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黎長風言語,夏玄疑惑皺眉,早年姬有德雖然教他辨認了一些常見的草藥,對於醫術他卻是不懂的,連黎長風都束手無策的重症,他又豈能救治。
不過閃念過後他便明白黎長風為何有此一說,「黃七的內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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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長風點頭。
「那內丹早已化作一股先天元氣縈繞心脈…...」
不等夏玄說完,黎長風便打斷了他的話,「你的血液之中亦有先天元氣存留。」
「那股先天元氣只能續命,不得解毒,你確定此法可行?」夏玄問道。
黎長風緩緩點頭,「他所中劇毒霸道非常,尋常解毒藥物很難治本,只能設法暫時吊住他的性命,為其肝臟自行解毒爭取時間。」
夏玄點頭過後伸出了自己的左臂。
「哎,你們可別瞎搞啊,」朱尚忠的聲音自舵房裡傳來,「咱又不認識他,沒必要拿命救他,再說咱連他是好人還是壞人都不知道,萬一救錯了咋辦?」
眼見黎長風皺眉不語,夏玄只當她受到了朱尚忠的干擾,「來吧。」
「需要很多。」黎長風憂慮遲疑。
「很多是多少?」夏玄追問。
黎長風說道,「他失血太多,且生機已經斷絕,想要續命復生,至少也要你三成的血液。」
夏玄點了點頭,「沒事,給他。」
「好吧,我去拿東西。」黎長風轉身欲行。
「黎師姐,需要什麼我去拿。」許悠然有心代勞。
「需要我親自去。」黎長風快步離開。
待黎長風下到船艙,朱尚忠再度開口,「你真是瞎大方,咱又不認識他,你怎麼給他那麼多血?」
夏玄沒有接話,他之所以想要救下此人有兩個原因,一是這青裳男子被身邊的人下毒暗害,他希望此人能有報仇雪恨的機會,只因他生平最討厭的兩件事情就是讓壞人占便宜和讓好人吃虧,以卑鄙手段暗算他人的壞人理應受到懲罰。二是這青裳男子的遭遇讓他聯想到了自己,此人衣著華貴,又是真正的東海龍族,之所以落得這般境地,極有可能是受到了親人的反叛或族人的暗殺。
「哎,我跟你說話呢。」朱尚忠抬高了聲調兒。
「我聽到了。」夏玄隨口應著。
見夏玄心不在焉,朱尚忠有些氣惱,「算了,算了,隨便你吧,反正你也死不了。」
「總不能見死不救。」夏玄說道。
朱尚忠無奈嘆氣,「關鍵是咱跟他又不熟,一個外人你就給他三成血,我要是快死了,你給我點啥?」
「我把命給你。」夏玄隨口說道。
聽夏玄這般說,朱尚忠感動非常,「你要是快死了,我也能把命給你。」
不等夏玄接話,朱尚忠便連吐口水,「呸呸呸,不吉利,咱倆都死不了,話不能亂說,可別他娘的一語成幾了。」
「我之前跟你說過了,那個字不讀幾,讀讖,一語成讖。」夏玄忍不住糾正。
夏玄話音剛落,黎長風便自船艙里走了出來,眼見黎長風只是拎著一個小陶罐,而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刀具和接血的器皿,朱尚忠疑惑問道,「黎神醫,你拿的啥呀?」
「易血蟲。」黎長風隨口說道。
「易血蟲是啥,」朱尚忠不解,「不是割腕放血餵給他喝嗎?」
黎長風來到夏玄身邊蹲身準備,與此同時出言接話,「吞服血液入的是胃,入胃如何能夠補血?」
朱尚忠心生好奇,便自舵房裡抻頭張望,待得看清黎長風自陶罐里取出的東西,不由得失聲驚呼,「我操,還以為易血蟲是啥呢,原來是大牛蛋哪,你從哪兒找的這玩意兒,」
不止朱尚忠震驚,連夏玄亦是大感意外,朱尚忠口中的牛蛋並非真正的牛蛋,而是象郡百姓對螞蟥的俗稱。
「動身之前我就備下了。」黎長風說話的同時看向夏玄,待夏玄擼起袖子,知道他心意已決,這才將一隻螞蟥置於其左腕內側。
螞蟥咬人並不疼,但這東西屬實嚇人,夏玄倒是平靜從容,朱尚忠卻是盯著那隻正在快速膨脹的螞蟥齜牙咧嘴,彷如咬的是他一般。
螞蟥原本是瘦長的,吸飽血之後脹的滾圓,當真如牛蛋一般。
「黎神醫,你沒事兒帶罐子牛蛋幹嘛呀?」朱尚忠咧嘴問道。
「入藥,此物不但可以化瘀消腫,還能活血通絡。」黎長風說話的同時將吸飽血後自動脫落的螞蟥放到了青裳男子的左腕,以銀針輕微戳刺之後又自陶罐中捏出一隻繼續吸血。
「入藥?除了牛蛋,你還帶了啥玩意兒?我說的是活的。」朱尚忠追問。
「五毒我都帶了。」黎長風隨口說道。
朱尚忠聞言瞬時炸毛兒,「啊?你放哪兒了,可別跑出來呀。」
二人說話的工夫,先前那隻吸飽血的螞蟥已經快速萎縮並自行掉落。
接連用去了三隻螞蟥之後,黎長風再度檢視青裳男子,「確有奇效,已然再現生機。」
聽得黎長風言語,夏玄瞬時安心不少,不過朱尚忠卻是擔心憂慮,「要是遇到個領情的還好說,要是救了個白眼狼可完犢子了,知道你的血能救人,可別把你抓起來放血煉丹。」
黎長風正在忙碌,沒空接話,夏玄懶得搭理他,為免朱尚忠尷尬,一旁的許悠然出言說道,「不會的,好人總是有好報的。」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眾人的船隻也已經遠離了先前那座島嶼,不過島上流淌的赤紅熔岩卻在暗夜之中顯得更加刺眼,自西面吹來的海風亦帶著溫熱和刺鼻的硫磺氣味。
由於螞蟥吸血很快,吐血也快,沒過多久便用去了十幾隻,此時夏玄已經感覺到了明顯的不適,開始氣短心慌,待得用掉二十隻已是面色煞白,頭暈眼花。
見夏玄面色蒼白,朱尚忠屢屢欲言又止,他是想阻止黎長風的,但黎長風每用掉一隻螞蟥都會察看青裳男子的脈搏和鼻息,由此可見她也不希望多耗夏玄鮮血,之所以一直沒停乃是因為轉移過去的鮮血還不足以為青裳男子提氣吊命。
察覺到自身出現了不適,夏玄隨即開始催動靈氣強打精神,奈何血為命之源,大量失血是最傷元氣的,失去的鮮血需要以自身的本命真元來進行轉化和補充,誰如果說失血對人有益,那絕對是妖言惑眾,其心可誅。
眼見夏玄昏昏欲睡,朱尚忠終於按捺不住出言說道,「差不多了吧?」
「最後一隻。」黎長風取出止血藥粉為夏玄塗抹手腕傷口,被螞蟥咬過的傷口會一直流血,必須敷藥止血。
「他咋還不醒啊?」朱尚忠追問。
「肝臟解毒需要時間。」黎長風隨口說道。
「得多久?」朱尚忠又問。
「說不好,」黎長風搖頭,「他的體質異於常人,無法以常理進行估算。」
夏玄乃紫氣高手,雖然大量失血卻不至於羸弱到無法移動,待得傷口止血之後便抱起青裳男子下到船艙將其妥善安置。
就在夏玄將青裳男子安頓好,去往廚房喝水之時,甲板上突然傳來朱尚忠的驚呼,「快來看哪,啥玩意兒這是。」
聽得朱尚忠呼喊,原本正在廚房做飯的許悠然和正在房間裡整理刀具銀針的黎長風急忙與夏玄一同來到甲板。
「剛過去了,在西北方向。」朱尚忠出言提醒。
即便朱尚忠不提醒,夏玄也注意到西北方向十幾里外有三道人影正劈波斬浪的向西快速移動。
朱尚忠再度說道,「他們好像都騎著啥東西,不過騎的東西在水下面,看不清是啥。」
由於那三道人影緊貼海面且距離較遠,黎長風便看不清他們的身形和樣貌,知道夏玄能夠看到元神,便轉頭髮問,「是什麼?」
「水族化人。」夏玄皺眉說道。
「看他們移動的方向,貌似是往海島去的。」黎長風說道。
夏玄點了點頭,他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憂慮皺眉。
「是敵是友?」黎長風追問。
「不知道,」夏玄搖頭,轉而沖朱尚忠問道,「他們剛才看到咱們的船隻不曾?」
「應該看見了吧,這麼大的東西,他們又不瞎。」朱尚忠隨口說道。
「他們若是去到海島,發現人不在那裡,勢必會懷疑是我們救走了他。」黎長風說道。
夏玄緩緩點頭。
「升帆跑吧。」朱尚忠也察覺到了潛在的危險。
「沒用的,他們速度太快,咱們跑不掉的。」夏玄說道。
「那咋辦?」朱尚忠追問。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見機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