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部武技,他已經全部從頭到尾演練了一遍,將架子,口訣,行功路線,盡數刻進腦子裡。
完成這些後,楚寧閉目,喚出那面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
上面數字一行行,靜靜的羅列著——
【橫練鐵布衫:1973/5000(登峰造極)】
【四方拳:1681/5000(登峰造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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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養氣決:429/5000(登峰造極)】
【三環套月斬:2121/5000(登峰造極)】
【八步趕蟬:2042/5000(登峰造極)】
【先天一元功:0/100(未入門)】
【白駝伏魔刀:0/100(未入門)】
【開山拳:0/100(未入門)】
【烈陽掌:0/100(未入門)】
【分海腿:0/100(未入門)】
【踏浪步:0/100(未入門)】
楚寧目光在最後那四行嶄新的條目上停了許久。
和先天一元功及白駝伏魔刀一樣,這四門武技,也都明明白白地被面板收錄了進來。
結果數字後頭也是清一色掛著未入門三個字,任他怎麼演練,熟練度都紋絲不動。
楚寧心裡清楚。
這是因為四門八品武技,和那兩部功法刀法一樣,都需要正統的八品內勁去催動。
他如今丹田中只有孤零零的一團內勁,遠沒有修成三口元氣相連的八品境界。
沒有那口八品內勁,這四門武技,他便只能照貓畫虎地比劃個架子,熟練度是半分也漲不上去的。
更不必說林雅劍在台上所言——
四門修煉大成能互相融合,威力大增,甚至可逆伐七品。
這些以他如今的熟練度根本無從談起。
好在楚寧並不失望。
四門武技能被面板堂堂正正地收錄進來,便已經足夠證明武技非虛。
這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出自那位三品不滅強者獨孤城之手的正牌武技。
至於融合之後究竟有多強,能否真正逆伐七品。
便只能等他真正踏入八品那一天再去驗證了。
念及此,楚寧目光又落回前面幾行。
這回他心中倒是一喜。
經過城外那一場生死混戰,原本那些九品武技的熟練度都跟著暴漲了一大截。
三環套月斬,八步趕蟬,更是邁過了兩千大關。
距離真正的圓滿已然不遠。
觀察完畢,楚寧將面板收起。
他沒有耽擱,次日一早,便將四本武技小心收好,徑直去了演武堂,找到於縱光,把四本冊子交了過去。
「於教頭,這四部武技是我機緣巧合所得,幫主已經點頭收入幫中。」
「正本還請你安排人好生看管,再拓印數份,存於演武堂,日後供幫中弟子參閱。」
於縱光聞言,忙雙手鄭重接過,翻看幾頁,認出其中不凡,激動的手都在抖。
他雖只是個九品後期的教頭,卻也識貨。
明白這四部同出一源的八品武技意味著什麼。
沖楚寧深深一揖,於縱光半句廢話都沒有,轉身便去安排拓印之事。
楚寧見此便轉身回了自己的偏院。
接下來的日子便安靜了下來。
杜洪武,以及幫中其餘所有供奉,都跟著史大力去了遂寧鎮,幫中一時之間竟再無人能與他對練。
楚寧也不焦躁。
每日在這小小偏院之中,自己一個人,把那幾門武技翻來覆去地演練。
沒有對手餵招,進境自然是慢了許多。
但聊勝於無。
日子便在這一遍又一遍的拳腳刀光之中緩緩滑過。
轉眼,便是一個星期過去。
年關眼看著就要到了。
這一日午後,楚寧正在院中練拳,忽聽大門口一陣喧譁。
史大力終於率眾回來了。
遠遠望去,那支隊伍里人人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喜色,鞍前馬後,還多了不少此前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可見這一趟戰果是真的頗豐。
楚寧快步迎上前去,目光一掃,心中卻微微一沉。
這支隊伍,比起當初出發時明顯少了不少人。
而且他認得的那幾位供奉里,也有兩張熟悉的面孔,沒有出現在隊伍之中。
見此,他不由擔憂地望向史大力。
史大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哈哈一笑,走上前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別擔心。」
「長樂幫的產業從今往後,就是咱們鹽幫的了。」
「我留了兩個兄弟在那邊坐鎮,慢慢調教那邊的新人班底,不是出事了。」
楚寧這才鬆了口氣。
兩人並肩行進總堂,楚寧將這幾日奉河的情況一五一十稟明,又提起那四部武技,已經存進了演武堂,托於縱光拓印看管。
史大力連連頷首。
神色雖有疲憊,卻依舊難掩興奮。
寒暄過後,史大力擺了擺手,讓楚寧先回去洗漱歇息。
「兄弟,今晚全幫上下流水席,論功行賞,你可別遲到。」
史大力滿懷深意的看向楚寧。
……
是夜。
總堂內外,燈火通明。
因為人數實在太多,史大力索性沒有訂酒樓,直接在總堂的大院裡,擺開了一桌又一桌的流水席。
跑堂的弟子端著酒菜,川流不息。
所有在奉河的鹽衛,供奉,無論職位高低,全都入了席。
酒過三巡,史大力站起身,端著酒杯,壓了壓手,院中瞬間安靜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諸位,此番我鹽幫能大勝長樂幫,吞併遂寧鎮——」
「頭一份大功,當推楚供奉!」
院中所有目光頓時刷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楚寧身上。
便聽史大力朗聲道,「楚兄弟不僅陣斬仇玉堂,奪回那四部武技,更於亂軍之中,助我等一舉挫敗長樂幫其餘高層,事後又無償將四部武技獻入幫中。」
「種種功勞,我史大力今日宣布,當賞白銀五萬兩!」
「轟——」
話音落下,滿院譁然。
隨後便響起一片歡呼恭喜之聲。
杜洪武第一個跳了起來,扯著嗓子喊道,「恭喜大哥。」
其餘幾位供奉也紛紛舉杯。
他們眼中有著羨慕,卻沒有半分嫉妒。
如今的楚寧,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被他們罵作「走後門鹽奴」的年輕人了。
那場混戰他是怎麼一刀一刀殺出來的,在場眾人都看在眼裡。
這份實力,這份功勞,五萬兩銀子也讓他們心服口服。
楚寧也沒料到史大力一出手就是這麼大一筆,略微一怔,隨即起身,拱手謝過。
史大力壓了壓手,繼續道,「其餘隨我出征的供奉,每人可自行去演武堂參閱那四部武技。」
「另外,每人再賞白銀一萬兩!」
這一回話落,連那些供奉都坐不住了,紛紛起身謝恩。
最後是底下的普通鹽衛。
史大力按著功勞大小,一一發賞,傷亡弟兄的撫恤,也安排得細緻入微。
一番安排下來,人人臉上都帶著笑。
末了,史大力端起酒杯,環視眾人,朗聲道,「諸位弟兄好生操練。」
「哪一日,你們有人能踏入八品,我史大力一樣親自請他做供奉,一樣讓他翻閱幫中所有武技!」
滿院鹽衛聽得眼睛都亮了,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在這一片歡呼聲中,流水席正式開動。
酒過數巡,史大力喝得滿臉紅光,一把摟住楚寧的肩膀,拍著他的後背,連連道,「兄弟,這一趟真是多虧了你……真是多虧了你啊……」
他語無倫次,滿眼感慨。
其餘供奉也排著隊上來敬酒,一杯接一杯,看楚寧的眼神,早已是敬畏有加。
楚寧來者不拒,陪著喝了一杯又一杯。
酒入豪腸,他眼角餘光掃過這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大院,心中卻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不過短短數月,他從那個在流民巷裡啃著乾糧,對著空院子自言自語的鹽奴,到如今坐上這總堂流水席的首席,被一眾人等圍著敬酒。
早已今非昔比。
可不知為何,心底卻總有一抹身影藏匿深處。
楚寧端著酒杯,微微仰頭,看著院中那盞被北風颳得微微搖晃的紅燈籠。
年關到了。
而後,他心裡輕輕念了一個名字。
葉夢——
不知你今日又在何處,過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