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風洞深處。
豬八戒蹲在一堆箱子前，眼睛都快冒光了。
「金子。」
「珍珠。」
「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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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酒！」
他一把抱起一個黑色酒罈，揭開封泥聞了聞，整張豬臉頓時舒展開來。
「好東西。」
「至少窖了八十年。」
沙悟淨從後面走過來。
掃了一眼。
「先找被害人的東西。」
豬八戒抱著酒罈不撒手。
「俺也去也是在找線索。」
「酒罈能有什麼線索？」
「酒是誰釀的。」
「哪年釀的。」
「從哪搶來的。」
豬八戒一本正經。
「這些不都是線索？」
沙悟淨看了他幾息。
「放下。」
「老沙。」
「咱們現在是隊友。」
「放下。」
豬八戒嘆了口氣。
依依不捨地把酒罈放回原位。
「這隊伍規矩越來越多。」
「不許喝敵人的酒。」
「西遊哪還有樂趣？」
黑熊精從旁邊搬出兩隻大木箱。
砰的一聲放在地上。
箱蓋掀開。
裡面全是各種金銀首飾、玉佩、商號憑證和染血的錢袋。
唐三藏走過去。
拿起一塊刻著姓氏的木牌。
這是商旅掛在貨車上的腰牌。
玄燼發動萬骨回聲時，看見過它。
腰牌主人是黃風嶺附近一個商隊管事。
死在七年前。
屍體被小妖分食。
貨物全部進入黃風洞。
「這些東西能辨認主人的。」
唐三藏看向豬八戒。
「之後送回附近城鎮。」
「讓官府尋找家屬。」
豬八戒張了張嘴。
看了一眼旁邊那壇酒。
「酒也送？」
唐三藏：「……」
孫悟空走進洞裡，眼睛已經完全恢復。
「呆子。」
「你要真想喝。」
「以後俺也去花果山請你。」
豬八戒頓時精神了。
「猴哥。」
「俺也去記住了。」
「幾壇？」
「看你表現。」
「那俺也去以後打架第一個上。」
黑熊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堂堂天蓬元帥。
幾壇酒就收買了。
這要讓天庭舊部看見，多少有點影響形象。
玄燼沒有參與幾人鬥嘴。
他一路向洞穴最深處走去。
第二枚劫骨持續輕微震動。
地下屍骨很多。
其中絕大多數屬於被黃風怪與麾下妖兵吃掉的人。
這些骨頭經過多年妖氣侵蝕，殘存記憶十分破碎。
玄燼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畫面。
直到來到黃風怪石室。
牆壁上掛著一枚金色牌子。
牌子不過巴掌大小。
表面刻著一朵蓮花。
玄燼剛剛靠近。
蓮花紋路便自行亮起。
靈吉菩薩也在此時走入石室。
看到金牌。
他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孫悟空火眼金睛何等敏銳。
立刻看向他。
「菩薩認識？」
靈吉神情恢復平靜。
「佛門接引令。」
豬八戒也湊過來。
「接引什麼？」
無人回答。
玄燼抬手抓住金牌。
白骨蓮界展開。
蓮界對佛門因果力量天生克制。
金牌中的禁制一層層被剝開。
很快。
一道光幕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個熟悉的佛門護法虛影浮現出來。
「黃風。」
「取經人進入黃風嶺之後。」
「你先命虎先鋒出手。」
「若虎先鋒不敵，再親自捉拿唐三藏。」
「孫悟空必會追來。」
「屆時可使用三昧神風傷其雙眼。」
「切記，不可傷取經人性命。」
光幕中的聲音仍在繼續。
「待大聖無計可施。」
「靈吉菩薩自會現身。」
「屆時你順勢被收。」
「黃風嶺一難便算圓滿。」
最後一道佛光閃過。
畫面消失。
石室里安靜得可怕。
豬八戒眨了眨眼。
「還挺詳細。」
「俺也去以前帶水軍打仗，作戰計劃都沒寫這麼明白。」
孫悟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沒了。
原來。
連自己會被風傷眼睛。
都已經提前寫進去了。
唐三藏則看著那塊金牌。
「從頭到尾。」
「只提了不能傷貧僧。」
玄燼點頭。
「嗯。」
「其他百姓呢？」
唐三藏問完。
自己已經知道答案。
計劃中沒有。
一字未提。
靈吉終於開口。
「西遊量劫涉及三界氣運。」
「安排只會記錄劫難核心。」
「黃風怪私下吃人，確實並非佛門授意。」
孫悟空反問：
「那你們知道嗎？」
靈吉沉默。
孫悟空笑了。
「又來了。」
「知道還是不知道，這問題很難答？」
靈吉看著黃風洞中堆積的財物。
又看向地下隱約露出的白骨。
最終沒有替黃風怪解釋。
「它已死。」
「因果自消。」
玄燼抬手將金牌收入袖中。
「它的因果消不消。」
「死者說了算。」
靈吉眉頭皺起。
「你留這枚接引令做什麼？」
「紀念。」
「紀念什麼？」
玄燼看了一眼牆上已經消失的佛門計劃。
「紀念西遊是怎麼安排劫難的。」
靈吉明顯不信。
卻也沒有強搶。
一枚接引令本身算不上至寶。
真正重要的內容已經被所有人看見。
拿不拿走，區別不大。
眾人繼續搜查黃風洞。
又找到幾十名還活著的百姓。
黃風怪準備慢慢吃。
如今全部被放了出來。
真正參與吃人的妖兵，也被孫悟空等人逐一揪出。
剩下那些剛被收服、手上沒沾人命的小妖，則被驅散下山。
豬八戒看著一群小妖抱頭鼠竄。
忍不住感慨。
「這才像耗子窩散夥。」
孫悟空瞥了他一眼。
「你剛才還想拿人家酒。」
「俺也去這是廢物利用。」
天色漸暗時。
黃風洞終於清理完畢。
眾人將獲救百姓送到山外。
玄燼站在高處。
第二枚劫骨吸收黃風嶺殘餘量劫氣運後，表面白光更加凝實。
第三枚劫骨依舊沒有真正點亮。
只在最深處燃起一縷若有若無的白金色火苗。
還差一些。
靈吉菩薩已經準備離開。
臨走前。
他看了一眼唐三藏。
「玄奘。」
「西行路遠。」
「莫忘你為何出長安。」
唐三藏沉默片刻。
合十一禮。
「貧僧記得。」
靈吉踏雲離去。
豬八戒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什麼。
從懷裡掏出一張一路收來的地形圖。
手指沿著黃風嶺繼續向西。
越看。
表情越古怪。
孫悟空湊過來。
「下一難在哪？」
豬八戒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
慢慢看向沙悟淨。
「老沙。」
「下一站……」
「好像到你家了。」
沙悟淨臉上的表情，當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