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抱著書包的手指緊了緊。她低著頭，蓬鬆的棕發遮住了大半張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喜歡她來了？」
「你從她在火車上坐下開始就沒笑過。」菲尼西斯走在她旁邊，很自然地拿過她手裡最重的那摞書，「而且你剛才和她練習的時候，咒語用得比平時狠。」
「我只是在認真對待練習。」赫敏提高了一點聲音，但依然沒抬頭。
「赫敏。」
「幹什麼！」
「如果我說錯了，你可以隨時糾正我。」
赫敏忽然停住腳步，菲尼西斯也跟著停下，轉頭看她。
菲尼西斯那雙銀灰色的眼睛看著她，和平時一樣專注又認真，認真得讓赫敏想踢他一腳。
「你沒說錯。」赫敏終於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我不喜歡她看你的樣子。」
菲尼西斯微微皺眉：「她看我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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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種……那種……」赫敏比劃了一下，最後氣惱地把手垂下來，「算了，當我沒說，你根本不會懂。」
「你不說我當然不懂。」
「可我說了你也不一定懂！」赫敏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顯得格外響，意識到失態後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又壓低了聲音，「我的意思是，你總是用你的那套邏輯去分析所有事情，但有些事情不是靠分析就能明白的。」
菲尼西斯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儘量不去分析，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
赫敏張開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看著菲尼西斯那一臉等待答案的表情，忽然覺得特別委屈。
她鼓足了勇氣，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不喜歡她坐在你旁邊，不喜歡她靠你那麼近，不喜歡她問你問題的時候故意把聲音放得那麼軟，可以了嗎？你聽明白了嗎？」
走廊里安靜了好幾秒。
菲尼西斯認真地點了點頭：「聽明白了。」
「就這？」赫敏不滿地瞪著他。
「那下次她來，我就拒絕她。」
「你不能這麼簡單就拒絕別人，她是格林格拉斯家的，你和她家還有交情。」
「唉……」菲尼西斯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困惑和無奈。「所以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菲尼西斯突然覺得比起研究女孩子的心思，果然還是研究魔法知識和魔藥容易多了。
赫敏盯著菲尼西斯的臉，腦子裡的思緒亂成一團，怎麼理都理不順，她想要的是菲尼西斯自己明白她的心意，而不是她像個無理取鬧的人一樣提出各種要求。
可他偏偏就是不明白，她不說清楚，他就永遠只會用他那套合理方案來解決問題。
「你就當我想讓你別和她一組。」赫敏最後說，「至少在魔藥課的雙人合作里，我不想看到你和她一起。」
「我不想和她一組。」
「你之前還說如果斯內普指定分組你也沒意見。」
「那是禮貌，我不會主動選她。」菲尼西斯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如果是斯內普指定的，我確實沒辦法拒絕，你知道的，斯內普向來討厭別人質疑他的決定，即使我不願意他也會堅持這麼做。」
赫敏的臉色好了一些，但心裡還是不痛快，她加快腳步往格蘭芬多塔樓走，菲尼西斯抱著她的書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誰都沒再說話。
到了胖夫人畫像前，赫敏說出口令，畫像打開，赫敏率先鑽了進去，菲尼西斯緊隨其後。
公共休息室里已經沒什麼人了，壁爐里的火苗也小了下去。
「你的書放哪？」菲尼西斯開口問道。
「放那邊桌上吧，謝謝。」赫敏指了指靠窗的老位置。
菲尼西斯把書放下，轉身準備回宿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赫敏。」
「嗯？」
「下次你不高興的時候，直接告訴我，我可能猜不到，但你說的話我會記住。」
赫敏站在壁爐前，火光映得她的耳尖發紅。
「你記住了又怎麼樣？下次還不是會犯。」
「你提醒我，我就會改。」
「我要是不提醒呢？」
「那就只能看我的悟性了。」菲尼西斯很誠實地說道。
赫敏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即又板起臉：「你的悟性大概和巨怪差不多，不，可能還不如巨怪，起碼巨怪在發怒的時候還知道該砸什麼。」
「這個比喻沒有任何邏輯可言。」
「誰跟你講邏輯了。」赫敏彎腰從桌上拿起一本書，作勢要砸他，菲尼西斯下意識地側了側身，但沒躲開。
赫敏當然也沒真砸，只是把書抱在胸前，哼了一聲，「快去睡覺吧，明天還有魔藥課。」
「晚安，赫敏。」
「晚安。」
菲尼西斯踏上男生宿舍的樓梯，走到一半時，赫敏突然又喊住他。
「菲尼。」
他轉過身。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讓你很生氣很生氣的事，你還會這樣和我說話嗎？」
菲尼西斯思考了幾秒：「你會做什麼讓我很生氣的事？」
「我只是假設。」
「你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因為我認識的赫敏·格蘭傑，做什麼事都有她的理由，就算那個理由我不認同，我也會先聽你說完。」
赫敏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說話。
「快去睡吧。」她最後輕聲說道。
菲尼西斯點了點頭，轉身上樓了。
赫敏在壁爐前又站了很久，直到火苗徹底小了下去，才慢慢走回女生宿舍，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菲尼西斯站在樓梯拐角說話的樣子。
第二天
今天有斯內普的魔藥課。
菲尼西斯和赫敏一早就到了地下室教室，羅恩和哈利比他們晚來了一步，羅恩一進門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我昨晚夢到斯內普讓我熬製一鍋能讓人永不犯困的魔藥，結果我把材料全放錯了，他給了我一整個學期的禁閉。」羅恩一邊坐下一邊揉眼睛。
「這說明你的潛意識已經在為今天的課做準備了。」赫敏翻開魔藥課本，「如果你昨晚真的複習了，也不至於做這種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