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菲尼西斯發現赫敏有些不對勁，她總是很忙，而且她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如以前，現在的她越來越容易累，坐在圖書館裡看書的時候會不知不覺地趴在桌子上睡著。
菲尼西斯第一次發現她在圖書館睡著是在某個下午。
他們在圖書館的角落裡，赫敏面前攤著一本《高級魔藥製作》，手裡握著羽毛筆，但她的眼睛已經閉上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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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西斯從自己的書里抬起頭，看了她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把她的書輕輕合上，羽毛筆從她手指間抽出來，放在桌上，赫敏沒有醒，她的腦袋終於垂到了桌面上，枕著自己的手臂，呼吸均勻。
菲尼西斯把自己的袍子脫下來，疊了兩折，墊在她的腦袋下面，赫敏皺了皺鼻子，但沒有醒，她蹭了蹭菲尼西斯的袍子，似乎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她睡得更沉了。
菲尼西斯坐回自己的位置，繼續看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赫敏醒了。
她抬起頭，看到自己腦袋下面墊著一件校袍。
「我睡了多久？」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一小時二十分鐘。」
「你怎麼不叫醒我？」
「你需要休息。」
赫敏低頭看著那件校袍，手指輕輕摸著它的布料。
「這是你的？」
「我知道。」
「你穿什麼？」
「我不冷。」
「你穿得比我少。」
「我不冷。」
赫敏看著他，把校袍拿起來，抖了抖，然後站起來，走到他旁邊，把它披回他肩上。
「穿上。」
「我不冷。」
「你穿上，我不然我下次睡不著了。」
菲尼西斯看了她一眼，把外套穿上了。
「滿意了？」
「差不多。」
赫敏坐回自己的位置，把《高級魔藥製作》翻開，但她只讀了兩頁就合上了，她把書推到菲尼西斯面前。
「你看一下這一章，我覺得作者對月長石粉末的用法有問題。」
菲尼西斯接過書，翻到她指的那一頁，認真看了看。
「他忽略了溫度和濕度的變量，在標準條件下月長石的溶解速度是固定的，但如果濕度超過百分之七十，溶解速度會減慢將近一倍。」
「對，所以他在後面的推導里寫的配比根本不成立。」
「你可以寫信給出版社。」
「我打算寫完作業再說。」
兩人繼續在圖書館裡看書，偶爾討論幾句，菲尼西斯的右手翻書，左手放在桌上，赫敏的左手慢慢挪過去，和他的左手十指相扣，菲尼西斯沒有抽開，只是翻書的動作慢了一點。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將近一周。
在這一周里，菲尼西斯發現赫敏有一些變化。
她比以前更黏人了，之前她最多在公共休息室里靠他的肩膀，現在她有時候會直接躺在他的腿上，就像他躺在她腿上那次一樣。
「赫敏，你在做什麼？」菲尼西斯低頭看著她。
「躺一會兒。」
「你的書還沒看完。」
「我看完了。」
「你翻開的那頁是左邊頁，你只看了一半。」
赫敏把書從臉上拿開，瞪了他一眼。
「你非得每件事都看得這麼清楚嗎？」
「我只是……」
「停，菲尼，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現在只是需要休息。」
「那你休息吧。」
赫敏把書蓋回臉上，繼續躺著，菲尼西斯低頭看著她，赫敏的頭髮散在他的腿上，有幾縷搭在他的手背上，很輕。
他把手翻過來，手指捲起一縷她的頭髮，繞了一圈，又鬆開，赫敏沒有反應。
「你在玩我的頭髮。」她的聲音從書後面傳來。
「我在幫你整理。」
「你上次也這麼說。」
「上次確實是在整理。」
「那這次呢？」
菲尼西斯想了想。
「這次也是。」
赫敏把書從臉上拿下來，仰頭看他，從下往上的角度讓她的眼睛顯得比平時更大。
「你嘴裡就沒有一句實話嗎？」
「我說的都是實話。」
「你說你幫我整理頭髮，但我頭髮根本沒亂。」
「被風吹亂了。」
「城堡里沒有風。」
「你剛才翻書的時候自己吹到了。」
赫敏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把書重新蓋回臉上。
「你這個人。」
「嗯。」
「笨死了。」
菲尼西斯的手指繼續繞著她的頭髮，一圈又一圈，赫敏沒有再說話，她的呼吸漸漸變慢，沒過多久就真的睡著了。
菲尼西斯低頭看著她，把書輕輕放在旁邊的座位上，他的手還放在她的頭髮上，沒有動。
平斯夫人從旁邊經過，看了他們一眼，皺了皺眉，但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赫敏最近開始注意到一件事，一件值得她開心的事。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不再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門前經過了，也不再在圖書館裡出現在菲尼西斯附近，甚至連大禮堂的座位都換到了斯萊特林長桌的另一端，赫敏每次看到她，她都低著頭翻自己的書，沒有往格蘭芬多這邊看過一眼。
「她好像真的不來了。」赫敏在早餐桌上說。
「誰？」
「格林格拉斯。」
「她本來就不該來。」
「你上次不是還說她只是問魔藥課的問題？」
「那是上次，現在她不來問了，說明她找到了別的辦法。」
赫敏看了他一眼，菲尼西斯的表情很平靜，叉子切著盤子裡的煎蛋，好像這件事根本不值得討論。
「赫敏。」
「幹什麼。」
「你沒再對格林格拉斯做什麼吧？」
赫敏的叉子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切盤子裡的香腸。
「沒什麼。」
「你說沒什麼的時候一般都有什麼。」
「那你還問。」
菲尼西斯放下刀叉，認真地看著她。
「赫敏，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做過分的事，要是被發現，你會被處分，我不想看到你因為我受到任何懲罰。」
「你覺得什麼樣的事情算是過分的事？」
「威脅，傷害別人，或者用你不該用的方式解決問題。」
赫敏放下叉子，轉過身面對他。
「菲尼，你覺得我會做什麼？」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問。」
「我沒有傷害她，沒有對她施咒，沒有威脅她的家人，我當時只是和她談了一些事情。」
「談了什麼？」
「你。」
菲尼西斯沉默了一會兒。
「你和她談我什麼？」
「談你是我男朋友，她不能再靠近你，如果她再靠近，我會不高興，我不高興的時候會做什麼，我自己也說不準。」
菲尼西斯看著她，赫敏的語氣很平靜，但她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翻湧，那是一種他很少見到的堅定，比她在密室里舉起毒牙的時候還要堅定。
「菲尼，我可以為你做很多事，可以和你一起面對黑魔王，可以陪你研究咒語，可以在你受傷的時候照顧你，但有一件事我做不到。」赫敏語氣平靜，眼神里滿是倔強。
「什麼？」
「我做不到看著別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