外界議論。
【《翻江訣》解析程度35%。】
【解析程度62%。】
【解析程度81%。】
聽潮石里殘留的法音畢竟斷斷續續，許多地方已經被千年潮汐磨損，可萬法入耳真正變態之處，恰恰就在「補全」。
無數缺失部分透過真實運轉留下的痕跡被一點點拼接。
最終。
袁塵耳邊響起一道清脆提示。
【《翻江訣》殘留法音解析完成。】
【缺失部分已自動補全。】
【你已掌握《翻江訣》當前境界可施展部分。】
轟！
聽潮石周圍水流猛然沖天而起。
袁塵睜開眼。
右手抬起。
原本平靜流動的瀧水驟然捲起一道數十丈高的浪牆，隨著他手掌翻轉，浪牆在半空驟然壓下，轟隆一聲砸回河道，掀起大片水霧。
周圍水族集體看傻。
龜丞相臉上的鬍鬚都在輕輕發抖。
「翻江訣？」
敖庚第一次主動向前走了兩步。
「這門法，你從哪裡學的？」
袁塵指了指身後的聽潮石。
「裡面。」
敖庚沉默了。
龜丞相也沉默了。
因為《翻江訣》確實曾經是瀧水水府一位前代龍王修行過的法門，只是後來傳承殘缺。
如今水府內部儲存下來的也只剩半篇，誰都沒想到那位前代龍王當年常年在聽潮石旁修煉，竟把大量法音留在了石中。
更沒人想到。
千年之後。
被一隻六耳獼猴硬生生聽了出來。
龜丞相緩了半晌才開口：「第二關……過。」
袁塵起身，看向敖庚。
「第三關現在來？」
敖庚沒有廢話。
背後銀黑長槍直接落入手中。
「來。」
眾人迅速退開石台。
敖庚腳尖一點，整個人已經來到半空，煉虛合道後期的氣息毫無保留釋放，明顯比袁塵高出一個小層次還多。
「我水府槍法共有三式。」
「探海。」
「覆浪。」
「回龍。」
「你若能接完不敗，便算過關。」
袁塵六隻耳朵輕輕顫動。
「開始吧。」
敖庚長槍驟然刺出。
沒有花哨異象。
槍尖卻在一瞬間分開周圍水流，彷佛真正刺入深海，無數水行靈氣被壓縮到一點，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槍身。
探海槍！
袁塵腳下月影步發動，險險避開槍尖。
槍風仍在肩頭撕開一道血痕。
【你正在聆聽《探海槍》運轉道音。】
第二槍緊隨而至。
長槍橫掃。
大片河水被槍勢帶動，化作重重疊疊的浪潮撲向袁塵。
覆浪槍！
袁塵剛剛學會的翻江訣立刻發動。
兩股浪潮正面碰撞。
轟！
水花炸起數十丈。
袁塵被震退數步。
敖庚眼裡卻閃過一抹驚訝。
這猴子明明剛學水法不久。
控水卻已經穩得嚇人。
第三槍。
敖庚手腕轉動。
長槍在半空畫出一道圓弧，先前被打散的兩股水流竟重新匯聚，一條由河水凝聚的蛟龍纏繞槍身，伴隨著槍尖一起衝來。
回龍槍！
這一招比前兩式更加複雜。
袁塵沒有硬接。
清風遁與月影步同時換位。
接連三道殘影被水龍撕碎。
真身終於退到十餘丈外。
【你已完整聆聽探海、覆浪、回龍三式。】
【檢測到同源槍法。】
【解析完成。】
袁塵停了下來。
敖庚也沒有繼續追擊，只提槍看著他。
「為何不躲了？」
袁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雙手。
隨即抬起右手。
河水在掌心匯聚。
一點點拉長。
最終凝成一桿完全由水流構成的長槍。
在場眾人神色同時變了。
袁塵握住水槍。
手腕一轉。
槍尖壓低。
這個起手式。
敖庚太熟了。
「探海？」
下一瞬。
袁塵已經出槍。
槍尖分水。
直刺胸前！
敖庚立刻橫槍格擋。
鐺！
水槍與銀黑長槍碰撞，明明只是水流凝聚，卻因為法力高速旋轉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聲音。
第一槍剛退。
袁塵手腕隨即橫轉。
大片河水轟然捲起。
「覆浪。」
敖庚瞳孔收縮。
再接。
第三招幾乎沒有停頓。
被擊散的水浪重新凝聚，一條略顯模糊的水龍繞住袁塵槍身。
「回龍。」
轟！
雙槍正面相撞。
敖庚向後連退七步。
袁塵則退了十二步。
單論法力。
依舊是敖庚更強。
可此時已經沒人關注誰退得更多。
所有人的視線都停在袁塵手中那杆緩緩散開的水槍上。
敖庚握著長槍沉默了許久。
三百二十年。
他從幼蛟開始練槍。
探海練了八十年。
覆浪練了一百年。
回龍最難。
足足磨了一百四十年。
眼前這隻猴子……
看了三槍。
袁塵散去手中水流，呼吸也略有些急促，剛才連續使用三式槍法對法力消耗極大，可眼神卻相當滿意。
敖庚忽然將銀黑長槍往背後一收。
「第三關。」
「你過了。」
龜丞相站在旁邊，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聽潮石，又看向袁塵。
「六耳妖王，請隨老夫回殿。」
「龍王還在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