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在工坊外圍的牆上留了個記號。
那是暗夜守望的暗號：一個月牙，下面三道短紋。月牙代表月神殿，三道短紋代表三點行動，月亮升起，三個人，三刻鐘。
「小綠，」他站在記號前，「你說這個記號能讓多少人看見？」
「檢測：宿主所在位置位於舊碼頭區至月光林地的必經之路，該區域每日人流量較大。暗夜守望成員若按約定路線巡邏，大概率能發現。」
「那就好。」瓦倫說，「記號會說話，看見的人自然會來找我們。」
當天夜裡，記號傳回了第一條回應。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來的是泰蘭德。她一身輕裝，腰後別著月刃，在記號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循著月光找到了瓦倫藏身的糧倉。
「瓦倫，」她進門就問，「工坊那邊你有計劃了？」
「有。」瓦倫把萊薩畫的草圖攤開，「工坊地下關了二十個學徒。硬闖救不了，得斷邪能。我想在下一次月圓之夜發動所有人，同時切斷工坊的邪能管道。」
「所有人？」泰蘭德問，「包括月神殿的姐妹們？」
「包括。」瓦倫說，「但不是正面衝鋒，是多點開花。月神殿的姐妹負責干擾王宮的邪能補給線，我和伊利丹負責工坊主管道，瑪法里奧帶人在井邊布封門陣的起爆點。所有人同一刻動手，讓惡魔顧此失彼。」
泰蘭德看看那張草圖，又看看瓦倫，忽然說：「瓦倫，你變了。」
「變什麼了？」
「你剛來艾薩琳的時候是個誰都不想得罪的老好人。」泰蘭德說，「現在你已經坐在這兒策劃跟整個王宮對著幹了。」
瓦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還不是被逼的。」他把草圖捲起來收進袖子，「不過你說得對，我是變了。以前我只想苟活，現在我想讓更多人活下來。」
泰蘭德看著他，輕輕點頭：「那月神殿聽你調遣。」
「好。」瓦倫說，「那就定了，月圓之夜，全員行動。」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舊碼頭區的牆上，那個月牙記號在月光下泛著一點微光。
伊利丹的秘密是瓦倫在月圓行動前五天發現的。
那天夜裡他去月光林地找瑪法里奧商量封門陣的事，路過井邊的樹林，忽然看見一道暗綠色的光一閃而過。
他放輕腳步摸了過去。
月光下伊利丹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樹後面，背對著他，雙手捧著一枚暗綠色的水晶，跟瓦倫在觀星台見過的那枚一模一樣。
瓦倫的步子停住了。
他看見伊利丹把水晶湊到嘴邊，低聲說著什麼。聲音很輕，聽不清內容，但那枚水晶正發出越來越亮的綠光。
「伊利丹。」瓦倫從樹後走出來，聲音發沉，「你在幹什麼？」
伊利丹轉身，看見是他，手一抖，下意識把水晶往袖子裡藏：「瓦倫？你怎麼……」
「我問你在幹什麼。」瓦倫盯著他，「你手裡那枚水晶哪來的？」
「撿的。」
「撿的？」瓦倫的聲音冷下來，「伊利丹，那是邪能造物。我在觀星台見過一樣的，那是惡魔的通訊器。你告訴我你從哪兒撿的？」
伊利丹不吭聲了。
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琥珀色的眼睛映得發亮。他站了很久才開口：「工坊。」
「工坊？你什麼時候……」
「上次潛入的時候。」伊利丹說，「我從石台區拿的。那些門鎖身上都插著這種東西，我研究了一下，它們能跟那邊通訊。」
瓦倫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你研究邪能通訊器？你想幹什麼？」
「我想知道它們在說什麼。」伊利丹抬起頭直視著他，「你說過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得知道惡魔到底在策劃什麼。」
「伊利丹，」瓦倫的聲音發澀，「邪能這東西沾了就上癮。你碰它就是在往火坑裡跳。」
「我沒碰。」伊利丹把水晶舉起來，隔著兩指捏著，「我只是聽它。瓦倫，它們說月圓之夜井要開第二次門。第二次開門的時候出來的就不是士兵了，是先鋒官。」
瓦倫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
「月圓之夜……」他喃喃，「那不是我們計劃的行動日嗎？」
「對。」伊利丹說，「所以我要研究它。我想知道它們的先鋒官到底是什麼東西。」
瓦倫看著他，沒吭聲。情報是真的，可伊利丹已經開始往那條危險的線上靠了。
「伊利丹，」他說，「水晶給我。我讓系統...我找人研究它。你不許再碰。」
伊利丹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把水晶扔了過來：「行。但我警告你，它們說的第二次開門是真的。」
瓦倫接住水晶，掌心一陣冰涼：「我知道。所以我們更要在那之前把門關上。」
當瑪法里奧得知伊利丹碰過邪能水晶的時候，就衝進月光林地直奔伊利丹而來，
「伊利丹！」他衝到伊利丹面前一把抓住衣領，「你碰了邪能？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放開。」伊利丹冷著臉，「我只是研究……」
「研究？」瑪法里奧吼起來，「邪能這東西碰一下就爛到骨頭裡！你研究它？你研究它做什麼？你想變成那些門鎖嗎？」
「我不會變成門鎖！」伊利丹也吼回去，「我有分寸！我只是想知道它們要幹什麼！」
「你想知道？你想知道就該告訴我，我們一起去查！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地……」
「告訴你們？」伊利丹冷笑，「告訴你們，你們會讓我碰嗎？」
兄弟倆在湖畔對峙，像兩頭炸了毛的獅子。泰蘭德站在旁邊急得直拽兩人的袖子，瓦倫夾在中間，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夠了！」他吼了一嗓子，把兄弟倆都震住了。
他走到兩人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倆，一個是我的兄弟，一個是我兄弟的兄弟。現在惡魔還沒來打我們，你們倆先自己打起來了。你們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嗎？」
兩人都不吭聲了。
「伊利丹碰邪能是錯的。」瓦倫說，「但他說的話是對的。惡魔確實要在月圓之夜開第二次門，這是我們用命換來的情報。」
他轉向伊利丹：「但是從今天起，你不許再碰那玩意兒。情報的事交給我查。你負責的是磨好你的刀。月圓之夜我們要用刀，不是用水晶。」
伊利丹盯著地面看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行。」
瑪法里奧還想說什麼，被泰蘭德拉住了：「瑪法，他答應了。」
湖風吹過來，把劍拔弩張的那股勁兒吹散了些。兄弟倆隔著瓦倫各自別開臉，誰也不看誰。
「對不起。」瑪法里奧忽然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伊利丹還是說給瓦倫。
伊利丹沒接話，握刀的手鬆了松。
瓦倫站在中間長長呼出一口氣：「行了，和好了就幹活。月圓之夜，還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