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方面,則全權交由陣法大師白及操刀。
他耗時數月,以子母峰的地脈為基,布下了一座「太陰歸元大陣」。
此陣不僅聚靈效果遠超尋常,更能在南宮婉輪迴時自動激發,以柔和的月華之力護住她的心脈,防止外邪侵擾。
陣法運轉時,整座洞府都會被一層淡淡的銀輝籠罩,外人若強行闖入,只覺如陷泥沼,神識被層層幻象所擾,根本找不到真正的入口。
清晨,王宇從太陰池中起身,披上一件素色道袍,緩步走到洞府外的觀景台上。
晨光透過薄霧灑在他臉上,他望著遠處雲海翻湧,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身後,南宮婉正坐在石桌旁,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烏髮如瀑,容顏清麗,即便不是絕色美人,但在王宇心中也是這天底下最美的那個。
王宇笑著走近,在她身旁坐下,順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披肩。
南宮婉輕哼一聲,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洞府外,靈鶴掠過雲海,太陰歸元大陣的銀輝在晨光中漸漸隱去,只餘下滿山清幽,與兩人相依的靜謐時光。
兩年半後,王宇告別了和南宮婉的愉快雙人世界,獨自踏上了前往亂星海的傳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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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街,亂星海里最熱鬧的坊市之一,長街兩側懸著數百盞靈燈,燈芯里燃著低階靈石,照得青石路面像鋪了一層冷銀。
街盡頭是散修客棧,街中央是擺攤賣符籙、陣盤、丹藥、殘卷的修士,街角還有專門替人傳訊的紙鶴攤。
人人都說,天都街有仙氣,有機緣,有魚躍龍門的可能。
可蕭衍每次走在天都街上,都覺得那仙氣是別人的,機緣是別人的,龍門也是別人的。
他今年二十八歲,練氣十三層,卡在練氣十三層已經整整八年。
八年前,他還是天都街人人稱羨的孩子。
父親蕭承岳是練氣十層的陣法師,母親林素衣是練氣九層的制符師。
兩人修為不高,卻都有一門安身立命的手藝。
父親替人布小聚靈陣、護院陣,母親替人畫低階護身符、清心符、傳音符。
夫妻二人省吃儉用,把每一塊靈石都掰成兩半花,卻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了蕭衍。
蕭衍從小就知道,父母想讓他築基。
他是水火雙靈根修士,資質上佳築基有望。
練氣期修士壽元有限,父母常年熬夜畫符、刻陣,指尖被靈墨染得發黑,眉心被神識消耗得發白。
母親有一次畫符畫到咳血,還強撐著笑,說:「衍兒,等你築基了,爹娘就不用再熬了。」
父親則把一顆築基丹藏在陣盤夾層里,像藏一件傳家寶物。
第一顆築基丹,是蕭衍十五歲那年得到的。
那一日,天都街下了小雨,父親從坊市回來,袖口濕透,懷裡卻護著一隻玉盒。
玉盒開啟時,丹香清冽,像一縷月光落進屋裡。
「衍兒,這是爹娘給你攢的第一顆築基丹。」
蕭衍跪在父母面前,鄭重接過。
那一夜,他閉關整整三日。
屋外,父母守著陣紋,母親一張接一張畫符,用符紙換來的靈石買靈米、靈茶、清心香,只為讓他少受一點衝擊之苦。
可第三日清晨,屋中傳來一聲悶響。
蕭衍推門而出,臉色蒼白,眼中全是血絲。
他失敗了。
父親沒有責怪他,只拍了拍他的肩:「沒事,還有下次。」
第二顆築基丹,是蕭衍十七歲那年用的。
那一年,母親接了一單大活,替一位築基修士畫百張護身符。
她連畫七夜,最後一張符成時,指尖裂開一道血口,符紙卻被靈血染得通紅。
那單活換來了第二顆築基丹。
蕭衍第二次閉關。
這一次,他比上一次更痛。
靈氣沖入經脈時,像有千百根細針在血肉里穿行。他咬碎牙關,冷汗浸透衣衫,丹田中
的靈力一次次聚起,又一次次潰散。
天亮時,母親守在門外,輕聲問:「衍兒?」
蕭衍沉默許久,才啞聲道:「娘,我又失敗了。」
母親沒有哭,只是把一碗熱粥端到他面前,說:「喝點粥,人還在,就還有路。」
第三顆築基丹,是蕭衍十九歲那年得到的。
那時父親已經病得厲害。常年布置陣紋,讓他神識受損,夜裡常常咳醒。
母親為了湊齊最後一味藥,把珍藏多年的符筆都賣了。
第三顆築基丹入腹時,蕭衍跪在蒲團上,向父母磕了三個頭。
他說:「爹,娘,這一次,我一定成功。」
可他還是失敗了。
那一次之後,天都街開始有了議論。
「蕭家那小子,三顆築基丹都沒築基?」
「三顆啊!我家侄兒一顆就成功了。」
「練氣十三層層卡了這麼多年,怕不是經脈有問題。」
「他爹娘拼了一輩子,就養出這麼個廢物?」
這些話起初還揹著蕭衍,後來便越來越明目張胆。
有人路過蕭家小院時,會故意提高聲音;有人在符攤前買符時,會笑著問林素衣:「林娘子,你家衍兒什麼時候築基啊?我們等著喝築基酒呢。」
林素衣每次都低頭整理符紙,不答。
父親則把院門關上,在門後站了很久。
蕭衍不是沒想過離開天都街。
可他走不了。
父母病重,需要靈石買藥;家裡欠著坊市的陣材錢、符墨錢;母親畫的符越來越賣不出去,因為有人傳言「蕭家符沾了晦氣」。
曾經上門求符的散修,也開始繞著蕭家小院走。
蕭衍只能繼續留在天都街,繼續做那個被人指指點點的蕭衍。
他每日替父親研磨陣墨,替母親裁符紙,夜裡偷偷修煉,試圖再沖一次關。
可每次靈氣行至丹田,都像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
牆後明明有光,他卻怎麼也撞不開。
蕭衍二十一歲那年冬天,父親走了。
那夜雪很大,天都街的靈燈被風吹得搖晃。
父親躺在榻上,枯瘦的手仍握著陣盤。臨終前,他看著蕭衍,聲音很輕:「衍兒,別怪自己。修仙路難,不是你的錯。」
蕭衍跪在榻前,哭得發不出聲。
三個月後,母親也走了。
她走之前,從枕下取出一隻舊木匣。
木匣里,靜靜躺著一顆丹藥。
第四顆築基丹。
那是父母最後的積蓄,也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耗盡了父母一生的心血。
母親的手已經冷得像雪,卻仍把木匣塞進蕭衍掌心。
「衍兒……這一次,為自己活。」
蕭衍抱著母親,眼淚落在丹匣上,燙得驚人。
他以為,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他以為,父母用命換來的第四顆築基丹,一定能讓他跨過那道門檻。
於是,他閉關七日。
天都街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有人賭他成功,有人賭他失敗。客棧掌柜甚至開了盤口,說:「蕭家小子要是這次再不成,以後天都街的笑話,可就有主角了。」
第七日黃昏,蕭家小院忽然亮起一陣微弱靈光。
街上的修士紛紛停下腳步。
「要成了?」
「快看,蕭家院子上空有靈氣旋!」
「不會吧,第四顆還真讓他築基了?」
可那靈光只亮了片刻,便像被風吹滅的殘燭,驟然熄滅。
院中傳來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咳嗽。
蕭衍又失敗了。
整整四顆築基丹,就算是三靈根也該築基了,甚至有些偽靈根說不得也能築基。
蕭衍可是雙靈根,而且還是童子之身,遲遲無法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