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拍了拍宋兄長的肩膀：「宋阿兄。」
宋兄長抬頭一看是他，趕緊直起身來，臉上帶著些拘謹的笑：「秦監工。」
「別這麼叫，喊我秦澈就行。」秦澈往他身後掃了一眼，「小凝呢？」
宋兄長朝工地另一頭指了指：「那邊呢，跟一個姑娘在一塊兒搬石頭。」
秦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遠遠的兩個身影正蹲在一堆碎石旁邊，一個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宋凝，另一個他也認得，正是吳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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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頭挨著頭不知在說什麼。
秦澈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近了才看清，吳雨疏正和宋凝一人抱著一塊石頭往旁邊挪。
秦澈在兩人面前站定，喊了一聲：「雨疏？小凝？」
兩人同時抬頭，吳雨疏看到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低頭拍了拍手上的灰才開口：「公子，你回來了？」
「你怎麼在這兒？」秦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宋凝，「不是讓你在家待著嗎？」
吳雨疏抿了抿嘴，低聲解釋：「公子，我想著以後就在這裡常住下了。昨個村長來登記，我便把自己的戶口落在了這個村。既然是本村人了，也就該出來幹活了。」
她說完這話，就低著頭抱著石頭走了，把地方騰給了兩個人。
宋凝倒是沒走，走到秦澈面前，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上下打量了秦澈一眼，然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以後你可對人家好點。人家無父無母了，孤苦伶仃的，你可不許欺負她。」
秦澈一愣：「你……你知道了？」
宋凝哼了一聲：「人家一大早就來找我了，說她只是你的丫鬟，讓我別誤會。又說了她的事，我聽著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頓了頓，又瞪了他一眼，「她是你的人這事，你打算瞞我多久？」
秦澈被她問得有些心虛，撓了撓後腦勺：「我，這不是還沒想好怎麼跟你說嗎。」
宋凝看著他這副樣子反倒笑了，又戳了他一下：「你什麼你？我是你大老婆，休想負我。」
秦澈鬆了口氣也笑了，看來這個世界的思維確實不一樣，李威那種混帳都能三妻四妾，何況更有錢有勢的人。
女子們似乎也接受了這種事，不會輕易為此爭風吃醋。
他拉住宋凝的手捏了捏：「好，大老婆說了算。等有空了我就去你家一趟。」
宋凝臉一紅，把手抽回來，推了他一把：「去去去，當你的監工去，別在這兒杵著擋路。」
秦澈笑著走開了，回到工棚里往椅子上一坐，大半時間都在屋裡乘涼摸魚。
上面少他一個不少，他也不打算跟以前李威那樣拿著鞭子在工地上耀武揚威。
他還記著一件事，得趁這功夫把它辦了。
他從懷裡掏出幾張紙和半截炭筆，鋪在桌上，開始憑記憶畫東西。
白念舒對他用的那個秘術，從女的記憶里共享過來的內容，文字圖形清清楚楚。
他從頭到尾謄了一遍，文字畫得歪歪扭扭，但圖形細緻，一處處符文位置都標了出來。
這東西他不全信，他得自己留一份底，若有機會得找一個懂行的人再看看，確認是不是如白念舒所說。
畫完的時候已經日頭偏西了，秦澈把紙張疊好塞進懷裡，正準備起身出去走走，懷裡的銅令忽然震了一下。
"「秦澈。」一個聲音從令牌里傳出來，飄飄忽忽的，
秦澈立刻站直了，恭敬地回了一句：「不知巡察使大人召見卑職，有何事吩咐？」
那聲音慢悠悠的：「你參與剿匪的事，本巡察使已經知道了。雖不算大功，卻也算勤勉，你做得很好。」
徐長武匯報上去了？但他應該知道自己不想被上面知道，或者是其他渠道？
不過與其等人來問，不如自己先認了。
他語氣誠懇地開口：「多謝巡察使大人。卑職也不是毫無私心。對方是武者，說不定能繳到一些對卑職有用的東西，卑職這才去的。」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似乎在掂量他這話的分量。
片刻之後聲音又響起來，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但比剛才溫和了些：「此處祭壇即將搭建完工，隔壁雙柳村將開設新的祭壇。本巡察使有意提拔你為那處的總監工，你可願意？」
秦澈心裡猛地一跳，雙柳村，新祭壇，總監工。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到外面去看看的好機會，而且名正言順，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他立刻彎腰行禮：「多謝巡察使大人，卑職必定不負使命。」
「好。既然如此，你去與村長要一道令牌，明日你就去雙柳村檢視動工地點，那裡會有人等著你。我會告訴杜梁，這邊的事不用你管了。」
秦澈再次彎腰：「是。」
那聲音正要淡下去，秦澈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了它：「巡察使大人。」
「嗯？何事？」
秦澈從懷裡掏出那幾張剛畫好的紙，雙手捧著：「這是卑職剿匪時在一個武者那裡看到的一點東西，原稿已經被毀了，卑職憑藉記憶抄錄了下來。若是對大人有用，卑職願獻與大人。」
那邊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你把銅令靠近，我看看。」
秦澈心裡咯噔了一下，果然可以透過銅令監視周圍，還好這東西的範圍應該有限。
他乖乖把銅令放在那幾張紙旁邊，彎著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才重新響起來：「看起來是個古時的契約秘術，定死了獸為奴人為主，單向傳輸知識。本巡察使不養靈獸，與我無用，你自己留著吧。
話音落下去就徹底沒了動靜，秦澈直起身來把紙和令牌都收好。
心裡踏實了不少，看來這秘術確實像白念舒說的那樣，至少可以放心用了。
外面，日頭已經偏西，快到了下工的時間了。
秦澈原本想再準備一下，可眼下自己又要去雙柳村。
不知道要出去多久，擇日不如撞日，趁今天把事情辦了。
趁著還沒下工，秦澈趕緊往村裡的集市跑了一趟。
集市不大，攏共就七八個攤子，他挑了些布料成衣，給宋家父母和兄長各買了一身，又買了幾斤豬肉，兩條乾魚、一包紅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