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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陋居

  「然後我母親又把屏障轉移給了我。」菲尼西斯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仔細稱量過的,「盧修斯叔叔說,他趕到現場的時候,我躺在嬰兒床里,毫髮無傷,而我父母的魔杖都已經折斷了,他取下了我父親手指上這枚已經失去光澤的戒指帶走了,當時那顆寶石完全變成了灰白色,用了很多年才慢慢恢復了現在的顏色。」

  赫敏伸出手,覆在菲尼西斯握著筆記的手背上。

  「所以你才總是擋在別人前面。」

  「也許吧。」菲尼西斯沒有抽回手,「但我覺得不只因為這個,那天在地下室,伏地魔說他想給我父親最後一次機會,但我父親拒絕了,伏地魔說我父親做了錯誤的選擇。」

  「但我覺得,我父親的選擇沒有錯,善良不是弱點,保護別人也不是愚蠢,我父親做到了,我也能做到。」

  德拉科站起來,走到壁爐前面,假裝在整理飛路粉的罐子。

  羅恩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注意力重新轉向棋盤,但他的皇后走出了一步毫無意義的臭棋。

  那天晚上,赫敏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沒有立刻睡覺,她從行李箱最底下翻出一本小小的筆記本,封面上用燙金的字寫著日記,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從對角巷到霍格沃茨的所有重要事情。

  她翻到最新的一頁,拿起羽毛筆寫道:

  「今天我明白了菲尼為什麼總是在關鍵時刻擋在別人前面,他從來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厲害,他只是想證明他父親的選擇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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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下筆,看了看窗外,花園裡的月光蕨正在夜色中發出幽幽的光。

  她在日記本上又加了一行:

  「我希望有一天,他不需要再獨自承擔這一切,我想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

  寫完這句話後,她把日記本合上,躺回床上,天花板上施了魔法的星圖在緩緩旋轉,和莊園門廳天頂上那片星圖一模一樣。

  她看著那些緩緩移動的星星,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

  八月末,菲尼西斯收到了韋斯萊夫人的正式邀請函。

  邀請函不是用貓頭鷹送的,而是通過飛路網直接從陋居的壁爐里飛過來,落款處韋斯萊夫人用工整的字跡寫著「誠摯邀請菲尼西斯·馬爾福先生於本周六上午十點到陋居做客。」旁邊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羅恩看著那張羊皮紙,嘖嘖稱奇,「我媽媽對我從來沒這麼客氣過。」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德拉科在旁邊說,「你媽媽上次在莊園裡的時候恨不得把菲尼直接收為乾兒子,我親眼看到她往菲尼的盤子裡夾了四次菜,比給你夾的還多兩次。」

  「你居然還數了?」

  「我只是剛好注意到了。」

  周六上午,菲尼西斯、赫敏、哈利和羅恩四人通過飛路網抵達陋居,至於德拉科……咳咳,還是算了吧。

  陋居和菲尼西斯的莊園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是一棟看起來像是用魔法強行把好幾棟房子疊在一起建成的建築,歪歪扭扭地立在一片田野上。

  牆壁刷著不同顏色的油漆,屋頂上豎著四五根煙囪,每一根都在冒著不同顏色的煙。

  院子裡散落著幾雙雨靴和一把生鏽的坩堝,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工具。

  菲尼西斯從壁爐里走出來的時候,頭髮上沾了一小撮爐灰,他還沒來得及拍掉,韋斯萊夫人已經衝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菲尼西斯!親愛的!你終於來了!」韋斯萊夫人鬆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皺起眉頭,「還是瘦了,羅恩,你是不是在莊園裡把菲尼西斯那份餡餅也偷吃了?」

  「我沒有!」羅恩在壁爐里還沒完全走出來就急著為自己辯解,「他自己吃得少跟我沒關係!」

  「那是因為他看書入迷就忘了吃飯。」赫敏從壁爐里走出來,一邊拍著袍子上的灰一邊說,「我提醒過他好幾次,他每次都說看完這一章就去,結果一章看完又翻一章。」

  「我就知道。」韋斯萊夫人看著菲尼西斯說道,「今天午飯你必須吃兩盤。」

  韋斯萊先生從樓上走下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眼鏡片後面那雙眼睛裡閃著光。

  「菲尼西斯!歡迎歡迎!我一直想問你關於你父親莊園建築的幾個問題,那個星圖畫在天花板上,是用什麼魔法材料才能保持這麼多年不褪色?十七世紀法國魔法建築師通常用月桂葉混合獨角獸毛的混合物,但那種配方在潮濕環境下容易發霉,你家天花板上的星圖看起來完全沒有霉斑。」

  菲尼西斯想了想:「星圖的顏料里混了鳳凰眼淚,可以永久防潮防霉,而且能讓星星的光芒隨著季節變化自動調整顏色。」

  「鳳凰眼淚!」韋斯萊先生一拍腦門,「我怎麼會沒想到呢!那東西確實稀有,但對於魔法建築的長期保存來說是最佳選擇,唯一的缺點是需要每隔二十年補充一次,等等,你家的星圖用了多少年了?我記得你父親改造這座莊園是在你出生前幾年……」

  「十八年。」菲尼西斯說,「明年就需要補充了,我父親筆記里記錄了補充鳳凰眼淚的詳細步驟。」

  「我能去看看嗎?我是說等你家補充的時候?當然我知道這很不禮貌,但是,梅林啊,親眼見證十七世紀魔法建築工藝的修復過程,這簡直是每個魔法建築愛好者的夢想——」

  「亞瑟!」韋斯萊夫人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別在門口纏著客人問問題!讓他們先進來坐下!」

  「好的好的!」韋斯萊先生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對菲尼西斯說,「我們待會兒再聊。」

  陋居的客廳雖然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

  沙發上堆滿了手工編織的靠墊,壁爐架子上擺著魔法鍾,上面每一根指針都顯示著不同家庭成員的實時狀態,菲尼西斯注意到其中一個鐘面上多了一根指針,上面用金色的墨水寫著「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