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嘴角,又指了指手腕上一塊昨天蹭出來的紅印,語氣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張洛宇看著自家兒子被踩在地上,又看著秦澈身上,那點根本算不得傷的小紅印,心裡只想衝過去也扇張澤幾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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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兒子還在人家腳底下踩著,他不敢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賠笑:「朋友,犬子不懂事,我替他賠罪。您要什麼,儘管開口。」
秦澈可太清楚了,自己想要什麼絕不能主動開口。
要是自己張嘴要靈石,事情傳到鎮長那裡還好說。
萬一傳到了巡察使耳朵里,自己這個剛被提拔的捕妖隊長,就會被扣上一頂貪心不足的帽子。
他緘默不語,坐在椅子上,腳也不急不慢地踩在張澤臉上,既不挪開也不用力。
張洛宇站在對面,一時琢磨不透他的想法,臉上的汗越冒越多。
他搓了搓手,試探著開口:「這位朋友,您嫌我的地位太低微了也好辦。您先放開犬子,我們找鎮長或者是睹天宗的人來談一談,如何?」
「還敢拿鎮長和睹天宗來壓我?」秦澈笑了,他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那枚銅令,把刻著符文的那一面亮在張洛宇面前。
張洛宇的目光一落上去,整個人就僵住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是一塊監工的銅令沒錯,但上面的符文紋路略有不同,明顯級別更高。
秦澈這才開口,聲音不急不緩:「我奉巡查使大人的命令,成立捕妖隊,連鎮長都得全力配合。我來這裡採買一些東西,你倒好,縱容兒子搶我的東西,還把我抓進地牢?」
張洛宇的冷汗順著鬢角淌下來,腰幾乎彎到了地面:「這位大人!這位大人!息怒息怒!」忙不迭地把稱呼從朋友換成了大人。
秦澈繼續往上加碼:「反正我現在已經知道你的意思了。不願意配合是嗎?我現在就匯報上去。」
張洛宇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帶著顫:「別別別!是小老兒教子無方!是犬子有眼不識泰山!」
看他已經被嚇成了這副模樣,秦澈這才把腳從張澤臉上挪開。
張澤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卻只聽得一知半解,他根本就不明白父親為什麼這麼怕這個人。
他捂著臉指著秦澈,聲音含混不清:「爹!他又不是鎮長,你怕他做什麼!你打他啊!」
張洛宇轉身一巴掌扇在兒子臉上。
這一巴掌他用了全力,張澤整個人旋轉著飛了出去,腦袋一歪直接暈了。
他心裡可太清楚了,兒子沒有了可以再生。
但要是阻撓上面差事的罪名落實,腦袋可就不保了。
張洛宇看都沒看張澤一眼,轉頭對秦澈賠著笑:「大人,這點小事就不要麻煩上面那些大人了。我略備酒菜,咱們邊吃邊聊?」
「也罷。」秦澈敲打也敲打得差不多了,這種老油條應該知道輕重了。
張洛宇果然動作迅速,沒多久就在宅子裡擺了一整桌酒菜。
雞鴨魚肉齊全,酒是上好的米酒,餐具都是細瓷的,比秦澈預想得豐盛許多。
雖然只是一個村長,但這陳設和吃食絲毫不比韓雲瑞差,看來修行者雖然缺靈石,但弄點俗世錢財倒是不難。
酒桌上張洛宇殷勤備至,親自給秦澈斟酒布菜,連被打成豬頭的張澤也被他叫過來站在旁邊伺候。
張澤頂著一張腫脹的臉,顯然是一百個不願意,但他只要敢露出半點不情願的神色,張洛宇的眼刀就飛過來。
只能趕緊低下頭,乖乖端起酒壺給秦澈倒酒。
吃著吃著,張洛宇拍了拍手。
秦澈以為會有人抬幾箱財寶或靈石進來,可門口進來的卻是個嬌滴滴的丫鬟,看著約莫十七八歲。
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衣裙,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味道。
那雙眼尤其好看,楚楚可憐,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心軟。
張洛宇朝張澤使了個眼色,張澤只好頂著一張豬頭臉湊過來,:「秦大人,這丫頭是我前幾日買的丫鬟,名喚鳶兒,姿容絕麗……還沒開過臉,身子乾淨。這就獻於您了。」
秦澈不置可否,他的確需要紅顏來刷好感度。
但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他要的是靈石。
一個女人就想把他打發了?這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張洛宇見他不動,又一個眼色遞過去,鳶兒立刻會意,走到秦澈身後,抬起一雙小手替他捶起背來。
力道輕輕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秦澈沒有拒絕,也沒說什麼,就這麼吃著喝著,把一頓飯磨磨蹭蹭地吃完了。
飯後,張洛宇派人小心翼翼地把秦澈安排進了最好的客房。
屋裡陳設齊整,被褥是新換的,桌上還擺著新鮮的水果。
可靈石呢?秦澈坐在床沿上,心裡冷笑。
他不相信一個武者的村長連靈石都沒有,張洛宇這是捨不得拿。
還是覺得自己一個鄉巴佬好糊弄,想用一個女人就能打發了?
秦澈想了一下,既然你不拿,那我就再回地牢住住。
他把上面的人關在你地牢里,嚇都嚇死你。
他站起身就往外走。鳶兒跟在他身後,怯怯地問了一句:「大人,您去哪兒?」
「回地牢。」秦澈丟下這一句,頭也不回地出了客房。
日落月升,又一日一夜過去了。
一輛外來的馬車駛進了五花村,徑直停在了張府門口。
趕車的人跳下來,正是杜士一。
他回頭掀開車簾,從車裡扶出一個人來是徐長武。
胸口還纏著布條,傷勢未愈。
杜士一壓低聲音跟他說了句:「對不起徐隊長,小的也實在是沒辦法,只好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原來秦澈被抓進去之後,杜士一就在外面一直等著,可越等越心焦,左等不出來右等不出來。
秦澈該不會真在裡面被折磨壞了吧?他雖是個監工,但一介凡人,在張澤面前根本說不上話。
想來想去,他想到了鎮長身邊辦差的徐長武。
上次徐長武見秦澈格外敬重,兩人又一齊去剿過匪,關係看著不錯。
如果徐長武來了,張洛宇總該給這個面子吧?
杜士一就只好用通行木墜,連夜跑到了雙柳村。
徐長武本來還在家中養傷,一聽竟有這事,二話不說就跟來了。
且不說別的交情,秦澈現在可是他的親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