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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盛世

  汴京城的夜色已經漸深,樊樓的三層建築已經燈火通明,在一樓的一處臨街的雅座,楊雲帆和風一帆正在暢飲。

  聽楊雲帆說罷,風一帆苦笑一聲開口說道:「家師閒雲野鶴慣了,我也有十幾年沒有見到他老人家了,有傳言他已經羽化登仙了,唉!也不知是真是假!」

  楊雲帆聞言一愣,說道:「莫非道長也不知道令尊師的仙蹤?」

  「實不相瞞,家師這些年一直浪跡天涯,居無定所,我曾在無定河邊聽說過他老人家的蹤跡,但也是八年前的訊息了。我也想盡弟子之禮,可是家師不喜師徒之間的繁文縟節,一向是視世俗禮法為無物,也不許我們師兄弟去尋他,所以,老夫也不知道家師的蹤跡!」

  「老祖真乃奇人也!」楊雲帆感嘆道。

  「好了,不說老夫了,說說你吧,你們此次去那梵天林和太一塔,想必也是危險重重吧,那紅印教主和耶律飛鴻都是當世一等一的人物,可不是好相與的,你們能毫髮無損的歸來,也是萬幸啊!」

  楊雲帆把此次梵天林和太一塔的經歷跟風一帆說了一遍,風一帆時而皺眉,時而點頭,笑著搖了搖頭,杯中酒一飲而下,長舒了一口氣。

  大宋皇宮,福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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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樸的大殿內,手臂粗細的燭台分列於殿柱的紅漆柱身之上,燭火筆直的向上燃燒著,絲毫沒有晃動的感覺。

  殿內雕龍畫鳳的紫檀木床上,大宋皇帝趙光義斜躺在床上,目光中充滿了疲憊,他皺眉望著匍匐跪於地上的天令司都虞侯-宇文拓,聽著他的奏報。

  「啟稟官家,斥候八百里加急來報,蜀中發生兵變,廣武軍劉旴,聚眾謀亂,逆賊劉旴趁深夜三更,帶領同營士兵突襲巡檢官衙;西川都巡檢使韓景祐翻牆逃命,叛軍占據懷安軍,劫掠府庫、收攏潰兵,隊伍迅速擴充至萬餘人,叛軍沿川西平原西進,接連攻破漢州、永康軍、蜀州。沿途地方守軍無力抵抗,官吏棄城逃竄,全川震動!」宇文拓說道。

  趙光義聞言臉色一變,隨後問道:「這劉旴是何人?」

  「回稟官家,逆賊劉旴乃是廣武軍中一地方巡檢戍卒,據其所言,因不滿西川都巡檢使韓景祐治軍嚴苛、欺壓部下,士卒長期受辱,劉旴便在軍中蠱惑下層士卒聚眾謀亂。」

  趙光義點了點頭,思索一番,開口說道:「士卒作亂,難成氣候,蜀地有上官正和張詠坐鎮,朕還是放心的!」

  樊樓,

  「雲帆兄弟,道長,你們也在此啊?哈哈哈哈……」

  正在一樓靠窗的雅座上對飲的楊雲帆和風一帆,被一陣爽朗的笑聲打斷,二人聞言皆是一愣,這聲音楊雲帆聽起來有些熟悉,但一時竟想不起來是誰,於是便放下酒杯,與風一帆齊齊的望向二樓的方向。

  只見一個身著素衣錦袍的男子從二樓的樓梯上緩緩的走了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家僕打扮的人。

  「趙大哥!」楊雲帆驚撥出聲。

  來人正是微服至樊樓的大宋皇太子趙恆。

  風一帆則是眉頭一挑,笑著開口說道:「趙小哥,別來無恙啊!」

  三人見過禮之後,紛紛落座。

  「聽聞兄弟此次北地之舉,愚兄聽聞之後與有榮焉,也是甚為欽佩!你們能夠平安歸來,也算是大宋之幸啊!英烈魂歸故土,方顯我大宋不忘為國獻身疆場的英烈!」趙恆落座之後開口說道。

  「兄長過譽了,僥倖而已!」

  一旁的風一帆捋了捋鬍鬚,舉起酒杯笑著說道:「有此喜事,當浮一大白,來,二位,且飲此杯!」

  三人同時舉杯一飲而盡。

  「兩日後的忠烈祠祭祀大典,兄長可來觀典嗎?」楊雲帆問道。

  趙恆聞言一愣,心道:「我若是不去,恐怕祭祀大典也無法開啟啊!恐怕到時候要嚇到你吧。」

  隨後笑著開口說道:「如此盛舉,愚兄自然是要參加的!」

  楊雲帆笑著點了點頭,沒有注意趙恆語氣中的「參加」二字。

  酒過三巡,幾人已經有些醉意微醺,就在此時,窗外長街上,一隊舞龍舞獅的隊伍正在敲鑼打鼓的沿街巡演,引得眾人紛紛側目駐足觀望,更有許多孩童在後面追著隊伍打鬧,一派安樂祥和的畫面撲面而來。

  三人來到窗前,望著龍獅隊伍穿街而過,也不知不覺的露出了微笑,趙恆目光望著街道,口中感慨而又豪邁的說道:「如此盛世,就算強漢盛唐,也難見此景吧,我大宋興盛之勢,窺一斑而知全豹啊!」

  楊雲帆聞言也心情激動的說道:「不錯,自開元盛世以來,已有百餘年未有如此盛世光景了,我大宋只要收回燕雲十六州,再鞏固西北,犁平党項,憑此文治武功,可謂遠邁漢唐,立不世之偉業!」

  一旁的風一帆不像兩個年輕人那麼容易心情激盪,他捋了捋鬍鬚,望向窗外,開口說道:「二位能看到京城的繁華,更應該看到千里之外的百姓還很多處於戰亂和災害的水深火熱之中,這京城的萬家燈火固然使人心曠神怡,但天下混元一體,皆是大宋子民,一地笑,難抵百地哭啊,老夫遊走天下多年,各種光景也是屢見不鮮,還望天下諸公能為保住這萬家燈火,而戮力前行啊!」

  「況且,古人云: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若沉迷於這盛世幻象之中,恐怕會消磨了鬥志,等大敵當前之時,恐怕連提刀的勇氣都沒了」風一帆繼續說道。

  楊雲帆聞言一笑,說道:「怎麼會,道長多慮了,我大宋建國至今,方才不到五十年,正處於王朝初建的進取之期,當今官家雖已年老多病,但仍是披肝瀝膽,宵衣旰食,據說官家已經連續近二十年上早朝,親自批閱奏章,從未間斷過,有如此英主,何愁國事不明。況且觀當今太子行事,更是雄姿英斷,頗得民心,又善於納諫,處理朝政更是少年老成,成熟穩重,我大宋又得一明主,生逢此盛世,可一展胸中抱負矣!」

  聽罷,一旁的趙恆是微微一笑,抬起頭來,自信的目光望向遠方,一股睥睨天下之氣一閃而過,而把這一切看在眼中的風一帆,看了看兩人,哈哈一笑,舉起酒杯說道:「年輕人,來,為這盛世,滿飲此杯!」