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沒有人再安慰他。
天都街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低低的笑聲。
「四顆築基丹,都沒成。」
「他爹娘真是白死了。」
「練氣十三層,二十八歲,四顆築基丹,嘖嘖。」
「以後天都街誰還信蕭家的符?誰還買蕭家的陣?」
「蕭衍啊蕭衍,你不是倒霉蛋,你是天都街第一大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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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聲音從街角傳來,從符攤邊傳來,從客棧二樓的窗後傳來。
它們像一根根細針,扎進蕭衍的耳朵里,也扎進他心裡。
他坐在父母靈位前,手裡還握著那隻空了的木匣。
屋外,天都街的靈燈依舊明亮,散修們依舊來來往往,有人買到新符,有人賣出陣盤,有人高聲談論築基、金丹、機緣、仙途。
熱鬧是整條街的。
蕭衍什麼都沒有。
他看著靈位上父母的名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很苦,像一張被雨打濕的符紙,再也燃不起來。
「爹,娘,第四顆也沒成。」
「你們拼了一輩子,給我鋪了四條路。」
「可我一條都沒走過去。」
夜風從破窗吹進來,吹得靈位前的香灰散了一地。
蕭衍跪在灰里,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許久沒有起身。
從那一夜起,天都街多了一個名字。
不是天才蕭衍。
而是……
「那個吃了四顆築基丹都沒築基的蕭衍。」
每當有人提起這個名字,街上便會響起笑聲。
而蕭衍走在天都街上,低著頭,袖中握著父母留下的最後一枚陣盤和半張殘符,像握著一段無人相信的舊夢。
從此他開始自暴自棄,喜歡去凡人常去的酒樓喝酒,整日跟凡人廝混在一起,靈符也不畫了,陣器也不製作了,就連一些凡人武夫都敢對他指指點點,可他就像沒事人一樣。
這一日,蕭衍又來平常最喜歡去的那家凡人酒樓,他叫了三壺酒,兩碟小菜,一邊喝酒一邊吃菜。
「快看,是蕭仙師,他又來了,趕快離他遠點,小心沾染上霉運。」
一名酷愛喝酒的凡人武者看著蕭衍,眉頭微皺,拉著好友就打算去別家喝酒。
「好友,當街非議一位仙師不妥吧!對方要是出手的話,咱們不是死翹翹了。」
他的好友看了一眼蕭衍,見其是一名仙師,頓時睜大了眼睛,想不明白這位好友怎麼今天敢如此放肆的,明明平時看到一位練氣三四層的仙師都怕的要死。
「走走走,咱們去隔壁吃酒去!小二,結帳!」
店小二看著蕭衍敢怒不敢言,就是因為這個掃把星,導致酒樓的生意越來越差。
雖說這位蕭仙師每一次給的銀子都不在少數,但是送上門的生意全都跑到了隔壁。
這種感覺自然是很不好的。
「你就是蕭衍?」
「水火雙靈根的練氣十三層?」
「聽說你花了四顆築基丹都沒能築基成功?」
王宇來到亂星海,主要的目的是為了修煉《大衍訣》。
此功法《大衍訣》修煉到第三層後,若想突破至第四層並非易事,需經歷凡人的生離死別方可實現突破。
這一次王宇結丹這麼順利,固然有頂級功法精進法力的原因,但《大衍訣》的作用也不可小看。
因此,王宇打算優先修煉《大衍訣》,神識的提高對於衝破境界似乎有著想像不到的好處。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蕭衍喃喃自語,已經是有些醉了。
這個曾經的雙靈根天才,居然沒有使用任何的法力,就像一個凡人那樣大口大口喝酒,竟然真的喝醉了。
「有沒有想過,可能你不適合陣法符籙,而是適合煉器煉丹?」
「倘若你能夠煉器煉丹,說不定早就攢夠了靈石能夠買到第五顆,第六顆築基丹,早晚都能夠成就築基修士。」
「我練氣的時候,曾經有長輩跟我說過,不到築基,終是螻蟻。」
王宇看著眼前這個倒霉蛋,可憐蟲,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打算收眼前這人為徒,資助他築基,不過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招收的弟子還是兩說。
多年之前在那場血色禁地之行中,王宇得到了一道傳承,出自一個擁有特殊靈體的化神修士,記得那位前輩就是水火雙靈根,也是經歷千辛萬苦才結丹,後來成就了化神大能。
他留下來的丹道、器道傳承沒少幫王宇的大忙,可是最高深的手段王宇一直學不會。
其一是因為王宇沒有水靈根,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那個特殊靈體。
那位前輩曾經在傳承里坦言,擁有那種特殊靈體的修士,想要築基只怕需要十顆築基丹才能行。
這個蕭衍看樣子非常符合傳承的選擇,似乎是個天命之人。
倘若能將那位前輩的傳承傳出去,只要眼前之人能夠築基,明悟自身的特殊靈體,學會了那位前輩的技藝傳承,未來黃楓谷必定就能多出一位元嬰後期乃至於是化神修士。
而且還必定是一位精通丹道和器道的雙料宗師,這種人對於黃楓谷來說,實在是太過於重要,成為王宇的開山大弟子也是綽綽有餘。
「聒噪!」
「誰要成為那什麼築基修士,我只想要我爹娘活過來。」
「那四顆築基丹我寧願不吃。」
蕭衍半醉半醒的開了口,根本就沒注意跟他說話的到底是誰。
「大膽,你區區一個練氣修士怎麼跟王師叔說話的。」
一道憤怒的聲音傳來,說話的是一名黃楓谷的築基修士,他姓菡。
原先是靈獸山的築基修士,靈獸山被黃楓谷滅掉以後,剩下的修士全都投靠了黃楓谷,他和他妹妹也就成為了黃楓谷弟子。
本來是打算去找原先的故交韓立的,可是後來才知道韓立此人早就消失不見,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他叫菡雲長,他的妹妹叫菡雲芝。
「啊!築基修士。」
原本喝的酩酊大醉的蕭衍立馬起身,想要站起來見禮,可是一個不小心,居然踉蹌著摔了一跤,鬧出了一個大笑話。
「師叔,依我看這人是徹底廢了,四顆築基丹都沒能築基。」
「您何必對他如此上心,左右不過是個散修之子,名為天才,實則就是個廢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